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我們沒聽說過什麽修羅,倒是知道夜叉猛鬼!”青山下,六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圍住一位看上去頗為羸弱的青年,為首的那位穿著黑紅色短衫、青色長褲和黑色布鞋,解開的短衫下胸膛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他對著青年咆哮著著,另外五個附和著大笑。
“我們夜叉雙雄、地獄四鬼許久沒有舒展筋骨,這江湖就把我們忘了?當初爺六個在西疆可是能止小兒夜啼!”另一個穿著赭色背心,灰色短褲的大漢哈哈笑著,一點不把這個看上去一撇就斷的瘦柴杆放在眼裡。
這瘦弱青年面貌俊秀、白衣勝雪,左手握著一把寶劍,寶劍的劍鞘顏色鮮紅,也不知是什麽材質。青年冷笑一聲:“止小兒夜啼?你們這六個江湖好漢也就這麽點出息了吧。”
六人勃然大怒,這青年剛剛壞他們好事,現在又來嘲諷他們。江湖大俠要名要利,這一下就犯了兩忌,看樣子這青年真的是活膩了!
紅衫大漢也不多話揮拳就打,他是夜叉雙雄裡的紅夜叉,天生蠻力,村裡屠牛他無需砍刀,隻是對頭一拳就能打得那褐皮雙角大黃牛腦漿迸裂,端得是可怕無比,就憑這一身蠻力他成了這六人中的老大。
拳還未至拳風破響!青年略讓就避開了這迎門一拳,紅夜叉立刻變招,揮臂橫掃。這麽強的力道還能有這麽快的反應力和速度,看樣子他所說的“止小兒夜啼”不是大話。
夜叉雙雄、地獄四鬼在燕王朝這大西方也是聞名江湖的六尊凶神,以前燕王朝和西方的西柔王庭對立時,這夜叉雙雄、地獄四鬼就被西柔王庭重金聘請過去,殺了不少燕王朝的宮廷高手。雖然宮廷高手和江湖人士向來不怎麽對付,但是這六人的所作所為可是江湖大忌,在江湖上名聲很臭。可惜燕王朝西方三州雖然英雄輩出,卻鮮有能對付這六人的大俠,如今西柔王庭歸附,這六人的所作所為在朝廷方面也隨之一筆勾銷,朝廷就不能去找他們麻煩了。
言歸正傳,霜裳修羅君尋塵也不拔劍,隻是騰躍閃躲。紅夜叉獰笑著不斷揮拳,拳風呼嘯拳影閃爍,這牛都能打死的拳,普通人挨上一下怕是立刻被打成兩斷。
紅夜叉重拳揮出,君尋塵輕輕一躍踏在他的拳上站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六人。君尋塵冷笑道:“我道是什麽厲害的人物,為首的也不過一身蠻力。”
紅夜叉怒吼張手向上抓,君尋塵往前一踏,劍出鞘,只在紅夜叉的脖子上輕輕一抹,一顆大好頭顱骨碌落地。剩下五人滿臉錯愕,還未作出反應,君尋塵再出一劍,原地一轉劃出一道如蓮劍光,五人的頭顱紛紛落地。
霜裳修羅君尋塵收劍入鞘,血紅色的劍鞘顏色更妖豔幾分。他滿懷嘲諷地笑了幾聲,走了幾步,用劍鞘撥開後方的草叢,地上躺著一個滿臉驚恐被捆綁住的女子,女子嘴裡被布團塞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君尋塵一抖劍鞘,一縷劍氣削斷了繩子,他溫柔地蹲下拿出女子嘴裡的布團,柔聲道:“報官時就說是霜裳修羅君尋塵做的。”
說完這些,君尋塵立即離開。那女子也驚恐地逃跑了,隻留下了地上六具屍首。盞茶的功夫,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和尚來到此處,小和尚看到一地的屍首,隻是輕輕歎氣,他在屍首旁席地而坐,開始誦經超度這些亡魂。
