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中,邢堯天和王世充一直在聊天,而屠青牛就跪在那裡聽著,一直不敢說話,連喘氣都不敢發出聲音。
兩人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屠青牛也一直聽著,心中對邢堯天的敬畏之情又增添了幾分,而且更加害怕自己得罪了這個人,會受到怎麽樣的對待了。
就在他心事重重的時候,王世充忽然轉過頭道:“起來。”
其實屠青牛此刻真恨不得磕一百個頭來贖罪,但他實在是不敢肆意妄為,真的害怕自己賠罪的樣子反而會惹怒眼前的人,於是什麽都不敢亂做。此刻聽到王世充的吩咐,他自然一點都不敢反抗,直接站了起來,卻還是不敢說話。
王世充敲了敲桌子,問他道:“我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屠青牛先咽了口唾沫,保證自己有點乾啞的嗓子不會破音,然後才道:“屬下聽到了。”
“知道怎麽做了嗎?”王世充又平平淡淡的問道。
屠青牛腦子飛速旋轉,剛準備回答說:我要盡全力幫邢先生,他有什麽吩咐,我都會照做。
可剛準備這麽說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犯下的事,於是硬著頭皮道:“屬下不知道要怎麽做。”
王世充怒道:“哼,身為我的手下,連這點主見都沒有,我要你何用?”
聽到這裡,屠青牛更確定自己回答正確了,於是繼續道:“屬下只是一個執行任務的工具,不應該有任何的主見。王公有什麽吩咐,屬下一定會全力完成,不會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王世充表情明顯緩和了很多,點點頭道:“算你聰明。告訴你吧,本來我也沒打算把你怎麽樣。你有點野心是好事,至少說明你有能力,敢反抗我。但我現在要讓你明明白白的知道,那就是你根本沒資格反抗我。你和我的實力差距太遠,跟著我做事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則下場將會萬劫不複。還有,你給我記住,今天我之所以沒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而不是你剛才抖機靈一樣的回答對了我的問題。如果以後你再覺得自己多有能耐,還想存有什麽異心的話,我會讓你後悔沒把握住今天這個絕佳的效忠我的機會。”
邢堯天聽得出來王世充這番訓斥確實是針對屠青牛,但話裡有一些語氣是針對自己說的。然而邢堯天哪裡會被他這幾句威脅的言語給嚇到,還是自顧自的帶著一臉天真笑意,仿佛一切於自己毫無關系似的。
王世充又不再理他,轉頭對邢堯天道:“你覺得我如何能夠找到奸細的行蹤?有這個附骨之疽在身邊,我連睡覺都不得安寧了。”
邢堯天輕松說道:“昨天跟蹤我的人有三個,其中有一個人的輕功比我都厲害。這個人跟蹤我的時間非常的可疑,有好幾次冒險接近我的意圖,所以我才會發現這個人的存在。試問如果有一個人真的只是想跟蹤我的行蹤然後向你報告,那他何必故意讓我發現?有兩點可能性。其一,這個人想讓我誤認為你想殺我,從而破壞我們的合作。其二,這個人確實想殺我,以便破壞我們的合作。但無論是哪個,從此人的身上,應該就可以查出奸細的身份。”
王世充經過邢堯天的提醒,頓時臉色大變,於是說道:“多謝提醒,我心理有數了。邢公子你從今以後可以隨意的去留,我不會再派人監視你。這個屠青牛今後歸你調遣,要他生死存亡都看你的心情好了。”
王世充走後,邢堯天也哼著小曲上樓,完全沒有要搭理屠青牛的意思,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酒樓大廳裡,一臉茫然,不知道該做什麽。
……
戰火不出意料的打響,王世充無法忍受平遙城被奪,於是在抓出內奸,調配好基礎兵力之後,親自率軍四萬五千之眾,浩浩蕩蕩的壓向平遙城。
距離正面接觸還有一天的時間,邢堯天早早就離開了龍泉郡,來到了姑射山。在來之前,邢堯天還通知了鄒無祖藍無名等人,要他們一起聚集姑射山,商討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重新來到這地方,邢堯天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當年自己潛入這裡,還是為了救秦瓊等人。如今再來這裡,此處已經成為自己的秘密藏身點了。
通過新開辟的山路,邢堯天順利進入,與周斌會面。剛一見面,周斌就拉著風塵仆仆的邢堯天去營地主帥帳篷之中。邢堯天本來還納悶,結果進入帳篷之後才發現,原來帳篷裡是周斌的家人,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以及許久沒見過的周嬸徐氏。
徐氏這一年來似乎老了很多,看起來沒少為兒子和女兒的事情操心。此刻見到邢堯天,仿佛見到特別親的親人一樣,立刻拉著邢堯天的手,聲音有些發顫道:“娃兒,你真是受苦了。唉,當年我還答應狗你娘, 要多照顧你,結果我也什麽都做不到。這麽好的一個姑爺,我沒能攤上,是我們周家命不好,是我那丫頭命不好……”
其實這兩句話,在當時周琳出事的時候,邢堯天就聽過了很多遍了。但此刻再說出來,卻還是讓人心酸不已。
邢堯天忽然想起,當年自己還默默無聞的時候,因為沒出息還要一直纏著她女兒,所以經常被徐氏出言擠兌,當時自己覺得特別委屈。可現在想想,自己真的有點懷念那些房前屋後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算當時的徐氏再看不起自己,那也只是言語上的敗壞幾句罷了。比起後來邢堯天遇到的那些動輒就要跟他拚命的人,簡直是無法同日而語。
不知怎麽的,邢堯天覺得鼻子一酸,雙眼通紅,差點掉下眼淚來,於是只能強笑幾下,說道:“雖然我和周琳有緣無份,但我也一直拿你們當親人,我也拿周嬸你當我另一個娘親。你從小看著我長大,我還經常的蹭吃蹭喝,這些事邢堯天永遠不會忘。”
邢堯天說著,自己還沒怎麽樣,反倒是徐氏已經老淚縱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