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邢堯天答應了自己的要求,李密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又敬了邢堯天一杯。
喝完這杯酒之後,邢堯天的情緒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感覺到非常不爽。於是忍不住問道:“我說李大哥,別人求人做事,至少還得先低聲下氣的問過之後才用強,而你這直接動手的性格,實在是讓我有點接受不了啊。”
李密輕歎道:“如果我僅僅代表著一個人,那我也願意對你低聲下氣。但我帶著的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信任我,願意讓我帶隊,所以我的言行舉止顧全的就不能是我一個人,而是我們十二個人一起。我和兄弟們雖然混的不怎麽樣,但說到底還有幾分傲骨在胸懷。去投奔翟讓,對翟讓的好處肯定更大,這種情況下,你讓我怎麽去低聲下氣?”
邢堯天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口氣這麽大的,但他最巧妙的一點就是連帶著兄弟們的慷慨豪情去說的這番話。所以雖然對邢堯天而言,這番話有點自信過度了,但對他們那些兄弟們而言,李密完全就是在為了兄弟們出生入死,做著偉大的事情而已。
聽到李密這番話的邢堯天,當然很不服氣了。冷冷說道:“真這麽有骨氣,幹嘛要找我引薦?自己去不好了嗎?”
李密笑道:“骨氣不能當飯吃,不能當鑰匙用。我們兄弟用實力抓住你,然後用你敲開前往翟讓軍的大門,再憑自己的實力讓翟讓刮目相看,這樣才會在不丟掉我們兄弟面子的情況下,盡可能的保證我們的行動能成功。我們雖然固執,但不蠢。”
“你就不怕我在翟讓面前說你壞話?”
“無論你說我什麽,我都會用事實來回應,讓翟讓接受我。對翟讓的重要性,我要遠比一件因誤會而起的小事重要得多。”
邢堯天真沒想到他能說出這麽一番看似很有道理,但實際上非常歪理的話來解釋自己的言行。但既然已經被抓住了,那還能怎麽辦呢?逞一時之氣只有可能讓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不如就跟李密合作算了。
幾人聊天的過程中,李密忽然問道:“剛才和山賊拚鬥的時候,這些山賊會突然莫名其妙的發呆起來,讓我們有機可乘。不然面對這麽多的山賊,我們不可能毫發無損的結果他們。這是為何?”
邢堯天隨口瞎扯了幾句閑話去解釋,但並沒有透露出**木的事情。
剛才**木燃燒的時候,冒出來的香味確實讓那些山賊們都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但兩塊木頭能燒多久?在李密的兄弟們一起闖進來的時候,木頭早已被燒成灰。而他們撞開的門窗已經讓四周通風,所以更加沒什麽殘留的香氣,李密和他的弟兄們頂多隻吸入少量煙味,當然也沒有因此而出現幻覺。
雖然邢堯天一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狀態,不過對於**木的事情,他還是要稍微的隱瞞一點。畢竟假如自己想要逃走的話,利用**木應該是最輕松簡單的方法了。無論如何,這一張最後的底牌不能暴露給李密知曉。
……
眾人啟程,邢堯天的行進軌跡依然是南下,但從偏西南改為了偏東南。目的地也從前往長安變為了前往瓦崗山所在的東郡。
路上眾人不緊不慢的走著。一旦遇到危險就暫且躲避,一旦安全就日夜兼程。一番折騰之後,也算是在緩緩往目的地前進著。
一行人經水路來到河內郡,已經是半個多月之後的事情了。這期間,邢堯天沒有露出任何逃跑的意思。眾人對邢堯天的束縛,從一開始只允許吃喝拉撒才解開雙手的地步,變成了任由邢堯天所以活動的狀態,因為他們似乎確定邢堯天不會再逃走了。
除了逃兵十二人加上邢堯天之外,跟隨而來的還有李靖。雖然這期間邢堯天無數次旁敲側擊想要問清楚李靖到底是為什麽一起跟來。不過問過好幾次,李靖都支吾應對,沒有任何表示。邢堯天就斷定李靖看似瀟灑隨意的外表下面,應該隱藏著一件對他非常重要和非常嚴肅的事情,所以他才會這麽抗拒。
邢堯天聊得開心的時候,可以和他們稱兄道弟。但在心裡,邢堯天還是無法對李靖之外的任何人產生什麽好感。
之所以要裝的很熟稔,就是希望在有朝一日自己要逃走的時候,能夠讓這些人警惕性低一點。
坐在一條緩緩行駛的大船上,邢堯天望著窗外的景色,有點無奈歎息道:“這裡已經可以隱約看到遠處的洛陽了吧?真是可惜。”
說罷回頭,對李密道:“我們就不能留在洛陽玩幾天再繼續趕路嗎?這地方我仰慕已久了,很想去親自體驗體驗。”
李密也順著窗外看了一眼,流露出了與邢堯天一樣的向往之情。但緊接著,李密卻嚴肅說道:“洛陽稱,我有一天一定會回來。但並非是以一個逃兵或者以一個遊客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義軍首領的身份,將這裡納入我手!”
聽到這裡,邢堯天心頭一沉,忍不住說道:“李大哥,你或許忘了,你是去投奔翟讓的,將來就算你帶兵打下了洛陽城,那也是翟讓的地盤,而不是你李密的地盤。”
李密道:“我會讓翟讓當皇帝,那麽到時候我必然是第一功臣。這樣的成就,難道換不來一座洛陽城嗎?”
邢堯天理所當然的說道:“換不來。”
李密死死盯著邢堯天看了好久,然後才忽然收起嚴肅表情,換上了笑容道:“這種小事和未來的事情,我們現在說再多也沒什麽意義,還是先想想當下吧。”
雖然李密打個哈哈糊弄過去了這件事,但邢堯天還是從他言辭之中聽到了非常孤傲自賞的語氣。
看來這個世界的李密和原來的李密,性格是很接近的。
他是一個將才,是一個足以擔當首領的奇才,但他都會飽受命運折磨。不過即使這樣,李密也不會輕言放棄。他哪怕用最為天下人所不齒的行為去背叛自己的上級,也一定要創造一份驚世駭俗的千古偉業,說明他是一個不服輸人。
希望這份執著以後能有所改改變,但這個可能性卻微乎其微。
這個世界的翟讓,最後會否也死在李密手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