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乾咳了一下,打斷兩人的**,然後道:“請邢公子繼續解釋。”
邢堯天就急忙轉過身,對這丫鬟繼續解釋道:“沒有了水、陸兩個武功高強的戰士職位,剩下的就是情報收集和賺錢經商這兩項了。既然我回到了酒館附近的原點,而我自然要找到一處跟這兩件事都有密切關系的地方,才是我要去的正確位置。看來看去,也只有當鋪有資格了。”
丫鬟奇道:“當鋪需要什麽情報收集?”
“當鋪每天要接收的東西很多,小到衣服被褥,中到刀兵盔甲,大到古玩字畫。如果開當鋪的人無法通古博今,是沒什麽資格開當鋪的。”說完,邢堯天不等她繼續追問,就直接回答道,“你還要問我為什麽與賺錢有關對吧?其實當鋪的營生,往大了做可以一件物事吃三年,往小了做也是針頭線腦的錢也賺,真正可以說是大錢小錢一起賺,更是深諳經商做買賣的道理,因此也極為符合經商這一條件。”
說完之後,邢堯天又看了看周圍的鋪子,補充說道:“其實這些胭脂鋪啊、綢緞鋪啊之類的,也勉強算是合格。但這些店鋪的流水數量往往不多,而且隻為固定一個群體的人服務。再加上他們都是專攻本身的職業,所以除了內行的東西之外,對其他事物也是一竅不通。只有當鋪,才真正算得上是包羅萬象。因此,我知道正確答案就在這當鋪裡。”
那丫鬟讓開了身體,然後語帶衷心的讚賞說道:“老實說,我一直以為門主對你的誇讚言過其實,但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的開始相信你的那些事跡。”
邢堯天謙讓了幾句,就走入當鋪。剛準備前往後院的時候,那丫鬟忽然說道:“邢兄,其實我與那酒館的老板,就是最後的經商之人和探聽情報之人,這個想必你也已經猜到了。不知道你可否分辨我們哪個負責什麽樣的職務嗎?嘿,這並不是門主吩咐的,而只是我一時興起,想考考你罷了。”
邢堯天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酒館老板能讓楊公卿預製好幾個月的工錢去買酒,當然是世上最成功的生意人。而我見到姐姐你之後,竟然滔滔不絕的說了這麽多。你的親和笑容再加上一副無害的外貌,正是探聽消息的先決條件,所以這就是我的答案。”
丫鬟失笑了一下,輕歎道:“這下我是真的服氣了,希望你能跟門主好好談談,我很期待你成為我們第五個兄弟。”
說著,走到當鋪外,關上了房門。
邢堯天深呼吸幾下,然後充滿自信的走向了當鋪後院的位置。
不遠處的石桌上,擺放著兩壺酒和幾碟涼菜。一個人並未落座,而是憑欄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呆呆出神。不用多說,這個人就是鄒淮陽。
與想象中不同,鄒淮陽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他是一個太監。因為他沒有任何女性化的特征,除了沒有胡子之外,他的體格和容貌外表,都凸顯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陽剛之氣。
這個人約莫五十七八的年紀,長發隨意扎起,留下十幾縷頭髮散落在鬢角等各處。雖然乍看之下有些凌亂,但卻莫名有一種放蕩不羈的瀟灑之感。他的身體健壯不輸於邢堯天,特別是呼吸節奏把控得很好,沒有任何多余的氣息。從這細節就可以看出,他是一個非常知道如何保護身體,延年益壽的高手。因為他即使連一呼一吸之間,都顯得那麽的在意。
鄒淮陽出神了一小會,然後看了一眼邢堯天,露出一絲略帶無奈的笑意,說道:“我在宮中做太監總管的時候,很多人都質疑過我。那小子是不是真的太監,有沒有被淨身?留他在后宮,是否會攪亂后宮安寧?如此質疑,讓我倍感壓力。我曾經想過最好的辦法,你猜是什麽?”
邢堯天道:“脫了褲子給皇帝看?”
鄒淮陽被逗得失聲笑了出來,搖搖頭道:“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如果我當年真這麽做了,或許就沒有現在的鄒淮陽了。當時我的做法是,認罪伏法,不做任何抵抗的被刑部抓走檢查。當然了,從那之後,我就被陷害,安插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再也沒機會進入皇宮。這條小命能保下來,已經是我祖宗積德了。”
其實仔細聽上去,鄒淮陽說話的時候,還是有些莫名的發尖發細,這也是正常的反應。但鄒淮陽卻用他那足夠男性化的外貌,很好的掩蓋了這一幾乎不會惹人注意的瑕疵,所以看到鄒淮陽做出的一舉一動,聽著他的一字一句的時候,邢堯天已經把太監這兩個字給自動忘卻,取而代之的是,是梟雄這兩個字。
等他說完之後,邢堯天問道:“因為記恨朝廷,因此鄒門主打算反胤?”
鄒淮陽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吧,最大的原因還是,我被逼到了一個絕境。一個我不去反抗,就會成為他人踏腳石的絕境。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選擇奮起一戰?”
“如果我是你, 我一開始就不會攻下這瓦崗山。”邢堯天老實回答道。
鄒淮陽一直以來,都顯示出一副老練深算,一副把世事掌握在手中的神秘感。
而即使這樣,他在聽到邢堯天這幾句話的時候,還是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忍不住問道:“這是為什麽?”
邢堯天就說道:“瓦崗山乃是一個特殊之地。它的存在,與洛陽互相對應,而洛陽的地位自然不用我多說。有句詩寫得好,叫‘若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這首詩……額,是我家鄉一個很有名望的先生所寫。”
鄒淮陽聽得倒抽一口涼氣,喃喃說道:“若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這兩句詩說得真是貼切,試問這天下興廢,何時不在洛陽有最真實的寫照呢?這一都城的重要性,真可謂是婦孺皆知。但既然這麽重要,那麽瓦崗山對其遙遙相對,為什麽我卻不能佔領?”
邢堯天冷冷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