“那個,穆兄對吧?你要上龍泉學堂的唯一辦法,就是參加每兩年一次的考核,通過之後才能進入龍泉學堂。除此之外,沒什麽別的辦法了。”
邢堯天簡單解釋一句,就準備繼續吃。
穆潺流皺眉道:“我雖知道這龍泉學堂不簡單,不過也沒這麽大架子吧?靠本公子的面子也辦不到?”
邢堯天笑了笑道:“辦不到。”
穆潺流哼了聲道:“我說辦到就一定能辦到!”
說罷不再理邢堯天,而是隔著半張桌子,去跟王悅華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都是些‘以後我們就能一同讀書,我護著你不受欺負’,‘我可以租個大宅子讓你不用住在學堂裡那麽委屈’之類的討好話語。
可由於兩人距離較遠,說一些話要隔好幾個人,顯得不那麽方便,穆潺流就有點暗自責備自己老爹,為什麽沒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在她的旁邊。
一看她身邊那個胡吃海塞的窮小子邢堯天,穆潺流忽然心生一計,對邢堯天說道:“邢兄,可以把你的位置讓給我嗎?”
穆潺流從剛才見到邢堯天和王悅華一直在那交頭接耳,就感覺心裡又嫉妒又別扭。如果能和邢堯天交換位置,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邢堯天忽然覺得這人蠻有意思的,於是笑道:“那我怎麽辦?有沒有什麽好處?”
“好處自然是有了,我可以出黃金十兩買你的位置。”穆潺流挑眉說道。
這價格已是非常不菲,很多人一輩子也未必見得到這麽多錢。
用十兩黃金買座位,頓時引來周圍人一陣驚歎,穆潺流親近王悅華的心昭然若揭,而且為了跟她坐得近一點,不惜下血本,確實瞬間成了眾人的焦點。
穆潺流這麽做,除了討好王悅華之外,還能炫耀殷實的家底,以及一擲千金的豪爽。
與此同時,邢堯天也成了焦點之一,因為都不知道他會怎麽做。
很多人猜會換,也有很多人猜邢堯天是龍泉學堂的學子,應該不會為金錢而折服。
穆萬鵬狠狠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心想這小子真是衝動,為了件八竿子還打不著的事情就一下揮霍十兩黃金。
假如能和王家結親,自然是再好不過,別說十兩黃金,就是一百兩,穆萬鵬也肯掏。可一旦這件事吹了,十兩黃金打水漂,豈不是虧大了。
在眾人的矚目總,邢堯天笑道:“一個位置就值十兩黃金?我真是賺大了。”
王悅華本來自信滿滿的以為邢堯天不會換位置,卻沒想到他竟然想也不想就答應,氣得她頓時之間眉頭大皺,險些發飆。
邢堯天卻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麽,攤了攤手道:“不過我希望穆兄立刻付清。”
穆潺流喜笑顏開道:“當然了,不用邢老弟說,我也會當眾付清,否則顯得我穆潺流光打雷不下雨似的。”
說罷立刻吩咐下人去帳房取錢,沒多會的功夫,下人抱著兩顆元寶過來,穆潺流示意他將元寶遞給了邢堯天。
接過元寶之後,邢堯天掂掂分量,一副貪婪無比的模樣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金子。”
邢堯天表現得越貪財,穆潺流就愈發得意。
不過正是邢堯天這種表現,反而讓王悅華忽然放心下來。
以王悅華對邢堯天的了解,就算他貪財,也不至於表現得這麽露骨。平時一個傲骨英風的人,怎麽會突然之間變得和市井小人一樣。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邢堯天又起了壞心思,
現在正在裝瘋賣傻。 果然,邢堯天臉上的貪婪變成了一絲憂慮。
穆潺流發現他的表情,於是問道:“邢兄怎麽了?”
邢堯天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在想,穆兄弟應該不會反悔吧?你確實只是想買我這個位置,就花十兩黃金?”
“當然了。”穆潺流說道。
“那我的錢怎麽用,你也不會生氣?”
