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義皺眉輕輕歎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說道:“還記得救我舅舅時候的事情嗎?當時你把我當朋友，吩咐我做事，我萬死不辭。如果當時的我，在你眼裡就是一顆棋子的話，我絕對不會幫你，哪怕那樣會害死我舅舅。”

程曉義說完之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隻留下邢堯天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裡。

這一刻，邢堯天忽然發現這程曉義和他表姐翟茹，真的好像。

在外表看來，他們似乎都略顯冷淡，但這是因為他們把炙熱的感情藏在心裡，而且不允許這份感情被玷汙。

邢堯天愛著翟茹，翟茹也深愛著邢堯天，但因為邢堯天始終無法放下周琳的事情，翟茹寧可放棄與邢堯天在一起的機會，也絕對不允許自己深愛的男人，心底裡有另一個女人的一席之地。

程曉義也是一樣，他很在乎與邢堯天的朋友之情。所以現在邢堯天這利用手段激起無忌軍士氣的辦法，雖然程曉義知道這是無奈之舉，也很理解邢堯天做這一切的初衷，但還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不過這就是戰場的殘酷和無奈，不光要算計敵人，也要算計身邊的人。哪怕是好心好意，但這種行為確實顯得不怎麽光彩。

邢堯天很理解程曉義為什麽生氣，但邢堯天卻一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因為目前局勢下，沒有其他的道路給邢堯天選擇，所以他只能堅持自己的做法。

因此邢堯天和程曉義兩人雖然產生了分歧，但都沒有什麽做錯的地方，只能說他們的理念不盡相同罷了。邢堯天更注重的是實際結果，而程曉義和翟茹類似，更崇尚於人與人之間純粹而真摯的感情過程。

……

收集屍體的過程進行得很順利，敵方為了防止被偷襲，退後了將近半裡地左右。而且被射殺了幾個暗哨之後，就再也不敢靠近監視了。

最後收集的衣服來看，三王幫的衣服有兩百多套、天蛟幫的衣服有一百多套。而黑沙幫的衣服似乎沒有一個準確的造型，於是沒辦法來收集。

這情況又讓劉鳴石陷入了兩難境地。因為雖然四百人的突擊隊伍不算太弱，但劉鳴石還是希望讓更多人的加入戰鬥，這樣也能保證戰損在最小的程度。

就好像今天白天對三面城門外的賊匪偷襲一樣，其實按照推測來算，每一邊派出三百人，就足以殺得對方措手不及。但劉鳴石還是為了讓更多人存活下來，所以給他們每一方都配備了五百人，就是希望他們的死傷更少一些。

跟邢堯天商量過後，邢堯天也覺得四百人有些太少，於是道:“其實我想了想，緊靠我們這次偷襲，不太可能讓他們三幫派之間的關系出現裂痕，因為這件事關系到他們的生死存亡，只要不是必然鬧翻的局面，他們絕對不會輕易的放棄合作。這種心態下，雖然他們不齊心協力，但必然會以最大程度的忍耐心，來面對這一切。所以我們的偷襲，應該會被很快認出來。”

劉鳴石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只需要讓這四百人當成先鋒，先衝散敵人的陣形，然後後續部隊跟上，直接開打就行了，也不用刻意的去偽裝賊匪?”

邢堯天點頭道:“我的計劃看來還有很多缺陷，只能臨時調整了。”

劉鳴石笑道:“能調整絕對是好事。我不相信一個人真的能厲害到預言一切，即使你也不能。但你遇到錯誤之後就會立刻承認，然後想辦法彌補，這是許多所謂的成名謀士都不敢去做的事情，因為他們害怕丟掉自己的名聲。”

邢堯天無奈的攤手道:“無論你信不信，

我絕對不會成為這種人。只要有自信的計劃，我會去堅持。但一旦出現變動，我也一定會想辦法第一時間更改。說到底，一個失敗的人是沒有資格去談論名氣的。我寧願被人罵兩面三刀或是預言不準，但我也絕對不允許任何由我的計劃引起的失敗。”聽到這番話，劉鳴石對邢堯天的信任程度又加強了幾分。

他再次披掛上陣，與劉鳴玉等高手一起，攜帶者一千五百人的大軍，親自前往了前線進行突襲。邢堯天目送他們悄悄的出城之後，就登上了城牆頂上，放眼望著漆黑的遠方，愣愣發呆。

這次突襲如果成功，那對方至少兩天之內無法恢復元氣，因為對方想要攻城的話，至少還得準備很多東西。

一算時間，邢堯天難以置信。從知道要守城，直到現在，居然連一個完整的一天一夜都沒過完。而在邢堯天看來，卻仿佛已經經過了很久很久似的。

在思過塔的時候， 邢堯天一直通讀戰役歷史，面對那些冷冰冰的數字記錄，壓根感覺不到任何的殘酷感和壓迫感。而老先生當時也一再強調，真正的戰場會讓人心生絕望。無論多麽有智謀的謀士或軍師，都會有一種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想要解脫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辦法。要麽是徹底離開這個職位，永遠不再涉足戰場。要麽就是以一個棋手的角度，將戰場視作棋盤，將敵我雙方都視作棋子。拋開一切權重和顧慮，專心致志的為了勝利而不顧一切。

象棋中，有棄車保帥。圍棋中，也有棄子爭先。何為得，何為舍，何要留，何要棄。在棋盤上，顯得那麽的簡簡單單。但是在戰場上，動輒就是成百上千的人命，以及某些城市的最終歸宿。想要完全冷靜的處理這些事，根本不是隨口說成當作是在下棋，就可以徹底囊括的。

邢堯天雖然能欺騙那些無忌軍的小隊長們，讓他們產生一往無前的士氣，但這好歹也是沒有危害的欺騙。而假如有一天，邢堯天要下令讓一百人守城戰死，去保護剩下一千人安全撤離，可能類似這樣的決策，就會讓邢堯天徹底崩潰。

但邢堯天也知道，一個想要奪得成功的將領，是必須經受這一切的。或許經過歷練之後，邢堯天可以達到這種程度，但目前看來……這一切還僅僅是一個美好的幻象。

摸了摸隨身攜帶著的迷魂木，邢堯天心理很清楚，想讓自己快速變得冷血無情的辦法，並非沒有。只不過這個辦法，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對不能去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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