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暴斃的家禽家畜都迅速腐爛著，屍體的惡臭襲來卻又很快散去。等到成漣和晨鈴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滿地累累白骨。

一襲白色連衣裙的莉莉踩著白骨而來，又是微微提起裙角施禮:

“謝謝你。第四次的希望，我終於沒有錯過。”

“不客氣。能在這麽辛苦的情況下堅持到第四次，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莉莉搖了搖頭說道:“我代表了主人格的希望和勇氣，我已經死過三次了。不是我堅持到了現在，前三次的堅持早就死去了。而是我又重生了，這不一樣，主人格如果不是有這麽特殊的能力，早就崩潰三次了。”

“那麽，又為什麽還要這麽折磨自己呢?在這個建築裡的那三個為對你的求救伸出援手的人，都主人格分裂出來的你本身吧，他們所經歷的痛苦，其實還是你在經歷。”晨鈴兒問道。

莉莉像是有些奇怪地看著晨鈴兒，然後有些突然、有些驚豔地微微一笑:

“因為我其實也很恨他們啊，這是我唯一折磨他們的機會了。”

晨鈴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身為在現實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唯一能夠懲罰所恨之人的方法只有這一種，還是建立在同樣是折磨自己的基礎上。這是多麽蒼白、多麽無力的折磨。

說完了的莉莉低下了頭，像是陷入了無盡大的悲傷之中。

成漣歎氣，轉身道:“我們走吧，下面要面對她分裂出來的父母兩方的人格，只有殺死著所有的人格，才算是真正的救她。”

晨鈴兒有些猶豫地看了眼站在原地、目送著成漣離去的莉莉，然後緊緊跟上，說道:“可是為什麽現實中那三個人也受到了影響?”

“因為魔女教應該是真的存在。我說的不是這種打著旗號騙無知平民錢的邪教，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魔女教。還記得這個小女孩姓什麽嗎?”

晨鈴兒一時間愕然。

“衛。三百年前哀帝共和國、議會議長衛斯的衛。所以我還懷疑，她的這種對於加害者會產生依賴心理的行為是有遺傳因素的。當時煢然獨立的魔女教創始人、衛斯議長的女兒，作為女性本來是不會將衛這個帶有氏族色彩的姓氏流傳下來，但是她依然這麽做了。”

成漣慢慢走到了二樓的最裡側，推開了那扇邊鋒鳥雕塑滿是裂縫的門，進入了麥琪柯小姐的花園。

原本花園的外側還算是正常，成漣第一次進入的時候還是綠草綠樹，但是現在已經是一片狼藉。枯死的樹和枯萎的草，風一吹動殘葉碎屑就翩翩起舞。曾經追得成漣差點進入絕境的無數邊鋒鳥變成了石頭摔碎在地上。

這一次成漣和晨鈴兒沒有走太長的路，就像是這座花園變成了正常規模的大小，那棵曾經高聳入雲的大樹只剩下一個樹樁，本體已經不知道去向何處。

樹樁上，奶牛瑪娜德和人形瑪娜德肩並肩坐著，似乎一直在等待著成漣的到來。

“你這個分裂出來的人格，連你母親那惡劣的性格都完全的模仿出來了啊，說起謊話一套一套的，連我一開始都被迷惑了。你根本不是優點和缺點的分裂體，而是謊言和順從的分裂體。”成漣看著兩人，“在麥琪柯小姐的眼中，你這母親根本就是一無是處吧。”

奶牛瑪娜德和人形瑪娜德也不回話，只是合二為一、身形慢慢融合到了一起。

就在這瞬間，四周的景象又變。成漣和晨鈴兒又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個小小的、黑黑的房間，一個小女孩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門外傳來了一個男人的怒吼聲、毆打聲以及一個女性的痛苦的哀嚎。

男人口中反反覆複只是怒罵一句“看你生的喪門星！看你生的惡魔！”

女性不辯解，只是一邊哀嚎一邊苦苦哀求，終於聲音都停止男生似乎打累了，重重地摔門而去。

女性在門外哭泣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音，似乎是從地上緩緩爬起，慢慢走向小女孩的房間。蜷縮在床上的小女孩抖得越來越厲害。

終於隨著她房門門把手扭動，小女孩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場景仿佛被這聲尖叫擊穿，陡然破碎。

然後場景又重組，作為著一切的旁觀者的成漣和晨鈴兒又回到了律師事務所。看事務所窗外的景色，夜已經深了。

渾身都是傷的小女孩蜷縮在牆角，看著律師事務所的中央，那裡站在兩人、坐著一人、躺著一人。

站著兩人成漣一眼就認出其中的馬方京，看來另一位就是秦二三了。

頹喪的坐著的是衛律師，地上躺著的是他的妻子。

瑪娜德，不，現實中的她應該不是這個名字，衛律師的妻子外表似乎無損、嘴裡溢鮮血，看破碎在她頭邊的花瓶，看來是後腦杓中了一下，顱內出血而死。

“這件事，我和老馬會幫你遮掩住。之後你還是老老實實地當你的教主吧。”秦二三看了眼屍體、又瞥了一眼在角落發抖著的小女孩，“你怎麽管教家人我管不著，但是不允許你再出人命！”

場景又再次破碎，成漣和晨鈴兒重回了這座花園，眼前的兩位瑪娜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比之前被成漣殺死的那隻巨型邊鋒鳥還要巨大的邊鋒鳥，而且此時的它滿身都是骨刺，簡直就像是被萬箭穿身的邊鋒鳥。

“拋棄象征的邊鋒鳥，其實背負汙名似乎也不無道理。但是鳥類畢竟是無知無識的畜生，身為有良知的人類，自己被家暴、虐待，不去尋找救助，而是順從、忍讓，拿自己的女兒發泄出氣。對外還幫助自己的丈夫進行隱瞞。最終落得一個被毆打致死的下場。可笑啊，可悲啊。”

成漣拔出後背的長刀，又從後背的那份包裹裡取出了一小瓶試劑，在刀鋒上磕碎、塗抹上去。

邊鋒鳥朝著成漣怒鳴著，振翅而起，無數的骨刺化作利箭射下，成漣猛地投擲出長刀，然後拉上兜帽轉身抱住晨鈴兒蜷縮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