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和程曉義會和之後,並沒有直接繼續逃走,而是兩人都脫下了自己的外衣藏了起來。程曉義脫下翟茹的人皮面具,邢堯天卻戴上了常慶南的人皮面具。
為了讓兩人不從外形上露出破綻,邢堯天讓程曉義把脫下來的外衣纏在自己的腰上,再套上衣服之後,程曉義的身材看上去就和正常的男子差不多了。雖然還是長相清秀,但只要頭髮弄亂一點,再抹一些土,就完全是個糙漢子的外貌。
而邢堯天只需要稍微的弓著腰,假裝成一個老爺爺的樣子,就能和以前判若兩人。
他們搖身一變,都換了容貌之後,雖然趕路的節奏也很快,但並沒有那麽著急了,因為他們知道肯定會被追上的。
沿著小河邊的小路,兩人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程曉義奇怪問道:“你認識這附近的路嗎,怎麽看起來很駕輕就熟的樣子。”
邢堯天道:“剛才我們所在的地域,應該是新鄉。而這條小河正在不斷變寬,不久之後就會發現歸流的大河。到那,我就能根據地圖,來辨別方向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現在距離靈昌城最近,只要在天亮之前不被發現,天亮之後就可以很快的趕往靈昌城。只要人一多,我們就解脫了。”
程曉義有點自責似的輕歎道:“沒想到你對這附近的地勢研究得這麽透徹,而我一個要投靠我舅舅的人,卻連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搞清楚,真是失策。”
邢堯天神色忽熱黯淡下來,輕輕說道:“研究這些,只是為了佔住腦子,不讓自己去想別的事情而已。”
程曉義聽出邢堯天的話裡另有所指,但不方便詢問,所以就裝作沒聽到,同時換了個輕松的話題,兩人有說有笑的繼續走著。
沒多久之後,背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邢堯天使了個顏色,讓程曉義出面應付,而自己卻裝作老態龍鍾的樣子,一副高傲不想理人的模樣。
果然沒多久,追擊而來的水賊們就來到了兩人跟前。
如今是深冬的夜晚,幾點繁星讓周遭看起來昏暗無比。在半黑不白的環境下,把氣氛渲染的更為詭異。
水賊們每個都是緊張兮兮的瞪視著兩人,而邢堯天和程曉義卻表現得極為自然。邢堯天不動如山的站在那裡,而程曉義卻是按照江湖道義一樣,跟眾人抱拳打招呼。
“看來各位都是道上的兄弟?我們師徒趕路匆忙,沒能登門拜訪,實屬不該。”
程曉義用男子聲音說話,顯得極為大氣和爽朗。特別是裝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更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個江湖人。
這幾個水賊絕對想不到,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幾個時辰前,把他們迷得神魂顛倒的翟茹……如果知道之後,估計都得做惡夢吧。
水賊的數量,比起一開始隨行的人,要少很多,看來他們是分成了好幾個小隊,去抓捕邢堯天和‘翟茹’。
此刻這小隊裡,說得上話的是一個大小眼的水賊。
他走上前來,跟程曉義先施了一禮,然後說道:“兄弟哪裡來的,怎麽稱呼。”
程曉義從容自若的回答道:“哦,在下沒什麽姓名,師門排行老四,叫我小四就好,敦煌來的一個跑腿的而已,沒什麽名號。這位是我的師父陳無邊,他是……一個很普通的武師而已。”
其實這番話,是邢堯天和程曉義一路上商量出來的結果。
邢堯天自從知道敦煌陳天縱的事情之後,就一直想著這些事。這次這麽說,主要是做了兩手準備。首先是利用敦煌陳姓這件事來嚇唬人,看看敦煌陳家在上的名聲大不大。其次呢,就算水賊不知道敦煌陳家的厲害,但只要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應該也能糊弄過去。
果然,那個大小眼水賊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頓時嚇得雙目圓瞪,喃喃說道:“敦……敦煌陳家?你們……”
程曉義急忙做出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輕笑道:“師父喜歡低調,還請這位兄弟配合一下。”
“當然當然……咳,我這次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打擾兩位了。”大小眼急忙賠罪,而且給其他水賊使了眼色,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從這反映來看,邢堯天似乎可以斷定,陳家在上的名頭應該很響亮,而且覆蓋面極廣。遠在河南一帶的這裡,說出敦煌陳家四個字的時候,都能這麽振聾發聵,看來這個條件應該要好好利用一下。
最妙的是,陳家的事情,應該是只有一些頭領及人物才知道,那些最底層的手下,估計也沒聽說過,說明陳家的滲透力還處於逐漸變強的過程中。
這就好比路上遇到一個人,這個人說自己是胤朝的皇族,身份顯赫。那麽其他人看到了,應該會心裡起疑問,疑惑你到底是不是皇族。
而這個人假如說自己是來自於一個神秘幫派,而聽到這話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個神秘幫派,但只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神秘幫派很厲害,但卻很低調。那麽聽到這句話的人,就會對前一個人所說的事情深信不疑。
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沒人會覺得這世上會有人去冒充神秘幫派裡的人。換句話說,目前這個大小眼似乎也覺得,這世上的人似乎沒必要去冒充陳家人,因為陳家此刻只在成名,而且還算不上頂尖。
再加上邢堯天和程曉義的裝扮, 實在是和白天時候的裝扮和外形相差太遠了。任這些水賊怎麽想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到,兩個年輕男女,會突然變成老幼兩個男人。
大小眼客套了幾句話之後,問程曉義道:“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見過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從這裡逃走?”
程曉義妝模作樣的看了邢堯天一眼,而邢堯天也很配合的微微點頭,而且露出了一副很厭惡的神色,於是立刻嚇到了大小眼。
他咽了口唾沫,急忙說道:“沒見過就算了,打擾兩位。”
說著,立刻帶著手下一起離開。
“呼,總算是走了,真是麻煩的一群人。”程曉義松懈了下來,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說道。
“小四啊,你是哪裡學到的這些手段,跟這種江湖人混得這麽熟悉?”邢堯天用破鑼嗓子問道,同時壓低聲音,用僅可兩人聞的聲音說道,“繼續演下去,水賊很有可能在附近觀察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