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我介紹一下這個城市嗎?”成漣感受著這座城市奇特而詭異的歡慶儀式，對莉莉隨口說道。

“城市?不，這只是大人物的臥室而已。雖然的確比一般的房間要打上一些。”

一些?這句話可是連成漣這個做過一國主父的人都不敢說的話，沒想到竟然在一個類似女仆身份的小丫頭嘴中說出了。

“額，好吧，那就介紹一下這間……所謂的臥室。”

莉莉點了點頭，說道:“這是大人物的正臥，他在四樓麥琪柯小姐房間旁邊還有一間小休息室，那裡是他午睡的地方，而這裡是他正常睡覺的地方。”

“這些面具人呢?”

這些擺出歡迎陣型、瘋狂跳著舞的面具人，就像是沒有認出成漣是上一次大鬧這裡的罪魁禍首一樣。他們面具上那一半哭臉一半笑臉的詭異表情配合上這喜慶以至於滑稽的舞蹈，有種難言的恐怖感。

這種恐懼，或許和小醜恐懼相類似。成漣想。

莉莉瞥了一眼道路兩側的那些面具人，邊走邊說道:“祭祀、祭品、犧牲、生祭，隨便你怎麽喜歡去稱呼。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麽要將他們稱之為‘人’，他們是和你一類的東西嗎?”

成漣隨著莉莉走到了一輛豪華的轎車前，他不禁想起剛剛來這裡遇到的那對驚慌落跑的母子，那位熱心為他指路(還被他順走了錢包)的白領。他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抗拒不將他們稱為人。

車前穿著考究的兩位面具人為兩人打開了車門。前座的司機正襟危坐、一絲不苟地目視前方。

不得不說，這歡迎的規格極高。

兩人進了車，成漣才回答道:“因為他們還留有一絲人性吧。”

“沒有人性的人依然可以稱之為人，但是只有一絲人性的東西卻不能稱之為人。”莉莉意味深長地說道，“他們為大人物服務，組成大人物的夢境，在有些時候也能成為大人物的——口糧。你去過書店或者圖書館吧?”

“嗯。”

“裡面是不是全是些寫如何贏得與大人物相處機會的書，但是與大人物相處就意味著有很大的幾率被他吃掉，但是即便如此這些生祭依然樂此不疲的熱衷於此。”莉莉冷冰冰道，語氣中既沒有嘲笑也沒有同情。

車平穩的行駛著，前方有好幾輛警車開路，天空還有直升機巡視。成漣注意到，窗外路過的地方，那些曾經因為他被破壞的都被修複好了。

整座城市——整間臥室的面具人果然都傾城而出，都來歡迎成漣他們，一路上連綿的人群竟然就沒有斷過。這個待遇可是和成漣第一次來的時候大相徑庭。

不知不覺中，成漣就來到了那間在成漣看來才算是真正臥室的房間。莉莉下了車，對成漣說:“我會帶你進去，之後我就會離開。如果……不，我在四樓的門口等待你的到來。”

莉莉想了想，有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這個笑容比之前的勉強笑容要好多了。成漣很是舒心地點了點頭。

守備森嚴的巨大臥室，這一次對成漣敞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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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臥室裡面，莉莉對著一張背對著成漣的椅子鞠了一躬，然後立即離開了。成漣慢慢走上前，將背上的食物解下來，放在那張一看就屬於他的椅子邊，然後安安穩穩地坐下。

然後，他面前的椅子轉了過來。

這間臥室裡一切都還是那麽巨大，只有這裡的兩張椅子、一張桌子以及桌子上的一些茶杯茶壺是正常的體型。

椅子裡坐著一位穿著古樸正裝的男子，男子優雅得架著腿，雙手交叉抱於膝蓋，身體挺直看著成漣。

一米六的個子，不算高。不過修長的身材配合這套很有氣派的正裝，到不顯的如何的矮小。

只是他的臉上依然是面具人的那種面具，將他的正臉遮住。唯一的不同是，大人物的面具上的表情可以自由變動，將大人物真實表情傳達出來。

“你好，陌生人。我是大人物，這棟建築主人的父親。”

電子聲，那種地鐵報站用的合成音。這絕對不是正常人的聲音，不過說到底，這棟建築立面又正常人嗎?

“你好，大人物。我的名字是冉武，我很期待這一次的談話。”

大人物很是優雅地展手道:“那麽先喝一杯茶吧?”

成漣微微笑著道:“雖然我不知道這樣子會不會激怒你，但是我必須得說， 你吃的食物很可怕。”

成漣的意思就是他很拒抗這裡的食物，而且他也的確從生理和本能上拒抗這杯茶——誰知道裡面有沒有摻尿呢?

“哈哈哈，不會，因為我有的時候我也會產生這種疑問，我所喜愛的東西是不是為大多數人所討厭，但是我想不是的。也許你會本能的厭惡其本身，但是當你將使用它所帶來的好處想權衡時，你會發現它是無上的美味。”

“好處?”

“是的，比如說，吃了這個就能避免你明天必定遭遇的死亡，你會吃嗎?不是任何幻境、也沒有其它豁免的辦法，而是活生生的、隻屬於你的生命。”

“這……的確很誘人。”

“如果吃一碗摻了沙子的飯，你就能獲得一輩子享用不盡的財富，你會心動嗎?”

電子聲音中充滿了蠱惑力，那滋滋的電流聲簡直就像是電流點擊在了人的心上。

“我會心動。不過我沒看出這之間有什麽聯系……”

“不，這只是舉個不恰當的例子而已，而非現實。我只是想說，如果沒有看清楚其內在就妄下定論，通常收到損失的就是你。”大人物優雅的舉起茶杯，湊近了看上去是畫出來的嘴邊，小啜一口，茶水的確在嘴邊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喝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這次我的行動，要我收手?”成漣問道。

“沒錯，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惹到了什麽樣子的對手。所以，收手吧，我可以送你出去，以後這棟建築再也不會召喚你，你可以恢復你平靜的生活。麥琪柯小姐不會對你怎麽樣，沒有我的允許，她做不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