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這樣，而起了貪心。筆趣閣』這一貪心不要緊，他非但沒有指認這個小子，反而還教他怎麽把屍往地上撞，怎麽丟進河裡，假裝是她失足跌倒之後掉進河裡。不過在這之前，老頭把她身上的一對玉手鐲摘下一個，一對耳環也摘下一個。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當屍體被撈上來之後，仵作現身上的飾部分遺失，肯定只是認為掉進河裡的時候滑落了，也就不會再追究。”

聽到這裡，李世民頓時感覺到一陣的脊背涼，喃喃道:“無論我也好，還是邢堯天也好，都做過許多讓自己感到不齒的計劃。可像這種費盡心思的偽裝，只為了貪圖那一點點根本值不了幾個錢的東西，我們實在是要比他好太多了！這個人死的活該！”

老僧輕輕一笑，也沒回應李世民說的話，而只是繼續敘述道:“這件事之後，本來這個武館弟子覺得可以掩蓋此事。哪知道從此開始，那老頭就三番四次的依靠這件事來勒索，並且揚言留下了證據，只要對方不給錢的話，那就隨時要到衙門告他。這弟子無奈，給過幾次錢，早已四處借債，難以償還。可這時候，那老頭還是貪心不足，各種要東西。這弟子就開始四處偷東西，把偷來的東西直接送給老頭，讓他自己去想辦法換錢。時間一長，這人也是個血性之人。在受不了之後，就把這老頭和他老伴一起給……此時，那個落魄將領身上還帶著農夫讓自己送的東西，此刻終於忍不住了打開包袱裡的東西一看，果然現裡面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珠寶佩飾什麽的，款式有男有女，種類也是五花八門，根本完全就不像如此貧窮的老農夫應該有的東西。而且翻來覆去之後，還找到了和打開盒子之前，武館弟子所形容的外形一模一樣的耳環和手鐲。”

李世民歎口氣道:“這個落魄將領的心情，如果我可以體會的話，可能真的要心灰意冷了。這世上最可怕的並非是無處安身，而是當自己以為找到了一個可以落腳點之後，卻又崩塌，那種絕望感覺真的讓人難以忍受。就好像這件事一樣，武館弟子殺了三個人，自然有罪。但是農夫農婦兩人的悲慘遭遇，也算他們的咎由自取。這件事還真的很難辦啊……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還會去把這個人給抓起來。”

老僧搖頭道:“不，這件事的結果是，這位將領讓開了道路，讓那個武館弟子離開了。這倒不是他覺得那老兩口該死，更不是覺得這武館弟子無罪。而是他自己也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一個被遺棄的落魄將領。他的遭遇，一點也不比故事裡的幾個人要優越多少。所以最終他選擇了無視這件事，因為這一切不是他來審判的……他無法斷定這件事裡誰對誰錯。但是你，不一樣。”

老僧最後這句話，是對著李世民說的。

李世民本來也在很用心的去想這件事，聽到這話的時候嚇了一跳，茫然問到:“為什麽?”

老僧道:“你的能力，你的地位，都決定了你有足夠資格去審判一些事情的對錯，你的選擇也會影響更多。所以如此，你才要對這世上各種兩難的選擇做出判斷。你的能力絕對不止你想象中的那麽一點，但也絕對不會成為你無敵於天下的利器。接著說吧，第六條是什麽?”

李世民有點對老僧的跳躍性話題感到抓狂了，不過他確實也知道老僧在說一些大道理。如果自己無法完全明白，可老僧說的這些話，自己一定會永遠記得。

回想了一下之後，李世民繼續道:“其六，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知錯越早，更改越早，損失越小。而知錯不改，等於在白白的浪費人生。”

老僧也點頭道:“此一點可以對應上一條。堅持自我沒錯，但自我如果都對自我否定了，那麽就要盡快面對現實，不要因為一些無聊的原因而強行拖延錯誤的存在時間。這一點我不光想對你說，甚至想對邢堯天說。你們這種地位上的人，是不允許犯重大錯誤的。一旦犯錯，你們辛苦建立起來的口碑就會毀於一旦，而且你們只要露出破綻，就會被更多更有經驗的人有機可乘。因此犯錯不可怕，最怕的是改正太晚，那就真的糟了。”

李世民思索了一下自己正在做的這些事情， 忽然有點茫然了，自己到底算不算在做錯事?有沒有做錯事?

稍微想了想，想不出結果之後，李世民就道:“最後一條，待人以寬，待己以寬。若是付出一切都未能挽回一些事物，那就寬容對待吧。”

老僧微微一笑道:“這條是你家誡條裡最簡單，卻又是最難實現的，特別是你。來到這種地位之後，如果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還體會到了失敗，怎麽可能待己以寬，那幾乎無法寬恕。我覺得如果你真的出事了，無法挽回了，那就再來找我吧，跟我當個小和尚。”

李世民摸了摸腦袋上的頭，笑道:“我還沒有這個打算，我還有天下要去爭奪，還有妻子要去疼愛，還有對手要去對抗，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絕不會輕易敗下。”

老僧哈哈一笑道:“好，你能這麽想，我也很欣慰。要知道這世上有許多聞名天下的英雄豪傑，但他們卻都犯了同樣的錯誤，那便是忘記本心。我讓你念第一本書，因為知道你這樣的人，所接觸的入門，絕對不會有差。讓你回憶起第一本書，是讓你想起初心，想起自己的原點在哪裡。有了退路，有了最初的意志之後，無論你做什麽事情，都會有牽掛，有值得拚鬥的地方，而不是茫無目的的展現著自己的才能，然後被未來更具才能的人給打敗。你的強大，完全不是因為你的聰明才智，而是因為你強大的內心。”

去創造一個新的天下吧，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李世民猛然一驚坐起，現自己還躺在那顆枯樹下，藍伶正向著自己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