“尋塵,你的殺氣這麽重。我這一路相隨,都超度不下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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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城裡,
薈萃樓。成漣不亦樂乎地吃著豐盛的飯菜,古代的飯菜與成漣平常所吃的有不小區別,卻依然美味。被狩獵部下午茶養叼了嘴的華夢影隻是淺嘗幾口。與其說美味不足,倒不如說這裡沒有那種奇怪到能引起她這個狩獵部小前輩注意的菜種。 “喂,吃得差不多了吧?”華夢影道,成漣一邊往嘴裡塞著肉一邊含糊著應到,華夢影揮手招來店小二,扔過半枚大燕刀幣吩咐撤下這桌殘羹,再上一桌一樣的新菜。店小二接過刀幣喜笑顏開,忙應承著開始收拾擺席。
成漣擦著嘴打著飽嗝趕緊收拾儀容。等新席擺好,劉家主領著幾個佩刀戴劍的人走進了這間雅間。
成漣起身迎接,兩邊開始相互引薦介紹。劉家主結識的這幫江湖人士是這郡城裡的武館世家祝義館,平時主業是收徒授業,替少年打下練武的基礎,熟人介紹下也會擔當保鏢。武館最強的弟子還會行走天下,替武館揚名。祝義館現在的大師兄齊舉現在江湖也小有名氣,人稱天義劍齊舉。
“真是緣分,沒想到天義劍齊舉會正好歸鄉。兩位大俠定要好好交流一番啊。”劉家主高興地說,“這位是狩獵部的奪刀客成漣,這位是他的師姐華夢影。”
無論是狩獵部還是奪刀客,齊舉都沒有聽說過,但是得知這成漣一腳踹死紅巾山二當家,齊舉也不敢小覷他,也是有禮地回應。隻是他畢竟是個武夫,面對成漣這近似文人的禮儀竟有些自慚形穢。
跟著齊舉來的幾個都是祝義館平時行走保鏢的弟子,有男有女,對江湖的事算是祝義館中最清楚的一幫人了。幾人入座,邊吃酒菜就聊天。這些菜不合華夢影的胃口,成漣也早就吃飽了,兩人都是小口的淺嘗輒止。這些人裡面就算劉家主和一個女弟子吃得比較文雅了,齊舉心裡又莫名多了一層自卑,感歎這才是大俠的樣子。殊不知剛剛成漣還在大口咀嚼狼吞虎咽著。
“不知道兩位想知道霜裳修羅的什麽事呢?我曾有緣和這君尋塵相識,對他也知道一二。”吃了一陣後,齊舉問道。
華夢影用絲質手絹輕輕擦拭著嘴道:“第一自然是現在君大俠在哪裡了。還有君大俠的為人、性格和實力也望一並告知。”
齊舉點頭道:“看樣子兩位雖然慕名君大俠,卻對他一無所知,怕是剛剛從門派出來行走江湖吧?君尋塵之名在江湖可謂是如雷貫耳,因為他嗜殺又喜穿白衣,所以江湖人稱霜裳修羅。君大俠嗜殺,但是殺得都是可殺、必殺之人,官府也多次找他麻煩,卻從來都是無可奈何。”
“替天行道,為民請命?”成漣總結道。
齊舉點頭道:“正是。君大俠之名已經影響了一代少年少女,志願成異俠的人越來越多。兩位也是心生憧憬吧。君大俠內功大成,雖然三十九歲,外表卻似俊秀青年,這更是吸引了不少女子的傾慕。隻是君大俠白衣勝雪,心更是勝雪,至今還未婚娶。”
提到婚娶這茬成漣也是一頭冷汗,怎麽這些江湖人提到某人總喜歡八卦他有沒有娶老婆。
“君大俠年輕時就成名,當然是殺戮成就威名。他從蠻南殺到漠北,從西柔殺到沙海,從大外域殺到京城。死在他手下的惡人不下千人萬人。因為他武功高強,看誰都是蚍蜉,所以喜歡冷笑。”齊舉越說君尋塵為人和過往越是興奮,完全忽視了華夢影的第一個問題。
華夢影輕咳嗽了一聲,打斷道:“那君大俠現在位於何處?”
