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落座之後,邢堯天長長的松了口氣道:“王世充這個老東西,一天到晚監視我,好像我連這種小把戲都看不出來似的。周哥你也真聰明,我隻稍微扯了扯你的衣袖,你就知道有人在偷聽,剛才這番話說得真好,讓王世充以為我們鬧翻了。”
周斌笑道:“不聰明不行啊,要跟你們這種程度的人一起玩,自己沒點水平怎麽行?”
邢堯天哈哈大笑道:“這才是我熟悉的周哥應該說的話,剛才那苦大仇深的樣子,要是熟悉我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不過騙王世充就是綽綽有余了。”
周斌還是帶著笑意,但神色已經不那麽自然了。
邢堯天頓時猜到了什麽,收斂了笑容,問周斌道:“周哥,你當初真的抵抗了王世充,然後被他殺了很多兄弟對吧?”
其實邢堯天這麽問是多此一舉,因為這種事如果周斌說謊的話,這番話傳到王世充耳朵裡,他怎麽會相信呢?要讓王世充相信周斌和邢堯天鬧翻了,周斌就必須說出這番讓自己痛苦無比的回憶,否則是沒辦法讓王世充相信的。
周斌點了點頭道:“沒辦法,當時的我們和他差距太大,守了兩天城,還是被攻破了。那時候正好是我調入太守府一個月左右,還沒立下什麽功勞,就帶著一群兄弟一起送死,真的是……哈哈。”
邢堯天緊緊摟住了周斌的肩膀,對他說道:“周哥,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去對付王世充。”
周斌急忙道:“不要為我壞了大事,我也知道現在如果逞一時之快是沒用的,打草驚蛇的話,反而會讓王世充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邢堯天還是擔憂的說道:“可我接下來大段時間內,肯定都是協助王世充,你真的能接受嗎?”
周斌愕然道:“什麽?我還以為你這次來是要想辦法對付王世充的,為什麽要幫他?”
邢堯天就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除了一些特別敏感的事情之外,沒有做過多隱瞞,連七軍反胤的事情都說了。
這個過程聽得周斌一愣一愣的,一直想不到要說什麽話。終於在邢堯天說完之後,他咽了口唾沫,說道:“乖乖,你們居然在搞這麽大的事情,我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收到,這太可怕了。”
邢堯天苦笑道:“如果這麽隱秘的事情還能被收到風聲,那麽朝廷就有足夠的時間去做應對了。正是因為這件事情足夠機密,所以才能暫時瞞過朝廷。”
周斌這時候頓時有種在參與影響全天下的大事件的感覺,頓時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對邢堯天道:“我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行為這麽重要,以前就是當個謀士什麽的,感覺自己沒任何前途了。真沒想到我還能提前知道這麽重大的一件事,甚至能夠參與其中。嘿,既然有這麽大的事情要做,我那點仇多拖延一段時間也是可以的。”
邢堯天笑道:“你能這麽想就好了。嘿其實周哥你不光要參與其中,而且要做一個很重要的角色。在王世充和蕭銑的戰鬥中,即使有我幫忙,王世充也佔不了什麽大便宜。可如果有一批軍隊可以暗中幫助王世充,那麽一切就不一樣了。而你如今帶領著的那批奇兵,就是最佳的人選。”
當時王世充和蕭銑橫掃整個河東,多座城市聯合軍力共同抵抗,但都無濟於事。最終這些城市聚集的兵力都落荒而逃,沒了蹤跡。
不過前幾天邢堯天見過陸有德,他從陸文淵那裡得到了這批軍隊的消息,知道是被周斌所統領著,目前暫時住在姑射山裡,所以沒有被發現。
通過多方手段,邢堯天終於聯系到了周斌,所以才有了今天雙方見面的這個場景。
周斌聽到要讓自己的人去幫王世充,臉上頓時顯出了極為不自然的表情,對邢堯天道:“堯天,不是我不幫你,可那些手下不一定全都聽我的。讓他們不去找王世充報仇,都非常困難。如果還要幫他打天下,那這些人一定會不理我的指揮。”
邢堯天一想也是,這麽做確實沒辦法安撫那些失去了兄弟的士兵們。
不過邢堯天頓時靈機一動,問道:“那麽這樣可以嗎,我們不說是幫王世充,而是說要去跟蕭銑為敵,到時候帶領著兄弟們攻佔下一座城市,徹底打擊一下蕭銑的氣焰,這樣他們應該會很喜歡吧?”
周斌點頭道:“這樣倒是可以,因為大家對蕭銑的仇恨和對王世充是一樣的。可這麽做如何能幫到王世充?”
邢堯天道:“這我自有辦法,我可以創造這樣的一個契機,讓蕭銑變得不奪這座城就要輸的局面,到時候被你們佔領了,既可以保證王世充贏下這場戰鬥,又可以保證你們所奪得的城市不會被王世充再給霸佔回去,這樣他們也不會生出被出賣的感覺,因為你的指揮確實讓他們奪回了一座城市。這樣我也可以不用被王世充懷疑和你聯手,而你們這批戰力就還有後續的價值,更有機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徹底擊潰王世充。”
周斌聽得血脈噴張,雖然知道這一切非常困難,可既然是邢堯天說出來的,那突然就顯得不那麽的難以置信了。於是說道:“好吧,有詳細的計劃之後就去陸文淵太守那裡傳信,我會盡全力跟你合作的。兄弟們只要能報仇的話,就一定會拋頭顱灑熱血,拚盡一切的達到目標,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邢堯天也道:“我知道你們不會讓我失望,我也一樣。看到自己的家園被人霸佔,我的心情也不怎麽好。但為了讓天下安寧,為了……”
邢堯天本來想冠冕堂皇的說幾句話,但一想到如果真的要天下安寧的話,勢必要讓李世民成為皇帝,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很難受。
自己實在是不想把一切拱手送給李世民,但又真的害怕自己自私的決定會毀了這個世界。這種糾結,真的是外人無法體會的。
而周斌不知道邢堯天在想什麽,但看得出來他非常的糾結,於是也沒問。兩人隨便敘舊幾句之後,周斌就匆匆離開。
邢堯天再度回到房頂,繼續看著那安靜的夜色,沉沉睡去。這份安寧,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