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萬沒想到程曉義會如此仗義相救,心理頓感一陣溫暖。
本來與程曉義的關系其實並不算太過親密,但他能如此仁義無雙的舍身相救,自然感動得邢堯天一塌糊塗。從這一刻開始,邢堯天頓時決定從今以後把他當作至交好友一樣看待。
程曉義摸了摸衣服已經乾透,於是急忙穿好。
收拾好穿著,收起頭髮之後,程曉義就完全沒有女子的氣質了。
“這樣就正常多了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還和以前一樣的癖好呢。”邢堯天微笑說道。
“我說你腦子裡成天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非要說我裝女人的話,這麽久以來,我唯一騙到的人就是你了。唉,幸好是我醒著而你昏迷。否則換一下的話,說不定我的名節就要毀在你手裡了。”
程曉義一邊開玩笑,一邊踢滅火堆,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邢堯天納悶問道:“幹嘛滅火?”
程曉義收起了笑意,用嚴肅的聲音說道:“這裡是水賊天蛟幫的地盤,最近他們巡查得很厲害,大半夜也會有水賊在四處巡查,所以還是低調點好。雖然這裡雜草叢生,快有半人來高,可以擋住火光。但保險起見,能減少一點被發現的可能性都是好的。如果惹怒了這批人,我們肯定沒什麽好果子吃。”
邢堯天恍然道:“你剛才說我們無法離開這鬼地方,就是因為這裡水賊天蛟幫的地盤?”
程曉義點頭道:“天蛟幫幾乎霸佔了這周遭的一切。這些人不光武功不俗,而且各個都精通水性,所以把這附近的水路兩地,都霸佔得水泄不通。任何人想要經過,都必須拿出物資的四成,才允許通過。否則……被放走還是被搶劫,也只是看這些水賊們的心情了。”
邢堯天義憤填膺的說道:“一個幫派居然這麽猖狂,官府難道沒人管嗎?”
程曉義憤憤不平的說道:“管個屁,你應該不會不了解這一代有多亂吧?首先是我舅舅,也就是翟讓軍方面,佔領了滎陽郡的半壁。接下來是包括天蛟幫在內的四幫聯盟,瓜分了以瓦崗山為中心的一大塊地盤。而翟讓軍和這四幫聯盟是盟友關系,如果有人敢動天蛟幫,就會引得翟讓軍報復。所以你覺得官府能管得了?”
邢堯天點頭歎道:“說得也是。如果他們能管得了,肯定先除掉翟讓這個大麻煩,到時候這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幫小派,自然不在話下。反之,他們不敢惹翟讓,自然也不敢惹這些小幫派了。”
兩人聊了一句之後,同時一愣,然後疑惑的看著對方。
邢堯天有點納悶的問道:“為什麽聽起來你稱呼你舅舅這麽生分?難道你不是一直跟著你舅舅打天下嗎?”
程曉義搖頭道:“以前不是,但馬上就要是了。這次我是跟著我哥一起來投奔舅舅的,才會來到這附近。我比我哥晚兩天來,也在路途上逗留了很久,所以才會遇上你。”
邢堯天這才恍然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輪到程曉義疑惑了,他不解問道:“你怎麽也對這附近的一切這麽熟悉,而且知道我舅舅的一些事情?你該不會也是來投奔我舅舅的吧?”
邢堯天苦笑道:“雖然不是,但也差不多。我只是幫忙牽線搭橋,介紹人來給翟伯父的。不過我們走散了,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哪裡了。”
說著,邢堯天就把這些天的遭遇說了出來,但當程曉義問起邢堯天為什麽會忽然離開龍泉郡的時候,邢堯天卻支支吾吾,不願意直接回答。
雖然察覺到邢堯天的情緒有點不太穩定,但程曉義卻並沒有直接去勸邢堯天,而是當作視而不見,不給邢堯天壓力。在他看來,最好的朋友並不是什麽用來分擔痛苦的,而是只要默默給予支持就好。每個人都有自己最難言之隱的一面,能夠容忍這一面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
知道雙方的處境之後,邢堯天果斷拍著胸脯保證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先想辦法離開這裡,然後去找你舅舅吧。你既然救了我一命,那麽我也應該有所報答。”
程曉義挑眉笑了笑,對邢堯天道:“其實你不用說得這麽豪氣萬丈的,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我,更不是為了我舅舅,而是為了我表姐,對吧?”
聽到程曉義這番話,邢堯天第一念頭雖然是反駁,但緊接著,他卻不太想反駁了。
忽然間,邢堯天發現自己對自己的未來太過迷茫,很需要一個人來指明自己未來的方向。隱約之間,邢堯天感覺到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恰好就是翟茹。
如果是以前,邢堯天肯定不會這麽想。但自從和李靖聊過天之後,從他口中得知,原來翟茹對自己還未忘情,所以一時之間,邢堯天突然有了一種很想見到翟茹的衝動。
邢堯天不知道見到她之後自己會做些什麽,說些什麽。自己是會對周琳念念不忘,還是會突然移情別戀的重新愛上翟茹,這一切似乎都有可能。但邢堯天知道,只有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自己才會做出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在這之前,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 邢堯天緩緩點頭道:“對,我現在最想見的人,就是翟茹。”
其實邢堯天最想見到的人有三個,翟茹只能排在第二位。
第一位的,當然是自己的母親。但邢堯天對於母親有著九分敬重,卻有一分害怕,所以反而不太想見到她。
而第三位,正是李世民。
與他見面,是因為他是這世上和自己最像的人。和他說話,就好像是在和一個無比客觀的自己說話一樣。如果能有這樣的一番對話,邢堯天或許能從這陰影之中走出來。
所以當邢堯天說出最想見到翟茹的時候,很大的目的,還是希望能通過翟茹,讓自己走出困境。
但程曉義當然不知道邢堯天有這麽複雜的想法,於是摟著他的肩膀笑道:“拉這張臉幹嘛,害怕分別這麽久了,我表姐對你沒興趣?沒事,兄弟一場,有我幫你推波助瀾,一定讓你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