齊舉答道:“兩位可知最近西柔王庭歸附朝廷?朝廷大喜,封西柔王庭的首領為西柔順王。西柔順王為表慶祝,舉辦自百年前西柔反叛就停下的王庭盛宴,這王庭盛宴廣邀天下英雄,在西柔王庭的天神――現在改名叫順神帳舉行比武,勝者可以得‘天下第一’的稱號,還能獲得王庭的一片豐美草原十年經營權,直到一下個‘天下第一’決出。現在江湖人士都在準備,紛紛趕去西柔王庭的順神帳。這君尋塵身為異俠雖然對於名利不感興趣,但是他對打敗強者很有興趣,聽說他正一路殺去。如果去順神帳參加這王庭盛宴,定能見到他。”
成漣恍然,難怪小小秋酒縣都出現那麽多佩刀戴劍的江湖人士,這裡的江湖人士更是多得異常。這座郡城扼於西疆和中原之間,是燕王朝大東方前往西柔的必經之地。西柔舉行如此盛宴,這名利雙收的事情自然吸引了天下英雄。也讓那個小小秋酒縣一時繁榮。
“兩位定是要去順神帳的,不知我們祝義館有沒有這個榮幸與兩位同行?”齊舉也說出了自己的請求,齊舉也有自知之明,此去恐怕博不到什麽名利,但是見識見識也是好的。而且這兩位突然出現的小異俠實力高深莫測,說不定會在盛宴上嶄露頭角博得一番名聲,自己作為見證人也不錯。
劉家主也道:“西柔歸順,貿易重開。劉某也準備前往西柔販賣些絲綢布匹,進些香料和藥材回來,也望能一起隨行。當然雇傭費和一路的住宿夥食也是在下承擔。”
成漣自然很高興,有老司機帶路可以省了他們很多功夫。這一路上輕松很多不說,還能再慢慢打聽君尋塵的消息。和華夢影略作商量,就一口應下。
齊舉和劉家主大喜,又吩咐店小二重新擺席。吃得飽飽的成漣背後的那張臉皺成了苦瓜,隻好像個小姑娘一樣扭扭捏捏地吃著喝著,可是這到眾人眼前卻成了高人氣派,暗中讚歎。隻留下華夢影偷笑。等劉家主呼小二來結帳時,發現結帳的錢好像比以往多了不少,還當是最近江湖人士多了老板偷偷漲價了。
眾人酒足飯飽,簇擁著面不改色不斷打著飽嗝的成漣和偷笑的華夢影走出酒家。正巧,一幫人正要進來,和成漣眾人一時擋住對方去路。
成漣正要相讓,劉家主突然變色拉住了成漣道:“那位是紅巾山大當家。”
成漣皺眉,看向為首的男子。那男子不怒不喜,正冷冷看向成漣等人。他的身後的十幾個小嘍鞲魴谘穸襠罰逼諤凇
齊舉知道成漣和紅巾山的恩怨。他皺眉道:“周華南,你怎麽敢進城?!”
周華南大當家大笑道:“我可是正經人,做得正規生意,怎麽不敢進城?”
劉家主在一邊小聲說:“紅巾山的髒活都是二當家三當家做的,這大當家的手,看上去可是乾淨得很。”
成漣聞言,笑著對大當家周華南說道:“這麽巧,大當家不會是專門來堵在下的吧?”
周華南大當家冷哼道:“不巧。這郡城的烏鴉幫人多眼線廣,給些錢誰都能找到。倒是你膽子不小,一腳踢了我的兄弟半條命!”
這酒樓門被兩幫人堵住很是惹人注意,路過的江湖人士一個個燃起了八卦之魂和圍觀之魂,裡三圈外三圈,就等著隨時起哄喊“打!”
有認識紅巾山大當家的人聽周華南這麽說倒吸一口氣,他口中的兄弟自然是二當家或者三當家,二當家虎頭刀魏武,三當家狼牙槍宋煉都是江湖聞名的好手狠人, 其中之一竟然被這個少年一腳踢掉半條命,那這少年得多麽逆天!
“那少年手中的刀不就是魏武的虎頭刀嗎?!”有眼尖的看出了,驚叫道。
齊舉聞言看去,這才明白他的名號奪刀客的含義。看到成漣的師姐華夢影兩手空空,齊舉又不自覺地看向周華南的佩劍。
狩獵部的人不會都是搶別人的兵器來打架的吧。齊舉心裡想。
大當家周華南冷聲道:“不知道我那兄弟腦子出了什麽問題,竟然央求我不要為他報仇。也罷,畢竟是兄弟的請求。不過,他的武器我得要回來。”
從名叫奪刀客的人手裡要回被奪走的刀,這事聽起來很有面子,不錯。大當家要找回場子,就用了這種比較迂回的方式,你還了,說明你怕我了;你不還,我搶回來了,說明你的奪刀客之名要臭。
成漣沒想到這家夥大老遠跑來竟然是要這麽一把破刀,有些鬱悶。這些江湖人士真的是閑得蛋疼。這把刀除了刀柄是個虎頭有點意思,其它各方面都很平庸,這麽想著成漣眼睛和齊舉一起盯住了周華南腰間的某個東西。
成漣一把扔回了手中的刀,周華南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就要離開。
“慢著!這把破刀你可以拿走,但是你腰間的某個東西得留下。”成漣說道。
大當家周華南一愣,低頭看向腰間,臉色瞬變,立即夾緊雙腿雙手捂襠驚聲道:“你想幹什麽?!”
成漣恨不得上去就是一耳光,他怒指著那把看上去很不錯的劍,冷聲道:“劍是好劍,可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