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天遊怒目而視,罵道:“呸,你當小爺是傻子嗎?你是不是受傷了?”
邢堯天用沒什麽中氣的聲音大笑道:“有什麽區別?我連這點小傷都壓不住,收拾不了你這小子,活在這世上也算夠丟人的了。”
鍾離天遊劍指邢堯天,卻心有余悸的不敢靠近,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以為你沒受傷,就是我的對手了嗎!”
邢堯天翹起嘴角,微微冷笑兩下,卻沒說話。別轉頭去,閉起雙目,一副要認命等死的樣子。
這情況實在是大出鍾離天遊的意料之外,他本來得到常慶南身在靈昌城的消息之後,就希望挑戰了這讓整個河東都感到頭疼的人,希望一戰成名。
正如邢堯天猜測的那樣,鍾離天遊是個被驕縱慣了的人,本身武功很差,卻自命不凡,典型的眼高手低。為了讓失望的父親看到自己的成長,鍾離天遊就指使手下安排了這一出。
其實鍾離天遊不算太蠢,因為聽說常慶南是個武功高強的人,所以才前去挑戰。如果贏了,自然是一戰成名。而就算輸了,也沒人會覺得鍾離天遊有多弱,反而會覺得他敢於挑戰這樣的高手,一定是很有骨氣的象征。而為了保證自己這條小命不被常慶南給隨手拿走,鍾離天遊還特意喊來了幫派中的高手助陣,計劃可以算是天衣無縫了。
但鍾離天遊完全沒想到的是,常慶南居然受傷了,而且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果是正常人,此刻應該會順手宰掉常慶南。這樣不但可以領取一大筆賞金,而且這現場又沒其他外人,只需要假傳消息說與常慶南大戰之後險勝,那麽鍾離天遊的目的就可以很輕松的達到。
邢堯天也知道這一點,但還是選擇這個計劃,目的就是賭他鍾離天遊不是一個會安與如此的人。鍾離天遊肯定是希望依靠實力取勝,而不是利用手段。
因為鍾離天遊這種人,一般從小都是嬌生慣養,沒有什麽經濟上的負擔,不在乎那筆賞金。這種精神層面極為空虛的大少爺,希望填補的就是精神層面的缺憾。
他之所以要挑戰常慶南,完全就是為了名聲。而依靠這種莫名其妙的手段,賺取的名聲有什麽意思?
正是這想法之下,才讓鍾離天遊沒辦法對一個受傷的常慶南下手。
最妙的是,常慶南如果直接假裝受傷,很容易被人識破。但躲過鍾離天遊的一劍,又險些一招將其打敗的情況下,再假裝受傷,其實目的非常明顯,那就是有止息乾戈的意思。
這裡除了鍾離天遊之外,其他很多人都是常年混跡江湖的,自然有很多人一眼就看出邢堯天那故意顯得拙劣的演技。
由於他們不知道邢堯天不會武功這件事,所以自然而然的當成是‘常慶南’在示好。
於是在鍾離天遊茫然無措的時候,兩個手下的人立刻趕了上來,對鍾離天遊道:“少爺,我看他受傷很重,這樣勝之不武。不如等他痊愈之後,再安排一次比試,如何?”
鍾離天遊看了一眼邢堯天,然後點頭道:“你們處理吧,真是掃興。”
說罷,就收劍回鞘,一個人頭也不回的就走了。有人想要跟上去,但卻被他給罵了回來。之所以顯得這麽無奈,是因為鍾離天遊雖然沒看出邢堯天是在裝傷,但卻知道了兩人之間實力的差距。他知道等這個常慶南養好傷之後,自己肯定不是對手,所以心中鬱悶,準備去喝酒解悶。
鍾離天遊走後,其他的潛龍幫幫眾,像是突然換了一副嘴臉,都收起了兵器,然後面帶和善的看著邢堯天。經過有經驗的人暗中解釋之後,這些人都知道常慶南裝傷的這件事。在他們看來,常慶南這麽做是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否則硬拚下來,鍾離天遊免不了重傷甚至死亡。而其他人為了給少爺報仇,也只能群起攻之。
如今的場面,恰好化解了這一悲劇的發生。
一個年紀稍長的人站了出來,對邢堯天道:“常兄,這次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大家剛才言語之間有什麽互相得罪的地方,我們就權當沒發生過。以後道上見面,只要不是生死相對的敵人,在下願與常兄以酒會友,而不是再動乾戈。”
這番話,就是擺明了要撇清楚剛才發生的一切。
邢堯天順口說道:“貴幫人才濟濟,我也很是欽佩。剛才對貴幫幫主鍾離合的言語,也只是隨口一說,並無惡意,還請這位兄弟見諒。”
那個人輕笑道:“哦,那是自然。剛才我們互為敵人,言語上自然要不落下風。不過現在不是敵人了,而是朋友,就不用在乎那麽多。”
邢堯天道:“既然是朋友,那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拜訪一下貴幫幫主?”
那個人一愣,然後微微皺眉道:“這個……”
邢堯天知道他的猶豫,是因為常慶南的名聲畢竟不好聽。說客氣話自然沒什麽,但加以招待就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誤會。
為了讓他無法拒絕,邢堯天就急忙說道:“實不相瞞,這次我來這瓦崗附近, 除了要見四大幫派的人之外,還希望跟周遭的其他幫派見一見,希望共商大事。要知道現在天下動蕩,未來極有可能改天換地。我們這些人辛辛苦苦建立的地位,面臨那些擁有數以萬計的大軍的軍隊來比,實在是相形見絀。想要有個更好的發展,就必須要在天下大局穩定之前,提前行動。”
那個潛龍幫的幫眾倒吸一口涼氣,對邢堯天道:“實不相瞞,本幫幫主最近也經常提起這件事,但苦於盟友不多,幫派聲勢也並不算浩大,因此有些有心無力。若是常兄有這方面的見解,幫主一定會樂意見你。這樣吧,常兄請隨我來。”
邢堯天站起身來之後,那人問道:“常兄的傷勢如何?”
邢堯天聳肩一笑道:“你說呢?”
那人會意的點了點頭,不再過問。
走了幾步之後,邢堯天忽然停下,轉過頭來對著空曠的街道喊道:“不用跟著我了,回去轉告胡修。把我當犯人監視著也無所謂,但見我有難也懶得出手相救的話,就別怪我不伺候了。這件事我會牢牢記在心上,絕不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