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義在門外徘徊很久,好幾次想要敲門,都有點不忍下手的樣子。剛下定決心要敲門的時候,邢堯天反而自己開門出來了,看到他這個樣子,有點失笑道:“幹嘛一副糾結的樣子,聽你在門口轉半天了,是不是有什麽為難事?”
程曉義輕歎道:“本來不想跟你說,因為你也應該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不過,還是告訴你一聲吧。”
邢堯天道:“邊走邊說吧,我還要去醫館那條街上看看。我們雖然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但如今傷患太多,藥品可能會不夠用。”
程曉義一臉驚訝的看著邢堯天,然後說道:“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我們已經沒多少藥可以用了,而傷患的傷口大多要倆天進行一次清理,否則會被捂壞的。”
借著又納悶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邢堯天解釋道:“今天起得早,就在房間裡想了想事情的前因後果,在想我們有什麽後顧之憂。本來我擔心食物,但這麽大一座城市,而且很多人已經走了,食物方面應該足夠供養我們這群人超過這半個月了。可我又想起了那些傷患,而且他們大多都是收到的皮外傷口,所以對金創藥之類的藥物需求應該很大……沒想到我的擔心居然成真了。”
程曉義歎息道:“是啊,這點如果不解決,很有可能導致很多人的傷口二次複發,到時候就真的完蛋了。本來我想告訴你的,但我覺得你也沒辦法憑空變出藥來,所以有些糾結該不該告訴你。”
邢堯天淡淡一笑道:“你還在擔心我為昨天偷襲那件事而苦惱嗎?其實我們的偷襲計劃雖然沒有達到預期效果,但也大挫了敵人的銳氣,換算之下,我們還是賺了。”
程曉義聽到這話,心理一陣別扭。因為畢竟那麽多士兵陣亡了,誰心裡也不好受。雖然他們確實破壞了對方很多東西,但付出的代價也太慘重了一些。這種情況,怎麽能用單純的賺了虧了之類的買賣話來形容呢?
可程曉義卻一直擔心邢堯天因為這件事自責,此刻見到他能想通這件事,雖然心理別扭,不過還是裝作很欣慰的樣子道:“你能想通這點就好,這種城市還要靠你來守呢。來這裡的時候,劉鳴玉讓我告訴你,現在他大哥收了重傷,沒辦法指揮戰局了,所以想讓你來負責大部分的守城責任,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邢堯天搖頭道:“暫時沒興趣,因為我要去搞定藥品的問題,同時再處理一些私事。”
程曉義皺眉道:“還有什麽事情比城裡這麽多官兵和百姓的命還重要啊?藥品的問題,你又怎麽能處理?堯天,我看你今天有點奇怪,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還是沒想通昨天那件事?”
程曉義此刻已經看出邢堯天這一副對世事都無所謂的淡然模樣,感覺到很別扭。如果是在戰場的時候,他露出這樣的表情,程曉義一定會對他很放心。可現在他卻一直這樣,確實讓人有些擔憂。
“我會守住這座城市的,放心吧。”邢堯天露出一絲自信無比的微笑,拍拍程曉義肩膀。
為了讓他不再煩自己,邢堯天又故意問道:“藥品的事情,你們有沒有溝通過那些百姓們,看看他們有沒有收藏起來的藥品暫時替代一下。”
程曉義道:“早已經做過了,我們也已經拿到了一大批的救助藥物,可是子啊無忌軍新添加了一批傷患之後,藥品就變得不太夠了。”
邢堯天點頭道:“看來還是得我親自去想辦法。告訴劉鳴石劉鳴玉兩兄弟,一定要堅守城市,等我回來。如果我的計劃成功的話,
我會找到人來增援我們。”……
就這樣,不顧許多人的阻攔,邢堯天執意要了一匹馬,然後從東城門出發,朝著瓦崗山的方向急馳而去。這時刻,三大幫派一定不會再派人把靈昌城圍住,因為他們現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無忌軍從這城市撤軍,所以自然要故意留出後路。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其一是能集合攻打一點,其二是能給逼走對方,以減少自己這邊的損失。
對三大幫派來說,他們也不希望打一場戰鬥之後,就大傷元氣。因為佔領靈昌城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接下來的戰鬥,他們全都是殘兵敗將,那就真的完蛋了。
看穿這一點之後,邢堯天更加確定三大幫派是太極門方面的人,而不是翟讓的援軍。
道理其實很簡單。
如果三大幫派要聯合翟讓軍對付太極門, 那麽由於翟讓軍的糧草不多,所以打開靈昌城這條運送糧草的通道,其實是很關鍵的。只要能形成合圍之勢,那麽不愁太極門不乖乖投降。
因此,他們應該不遺余力的全力攻城,盡早打通通道,才能解決後顧之憂,不可能會為了保留一點實力,而這麽精打細算。
而如果三大幫派要聯合太極門對付翟讓軍的話,覺得翟讓軍被蒙在鼓裡,所以只要這糧食通道不被攻破,那麽就算被朝廷的軍隊佔領了,也不會對他們的計劃造成什麽影響。反而是大傷元氣之後攻下城市,如果被翟讓那三萬大軍反而攻破了靈昌城的話,就毫無意義了,所以一定要保持實力。
一方面需要速度,一方面需要穩健,正是這不易察覺的細節,讓邢堯天推測道了這三方人馬各自心理的如意小算盤。
正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邢堯天雖然身在局中,可此刻卻仿佛跳出了局面,從一個第三人的角度去看待這一切,於是立刻把握到了關鍵的命脈。只要踩著這條命脈,那麽無論是翟讓還是鄒淮陽,他們應該都不敢輕舉妄動。
就這樣,邢堯天日夜兼程的開始趕路,而第一個目標,就是翟讓的軍營。
次日下午,邢堯天牽著馬,緩緩靠近了軍營的附近。遠遠望去,無數帳篷扎在這並不算平坦的荒原上,遙遙望去,果然非常震撼。
邢堯天緩步向著軍營走去,一路上都沒被阻攔。在進入軍營臨時的柵欄大門之後,一個表面文縐縐的人走了過來,對邢堯天道:“邢公子,請隨我來,翟公說要見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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