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劉鳴石棄城逃跑，惡名將會被算在朝廷的身上，所以劉鳴石絕對不會選擇這條路。

而如果劉鳴石死守孤城，由於沒有援軍的幫忙，這樣遲早會被攻破城市，到時候必然全軍覆沒，沒有第二個可能性。

最關鍵的是，這兩百多傷患，不可能被安然的送出城，所以擺在他們面前的路，只有一條可以走。

“既然沒有逃走的可能性，那就只能留在這裡死守了。”劉鳴石也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恍然失笑了一下，對邢堯天說道，“或許你的分析都對，但不一定他們就一定會這麽做，說不定我們會安然無事的。”

邢堯天看得出來，他似乎是有點被刺激得過頭了，所以開始了一種抗拒的心態。其實也不能怪他，因為目前這情景，確實讓人很糾結，所以劉鳴石才會有種抗拒接受這一切的情緒。邢堯天還想解釋，不過劉鳴石卻皺眉道:“廢話不用多說了，我不想聽。”

說著，劉鳴石像要逃走一樣，離開了房間。出了門口之後，劉鳴石吩咐道:“憑你剛才這番話，已經證明你是個人才。最好不要助紂為虐，以後為朝廷效力的話，必然前途無量。”

邢堯天卻搖頭道:“我隻為我自己效力。”

劉鳴石做了個很無奈的聳肩動作，然後轉身離開。

劉鳴玉一臉消沉的跟在後面，準備離開的時候，邢堯天卻叫住他道:“不打算抓我們了?”

“有什麽意義?其實我哥心裡也很清楚，他知道你所說的遲早要發生，只是現在還不願意承認罷了。如今我們這群人的腦袋已經在脖子上呆不了幾天了，抓你不抓你的，沒有任何意義。”

劉鳴玉無可奈何的解釋，更讓邢堯天感到心頭一陣觸動。因為對比他們之前闖進來時候的強橫態度，他們得知一切之後的無奈態度，與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讓邢堯天聯想到了當年在太原城的那次慘痛的失敗經歷。那次失敗，邢堯天眼睜睜看著上百具士兵的屍體從自己眼前被抬走，那種生命被輕易掠奪的感覺，真讓他難以忍受。而現在，這個數量要乘以二十倍的發生……

邢堯天本來不想插手這件事，但忽然聯想到了潛龍幫的那批傷患。如果城破之後，那批傷患也必然逃不過毒手。

百般糾結之下，邢堯天終於在劉鳴玉即將走出去之前，開口叫住他道:“喂，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劉鳴玉不置可否的站住腳步，輕輕點了點頭。其實他倒不是不信任邢堯天，而是覺得即使以邢堯天的能力，也不可能想出什麽守城方法，所以顯得意興闌珊。

邢堯天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所謂戰事之理，無不可攻、無不可守、無不可戰、無不可退、無不可勝、無不可敗、無不可死、無不可生。天地間，局勢千變萬化，哪有什麽必勝或者必輸的事情。呵，我因為一些事情，也無法脫身離開這裡。而只要城一破，我們也都得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但如果我們堅守此地，說不定還能看到一線生機。”

劉鳴玉失笑道:“一線生機?你看到了什麽生機?”

邢堯天道:“我暫時還沒想到能夠讓我們取勝的條件，但……比如說，翟讓軍繞了個大圈去圍攻瓦崗山，所攜帶的糧草一定不多吧?”

劉鳴玉解釋道:“他們不需要帶多少糧草，從目前情報來看，他們的糧草應該能維持半個月到二十天左右，之後靈昌城告破的話，三大幫派就可以運送源源不斷的糧草過去進行支援。”

邢堯天心頭一動，然後問道:“那麽除此之外，他們還有沒有別的途徑獲得糧草?”

“應該沒有吧，

只要靈昌城被圍，所有人都應該會知道局勢產生了巨大變化。以朝廷的性格，必然會派遣重兵在正面牽製翟讓軍。如果翟讓還準備繞一個大圈去送糧草，那麽必然會被半路劫持，所以他想要運送後續糧草，只能通過靈昌城。”劉鳴玉說完之後，又苦笑道:“可這有什麽意義?靈昌城的告破是絕對的。”

邢堯天卻說道:“如果我們能堅守此處二十天呢?”

劉鳴玉斬釘截鐵的說道:“不可能。兩千人守住一萬三士兵的進攻，堅持三天就已經是奇跡了，怎麽可能堅持半月或者二十天……”

邢堯天卻搖頭道:“不試又怎麽會知道?這世上為什麽奇跡很少發生?就是因為很多人只是坐在那裡等待奇跡降臨，而不是去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所謂千裡之行始於足下，而你如果一見到千裡之程就怯懦了，根本不敢踏出第一步，又怎麽能走完千裡?”

邢堯天這番話猶如當頭棒喝一樣， 說得劉鳴玉心頭略動。可他還是覺得這一切太過不真實，於是並沒有接話。

邢堯天繼續道:“這麽說吧，我們本來以為我們要死守孤城到底，這樣自然沒有任何勝算。可目前的局勢，已經從漫無目的的防守，變成了堅持二十天，這就是把一個不可能的目標變成了可能。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先聲奪人，會怎麽樣?如果我們堅持下去，會有援軍趕來，會怎麽樣?如果我們越戰越勇，導致三大幫派產生了分歧，會怎麽樣?”

邢堯天這番猜測，其實並非都是空穴來風，而是目前局勢都有可能發生的。本來劉鳴玉感受到的是一陣絕望，可目前來看，這一切似乎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看到劉鳴玉表情的細微變化，邢堯天猜測到了他的想法，於是繼續鼓勵他道:“你老哥已經失去信心了，你要做的就是讓他重拾信心。我不知道他是為什麽會變得顧慮如此之深，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衝動害了自己的那幫兄弟?”

劉鳴玉點頭道:“應該是這樣。說到這裡，還得感謝你剛才為我大哥解圍，讓眾人沒有注意到他的絕望表情。”

頓了頓，劉鳴玉歎道:“其實我大哥的資歷尚淺，統領無忌軍已經招惹了許多人的非議，因此他是盯著巨大壓力接下了這份職務。而他還沒來得及證明自己的實力，就吧兄弟們帶入了鬼門關，這種失落的心情，光是想想就讓人難受。”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程曉義忽然抬起頭，驚愕的說道:“你說你們這兩千人是無忌軍?”

(本章完)

來源:布衣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