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刹那，翟茹終於體會到了那種衝動說出一句話，然後無比後悔的感覺。雖然這決定是她深思熟慮之後做出來的，根本不算是衝動。但在失去之後，還是覺得心頭一陣空虛。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嗎?

不，現在還有機會。

翟茹感覺到自己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忽然撲了過去，將邢堯天緊緊抱住，然後不停的說道:“我不要什麽原則了，我只要你。”

邢堯天也沒有任何猶豫，也立刻緊緊抱住了翟茹。如果讓外人見到這樣子，或許還以為他們是分離了好久之後才剛剛重逢的一對戀人。

但事實也是這樣。

從很早很早開始，兩人就互有好感，但由於都有自己掛念的事情，所以即使兩人經常在一起，哪怕都很清楚自己或者對方的心意，但都無法徹底的跨過隔閡。他們兩人之間的隔閡，就像是只有一步之遙的裂隙，但這裂隙下面卻是萬丈深淵。如果不跨過裂隙，兩人就算面對面靠得很近，也無法真正的在一起。而如果一個不小心掉入裂隙，那將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而此刻，邢堯天和翟茹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兩人同心協力，終於走到了一起。那道裂隙似乎從來沒存在過，兩人只需要輕輕向前走一步，就能永遠的和對方在一起。

深深思念的日夜有多少，兩人已經記不清了。但此刻當一切都有了定數之後，這種一直被壓抑著的感情，卻在瞬間爆發到了頂峰。兩人都沒有任何顧慮的大哭起來，或許也只有這樣才能發泄內心的洶湧情緒。以他們的身份而言，哭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奢侈了。哪怕是經歷了無數壓力之後，他們也必須堅強面對，這些心理壓力都在兩人心頭造成了極大的壓力。而此刻釋放出來之後，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對他們而言才是最大的恩賜。

哭了一會之後，翟茹忽然抽著鼻子，從邢堯天的肩膀上離開，然後輕聲道:“我知道的，你剛才說的這一切，都是在騙我。我知道的，你故意表現出要離我遠去的樣子，其實是故意的。但哪怕是假象，我也無法忍受這些事的發生，所以我甘願被你騙，甘願為了你而打破自己的原則……我是不是很蠢?”

邢堯天被她這番話逗樂了，於是失笑道:“是啊，你真是蠢，明知道我是故意的，明知道就算你不回應我，以後我也不會放棄的，幹嘛要低聲下氣呢?你只要再堅持堅持，就換我低聲下氣求你了。”

翟茹拭去眼淚，然後也笑道:“不管了，反正是我自己選的，我不後悔。既然是我求你的，以後你不管怎麽欺負我，我都只能忍著了。”

邢堯天忙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喲。那現在，閉上眼睛，不許睜開。你剛才光躲我了，我要繼續下去。”

翟茹臉上泛起一陣紅暈，皺了皺鼻子道:“壞蛋。”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她還是緩緩閉起了眼睛，身子還往前傾了傾，讓邢堯天更方便。

看著翟茹這微微含羞的樣子，邢堯天真感覺這是自己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

他湊了上去，吻在了翟茹的額頭，而後輕輕說道:“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

……

城門外，堆積如山的屍體，被一具具的放上了搭起的柴火堆上。每個人都表情悲傷和嚴肅，哪怕是剛剛成為了情侶的邢堯天和翟茹，此刻也沐浴在傷感的情緒之中。

屍體被分成了好幾部分，其中一小半是守衛靈昌城的戰士，另一大半是攻城的三大門派敵人。

城裡的所有士兵，全都嚴肅無比的圍繞著堆積起來的柴堆與屍體，

不少人已經滿目淚痕，但眼神中還是充滿了自豪與驕傲。他們的死亡沒有白費，因為他們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取得了最後的勝利。只是這份榮耀，就足以寬慰所有人。

一個士兵的職責是什麽?很簡單，為忠誠而戰，僅此而已。哪怕失敗了，他們也不會留下任何遺憾。但一旦他們成功了，他們所獲得的榮譽，也是值得永久尊重和敬仰的。為了忠誠失去生命，對一個士兵而言並非是什麽壞事，反而是這個士兵最高榮譽。

光是這一點，便已足夠。

在劉鳴玉的指揮下，眾人集體手按胸口，微微俯身，為陣亡的戰士們默哀。皚皚白雪不斷落在所有人事物的身上，仿佛要不分黑白的將一切全部遮蓋得稱為無暇的純白雪景。可是這些雪花無法掩蓋眾人心頭的悲傷，更無法掩蓋這戰爭過後的殘酷事實。

一段時間過後，也是在劉鳴玉的指使下，數十個拿著火把的士兵們，點著了這堆柴火。

由於陣亡的人太多太多，如果都選擇土葬的話，很有可能因屍體的腐爛而導致瘟疫的傳播。這種情況下，火葬幾乎是唯一的處理方式。

在火勢漸漸騰升而起之後，眾人也圍著火堆停留了很久。直到劉鳴玉傳令下去，讓大家都可以早點休息，眾人這才逐漸的回到城市中。

明晚就是除夕夜了，邢堯天早已吩咐下去，把所有傷心的事情都放在今天處理，然後明天后天這兩天的時間，大家開開心心的過個年。邢堯天知道自己和他們一樣，都太希望放開壓力，什麽都不顧的輕松幾天了。所以雖然明知道過年之後，整個天下都會變得一片紛亂，而自己也注定投入這紛亂之中，但自己還是要趁著這一切沒發生之前，能夠拋開這天下紛爭的一切，輕松一些。

當然了，現在這份輕松還要算上翟茹的存在。有自己最心愛的人陪著自己過年，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吩咐好後續工作，比如誰負責滅火，誰負責收集和埋葬骨灰，誰去負責焚燒敵人的屍體等等之後，邢堯天終於感覺一切都結束了。

與翟茹並肩走在大雪紛飛的街道上，兩人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那麽緩緩走著，無比沉醉於這份寧靜的祥和之中。

來到邢堯天的客棧之前，兩人這才止住腳步，但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不得不說話的情況下，邢堯天撓撓頭問道:“你今晚……睡在哪裡?”

(本章完)

來源:布衣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