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這才松了口氣，點頭道:“那就好。”

　　 “怎麽樣，哭出來舒服多了吧?”程曉義問道。

　　 邢堯天苦笑了一下，點頭道:“是想開了很多。雖然經歷過的那件事太過……讓人接受不了。但日子終究得過，我的人生還要繼續。”

　　 說到這裡，邢堯天轉頭看著程曉義，問他道:“有些事情，可能我一個人憋在心裡會很難受，你願意聽我抱怨幾句嗎?”

　　 程曉義道:“你如果願意說，我當然會專心聽，但不要勉強自己。”

　　 “我盡量吧。”

　　 邢堯天就簡單的重複了一下自己和周琳之間的故事。

　　 邢堯天不想過多的描述有關王伯當的事情，只是說明了周琳現在的情況之後，就停了下來。

　　 一開始程曉義的臉色還很淡定，但聽的過程中，就一副驚愕無比的樣子。到最後，更是被氣得眼圈通紅，還感覺到心裡的憋屈情緒有一種難以發泄的感覺。

　　 此刻程曉義徹底懵了，因為他一個外人聽到這件事，都感覺到無比的憋悶和不爽。而邢堯天這個當事人，他是怎麽承受這一切的?

　　 程曉義終於知道為什麽邢堯天剛才會哭得那麽驚天動地了。如果換了自己，說不定會比他更瘋狂。

　　 “別再浪費時間了。”程曉義急切的說道，“我們立刻去瓦崗山，立刻去見我姐！這個世上如果有一個人能寬慰你的話，現在只有她了。”

　　 邢堯天見他這麽急切的樣子，反而淡淡一笑道:“沒那麽誇張。哭過之後，也想開了許多。或許王伯當說的沒錯，周琳跟著我，遲早會出事，倒不如趁早斬斷的好。現在我娘住在京城，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有空了給她寫一封信報平安之後，我就算是兩袖清風，無憂無慮的闖蕩天下了，這感覺還挺不錯的，不是嗎?”

　　 “哪有那麽容易忘記啊！”程曉義無奈的坐在邢堯天面前，幻想著自己就是邢堯天，然後把自己代入他所經歷的事情其中，然後就發現這種感覺真是太痛苦了，真恨不得把王伯當給救活，然後再狠狠的毒打致死。

　　 看到程曉義這種表情和狀態，邢堯天問道:“怎麽了，你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程曉義搖頭道:“那倒沒有，但我覺得很難受。”

　　 頓了頓之後，對邢堯天道:“我說一句可能很過分的話，你別生氣。在我看來，周琳如果真的死了，對你的傷害才並不大。現在她還活在這世上，你就一定會時不時的想起她，甚至經常幻想有什麽機會能夠再接近她。說實話，你有沒有這麽想過?”

　　 邢堯天一愣，呆然良久之後，才輕輕點頭道:“我想過戴著人皮面具，改名換姓，然後再去追求她。哪怕一輩子在她面前當一個第三人，我也想跟她繼續在一起。”

　　 程曉義問道:“但你沒這麽做，對嗎?”

　　 邢堯天點頭道:“當然了，否則我怎麽會呆在這裡。因為我覺得真那麽做的話，就違反了跟她的約定了。她說過，只有我們真心相愛，那麽成親之後才會變得有意義。如果無法做到這一點，還不如不成親。而如果我不再是邢堯天，那麽這段感情，這份婚姻，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程曉義有點納悶道:“你那麽喜歡她，而且對她很好，那麽成親有什麽不對嗎?再說了，如果你不這麽做，以後周琳勢必會再嫁其他人。你知道之後，心理能好過嗎?明明是你的女人，卻……”

　　 邢堯天急忙打斷他的話，然後說道:“那是你們的觀點，而不是我的觀點。在我看來，女人並不是什麽附屬獎勵，周琳也從來不是我的或者誰的。她以前選擇我，我也選擇她，純粹是出於互相之間的愛慕之情。現在她因為一些關系，需要忘記我，那我選擇讓她忘記，然後我自己離開，也從沒想過她以後會不會嫁給別人。我哭，只是感歎我沒有福分跟她在一起。”

　　 邢堯天一字一句說得都清清楚楚，而且神色認真，完全沒有任何逞強或者故意的樣子。這種表情下說出來的話，沒有人會認為這一切是假的。

　　 程曉義雖然對邢堯天這男女平等的概念還有點不太理解，不過既然邢堯天都表態了，那自己也不好說什麽。

　　 急忙岔開話題說道:“所以現在你應該去見我表姐，她也是你愛過的女人吧，應該不會對你坐視不理的。你……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總之我們去見她，準沒錯。”

　　 邢堯天急忙說道:“喂，你該不會覺得我見到你姐之後，會把她當作替代品吧?你要是這麽想，那也太小看我邢堯天了。我只是心裡亂，很想找個與我性格比較像的人，對他傾訴一些心裡話，就像我現在對你說的一切一樣。”

　　 程曉義也搞不懂邢堯天說的是真是假，但在他看來，邢堯天既然被女人傷到了，現在又要見另一個更漂亮的女人，不正是為了填補心理的空虛嗎?可這番話程曉義卻沒說出來， 因為他也相信邢堯天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唉，說的對，這種事真的是需要一個跟你性格相近的人，才能解釋得清楚。而我不是這個人，所以有些事情我自己也糊裡糊塗的。但不管怎麽樣，找到我姐應該是第一目標吧，你說呢?”

　　 邢堯天笑道:“對，這點沒錯。”

　　 程曉義妝模作樣的抱拳拱手道:“那我們趕路吧師父，你看那就是靈昌城吧?”

　　 邢堯天順著程曉義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可以隱約看到一些船隻正在遠處的河流間來往，周遭似乎也有建築的痕跡。雖然很遠，看不太清，但應該就是那裡了。

　　 兩人又用偽裝趕了一段路之後，終於離開了河沿，走上了官道。有了官道，詢問了一些來往行人，兩人就知道那裡確實是靈昌城了。

　　 剛要繼續前行，忽然從另一側河沿，快步衝過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同時大聲喊道:“有劫匪！有劫匪！救我啊，快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