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如果失去了目標,失去了所有的親朋好友,更無顏面對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那他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現在救了這麽多人再死,已經算死得很值了。
馬蹄聲響起,邢堯天心叫來了。雖然早已做好準備,但是心裡還是被嚇得撲通撲通的亂跳。
聽腳步聲,似乎一人來到門口,敲響了客棧大門。
邢堯天喝下一大碗酒壯膽,然後來到門口,伸手打開客棧門。為了防止對方進來就砍一刀,邢堯天還故意歪開了身子。
來者是一個臉上有疤痕的中年男子,他探頭看了周遭一會兒之後,對邢堯天道:“你是這裡的夥計?”
“是啊,怎麽了。”邢堯天說話的時候,眼角余光看到了他身後。果然他在背後,還有差不多二十多個壯漢,都是手持刀兵的樣子。這些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煞氣,明顯並非善類。如果一個兩個那還可以說得過去,但這麽多人聚在一起都是這幅樣子,他們的身份也已經昭然若揭。
中年男子輕蔑一笑,對邢堯天道:“沒什麽,我們兄弟連夜趕路現在累了,想找地方住。”
邢堯天忙裝出熱情招呼的樣子,對他們道:“哎呦,客官們裡邊請。”
說著,把他們全部讓進來了。
邢堯天忙忙碌碌的給他們端茶倒水,斟酒切肉,忙得不亦樂乎。
這群強盜仿佛看笑話一樣看著邢堯天,仿佛都覺得眼前這個小子真是天真,居然把他們當成貴客一樣伺候。而他們哪裡知道,邢堯天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而且故意做出很熱情很天真的樣子,就是希望這些人把自己當成笑話看待。他們越是自傲,邢堯天就越能拖延更多的時間。
給六大桌的人都上滿酒肉之後,邢堯天忙得直喘氣,還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那中年男子的戒心明顯比自己的手下們要強很多,早已經在邢堯天倒酒切肉的時候,讓他們都以銀針試毒,而且先安排一個資歷淺的人,把每一桌的酒肉都吃一遍。這麽做是為了實驗看看這酒肉之中是否被下了**藥等。
其實他們大可以抓邢堯天來試毒,但害怕邢堯天提前吃了解藥等著,所以還是讓自己人來實驗比較保險。
此刻眾人正在等待那個試毒的人,邢堯天哈了口氣,搓了搓手,然後對眾人道:“各位,我去生個火盆來吧。”
一些強盜的手和臉已經凍僵了,聽到這話自然非常歡喜。
但邢堯天這過分熱情的舉動,引起了和中年男子的懷疑。他一把抓住了邢堯天的手腕,問他說道:“幹嘛這麽熱情啊?”
邢堯天擺出一副精明小人一樣的樣子,嘻嘻笑到:“嘿,不瞞您說,今晚上掌櫃的家裡有事,我替他照顧著客棧。他說過,要是我能把這裡照顧的好,明天就給我漲工錢,而且今天在客棧賺到的所有錢都歸我。嘿,看各位大爺的穿著打扮,應該也不是小氣之人。我伺候舒服各位大爺,你們也不會吝嗇賞錢的,對嗎?”
這時,中年男人也笑了出來。點點頭道:“不錯,你能伺候好大爺門,自然是重重有賞。嘿,我這可不是空話,拿著。”
說著,竟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兩碎金子,遞給了邢堯天。
這出手可以說是極為大方了,邢堯天急忙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接著,然後去準備火盆了。
其實邢堯天很清楚他為什麽這麽大方,擺明了這些人不準備留活口,所以想在動手之前先好好的吃喝休息一會。而無論賞給邢堯天多少錢,等到一會兒一刀宰了邢堯天,都可以拿回來。
生起火盆,裝滿木炭之後,邢堯天從懷裡掏出了被油紙抱著的**木,從裡面挑選了兩塊最大的出來,然後丟進了火盆裡。火盆中頓時冒起一股淡淡的奇異香味,幸好這香味不是很濃烈,否則很有可能引起這些人的懷疑。
邢堯天絲毫不在乎的吸了幾口**木的氣息之後,把火盆端到了大堂。對已經瀕臨絕望的邢堯天來說,邢堯天也想借此機會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最怕的是什麽。
就在此時,中年男子似乎吃飽喝足了。拍了拍飽脹的肚子,笑著對邢堯天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王林。”邢堯天稍作考慮,隨口胡謅了這個名字。
中年男子探手過去,抓住邢堯天的肩膀,用很友好的語氣說道:“小王啊,你知道我們這些人是誰嗎?”
邢堯天微微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強盜啊。”
這些鬧哄哄吃肉喝酒的山賊們,聽到邢堯天這番話之後,頓時集體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以為邢堯天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然而邢堯天卻極為隨意的說出了這番話,這實在是讓他們沒有料到。
中年男子忽然感覺一陣莫名其妙,他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皺眉問道:“你說什麽?”
“你們是強盜,專門打家劫舍,搶劫殺人的那種強盜,我想我應該沒猜錯。”邢堯天還是平平淡淡的說道。
中年男子忽然伸出大拇指,對邢堯天道:“好小子,有點魄力。算我看走眼了,沒想到你也是個這麽有骨氣的漢子。”
不等中年男子繼續說話,邢堯天反問他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王林啊, 你剛才說了。”中年男子說道。
“哈,王林這個名字你們當然沒聽說過。但我要說一下我的主人,你們或許會聽過。”邢堯天露出一抹神秘微笑,用輕蔑的眼神掠過每個人的臉龐。
在所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時候,邢堯天終於說道:“我的主人,叫宇文士及。”
邢堯天之所以這麽說,也沒什麽特殊的目的,就是隨口一說,順便敗壞敗壞宇文士及的名聲而已。
此言一出,這些強盜頓時和炸開鍋一樣,同時從座位上彈起來,都嚇得退開老遠,連相對膽大的中年男子都退了一步。但緊接著,他又一把抓住邢堯天的肩膀。
剛才是像朋友一樣摟著,現在卻是用虎爪的五指緊緊扣住,讓邢堯天無法掙脫。
“沒想到竟然碰上同行了啊,只不過我們只是搶錢財,而你們搶的卻是江山。論起來,你們要比我們這些人更不是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