“你的錢,我為什麽要生氣。”穆潺流哈哈一笑,心裡對這邢堯天愈發看不起了。果然是個窮書生的心態,連錢擺到面前都不敢拿。
邢堯天松了口氣,站起身來說道:“那穆兄請過來吧。”
穆潺流趾高氣揚的來到邢堯天的位置,他還故意站了一小會,享受了一會周圍人仰望的目光,這才坐下。
剛準備說話,邢堯天拿出一錠五兩重的金子,對王悅華道:“悅華姐,你這個位置讓給我吧,我給你五兩黃金,我不太喜歡我的新位置。”
在這一瞬間,本來熱鬧無比的大堂裡,頓時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王悅華雖然早知道邢堯天會戲耍穆潺流,但沒想到他這麽狠。剛才在讓位子之前,邢堯天還故意套得穆潺流誇下海口,所以現在穆潺流只能乾瞪眼。
忍著笑意,王悅華接過金子說道:“好啊。”
王悅華說著,起身坐到了剛才穆潺流的位置。邢堯天也不顧身邊穆潺流像要吃人的眼神,坐在了他的身邊。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穆潺流買座位是為了跟王悅華坐在一起,邢堯天卻故意一個字都不提王悅華,故意說得穆潺流仿佛只是為了買邢堯天的座位一樣。所以此時穆潺流即使滿肚子火,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發作。
邢堯天還故意帶著笑臉對穆潺流道:“穆兄,你這個價值十兩黃金的位置坐起來如何?我剛才坐了半天都沒感覺到有什麽好。不過我這個隻值五兩黃金的位置,坐起來倒是蠻舒服,好像還留有悅華姐身上的香味。”
穆潺流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扯住邢堯天的衣領將他提起,雙目想要噴火一樣,咬牙切齒說道:“你TM耍我?”
邢堯天絲毫不懼穆潺流的威脅,輕笑道:“穆兄為何生氣?小弟都是順著你的話做的,有什麽錯呢?”
“你……”
穆潺流一副揮手就要打的樣子,穆萬鵬終於看不下去,站起來厲聲喝道:“潺流放手!這樣的大喜日子,你要我顏面盡喪嗎?”
他這如洪亮鍾聲一樣的呵斥,頓時驚得穆潺流渾身一抖,急忙松開了邢堯天,然後低頭坐回座位。
穆萬鵬憤怒了這一瞬間,忽然又換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對眾人道:“是我教子無方,讓大家見笑了,我給大家敬酒賠罪。”
說著端起酒杯。
眾人知道他在找台階下,於是也都很配合的舉杯與他共飲,然後都扯開話題談論其他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邢堯天自顧自的吃東西,心裡卻有點忌憚這個穆萬鵬。這次自己讓他兒子出了這麽大的醜,穆萬鵬居然沒發飆,確實是邢堯天沒想到的事情。
其實穆萬鵬直接生氣的把邢堯天趕出去,邢堯天反而不會害怕,因為這樣兩人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可現在,穆萬鵬說不定在心裡憋著什麽壞呢。
果然聊了幾句其他事情之後,穆萬鵬問邢堯天道:“邢公子,剛才小兒多有得罪,你莫掛在心上。”
“大家玩鬧而已,不是什麽大事。”邢堯天一副大度的樣子,惹得身邊的穆潺流不斷投來充滿殺意的目光。
“呵呵,邢公子如此寬懷大量,對比起來我這個兒子真是個不成器的東西。剛才就聽我這王侄女誇過邢公子,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過獎過獎。”邢堯天繼續謙讓,心裡卻更慌了。
穆萬鵬這表情,應該就是教科書般的笑裡藏刀。
邢堯天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惹的人,是個擁有兵權的四品大元。雖然呈了一時之快,可對有可能產生的後果,卻嚴重估計不足。
但事已至此,即是認慫也晚了,還不如硬氣到底。
有什麽手段,就盡管用出來吧!
果然,穆萬鵬馬上說道:“一個月後,在城裡的聽文軒書齋,有一場聽辨大會,是當朝太子太傅武信明武大人所辦,到時會請許多青年俊才參與。潺流也在邀請之列,我若記得不錯,這龍泉學堂也會選出一些有真才實學的學子出來,不知邢公子會否參與?”
他這番話直到最後一句,才顯出炫耀的滋味。但由於說得認真嚴肅,所以聽上去並不顯得刺耳,反而好像在正常的談論事情一樣。
說起來這穆萬鵬確實算得上老奸巨猾,這話裡的意思就是,如果邢堯天不在邀請之列,那他就不算有真才實學的那種人。
“這件事老師們還沒對我們提起過,所以要選誰,不選誰,在下也無從知曉。但我龍泉學堂之中人才濟濟,比如那些早已就讀兩年的學子,都經過老師們的悉心調教,都比我更有資歷和威望。我入學只有一月,自然比不上他們的資歷。”
邢堯天這番話說的謙虛,但暗地裡卻是說:能上龍泉學堂的人都不是等閑之輩,老子只是比他們差在資歷上,所以就算選不上,也肯定不是我學問比他們低。
穆萬鵬聽得心裡一驚,暗道這小子說話不卑不亢,尺寸把握得恰到好處。既沒有自我貶低,也沒把自己吹捧得太厲害,確實是個人才,比自己這個兒子要強得多。
但畢竟邢堯天是外人,而穆潺流再笨也是自己的兒子。邢堯天越是比自己的兒子強,穆萬鵬心裡就越不舒服。最後哈哈一笑道:“邢公子說的不錯,龍泉學堂的安排怎樣,我們都不清楚。不如我們今天就借著這個機會,讓邢公子和犬子略作切磋,如何?”
穆萬鵬都說到了這份上,邢堯天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說道:“穆大人既然有興致,學生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