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漣拚命保護下來的蛋、那些異化的邊鋒鳥拚死守護的蛋,最後還是要成為一個門把手的食物,這其中的寓意,成漣已經有些明了。這些裝神弄鬼的家夥所說的“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是什麽意思,成漣也大概清楚了。
雖然救下眼前這個一問三不能說的瑪娜德女士,得到的情報數並沒有達到成漣的預期,但是能夠上三樓,能夠探查那裡也算是不小的收獲。
成漣接過蛋,又跑去巨大的邊鋒鳥,拔下屍體脖子上柔軟的羽毛將蛋好好地包裹住,以防止之後打碎了——那可就真的是要蛋碎了。
“對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要問一句,大人物又是什麽人?我該怎麽避開他?”在成漣的心目中,第一目標必然是殺死主角,而現在主角已經足夠麻煩了,所以途中能夠避開的敵人一律避開。
“大人物是我的丈夫,可是他變了,又不是我的丈夫。”瑪娜德女士的眼神漸漸渙散,她用空洞的眼睛看向成漣道,“你走吧,我還是只能留在這裡,出不去。不過,好歹能活動活動自己的身體……”
成漣不滿地說:“我救你,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嗎?”
可是這個最後的詢問還沒有收到回答,成漣就感覺到一陣陣的天旋地轉,視線陡變,自己又站在了那扇鳥像浮雕的門前。
“謝謝你。”
成漣的身後傳來的聲音,倒是代替了瑪娜德女士的回答。
“又不是救了你,你謝謝我幹什麽。現在呢,我們去三樓嗎?”成漣問道。
莉莉依然一席白色連衣裙,用冷冽的眼神看著成漣,她還是恭恭敬敬地低頭,柔順的頭髮劃過臉龐垂下,仿佛風後的柳梢。
“不,沒有人走到這一步。所以還是要謝謝你。”
成漣毫不留情地諷刺道:“為了所謂的救某某某這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就要把這麽多人搭進來?要不是我有點特殊又正好沒法抵抗你們的召喚,恐怕你們還在不停地拉人進來嘗試吧。”
說實話,戰鬥所冒的風險和所獲得的收益已經完全不成比例,救了一個人卻什麽像樣子的情報都沒有獲取,成漣內心有些惱火了。
莉莉卻搖了搖頭道:“我們隻向三個人求助過,你是第四個。但是很可惜,前三位都沒有走到這一步,或者說……對不起,接下來的,我不能說。”
“隨便啦。”成漣對這句“不能說”已經沒有脾氣了,“帶我上三樓吧,我也想早點了結這件事情。對了,我所來的現實空間,三十年前一個小女孩被自己的母親虐殺在寺廟了,你們應該知道吧,有什麽可以告訴我的嗎?”
出乎成漣的意料,莉莉既沒有什麽情感上的變化,也沒有說什麽“不能說不想說”的話,只是很平淡地搖著頭說:“我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成漣頓時鎮靜了下來,事情又有些撲朔了。既然他已經坦白到了如此的地步,對方卻依然那麽的雲淡風輕,那麽就是說明這個地方和那起事件沒有什麽關聯?可是自己明明是調查起事件而引起的這件事件的啊?而且這兩邊也有種種的證據相互結合、相互印證。
成漣一邊思考一邊隨著莉莉上了樓,到了曾經吞噬掉成漣的熔岩之主分身的門把手前,莉莉面向成漣道:“請把那顆邊鋒鳥的蛋拿出來作為通行的祭品吧。”
成漣從口袋裡層層羽毛包裹中掏出了蛋,卻一時有些遲疑了:“我覺得這不太好。這顆蛋可能是孤品了,就沒有其他的方法嗎?”
“上次那種口味的‘老鼠’。”莉莉回答道。
成漣知道“老鼠”指的是什麽。
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顆蛋伸向門把手。門把手下的鑰匙孔逐漸變大,就像是一張嗷嗷待哺的巨口。成漣將蛋扔進去,鑰匙孔立即合上,咀嚼了幾下,然後打了個飽嗝,似乎吃了一頓大餐一樣。
等待了幾秒鍾,門咯吱一聲開了。裡面有啥一條黑黢黢的長廊,通向了未知的房間。
“你隨我一起走下去嗎?”成漣問道。
“這是大人物住的地方,我不能隨便去。而且現在大人物要喝下午茶外加吃晚餐了,我要趕緊去準備。”說著,莉莉遞給成漣一塊懷表,“指針全部歸零,大人物就會回來。所以請盡快。”
成漣遞過看了下時間的走動,估算了一下,大人物下午茶連著晚餐大概要吃6個小時, 如果這個房間還是像花園一樣大那成漣就沒脾氣,否則的話正常房間六個小時應該快要探索玩。
“最後,沒有什麽指示嗎?比如我該尋找什麽,救什麽人,或者該達成什麽條件出去?”
“出去回到這扇門就可以了。其他的請隨意探索。如果你能夠出去的話,我會帶你去四樓。”
四樓,麥琪柯小姐的房間。奶牛瑪娜德女士曾經說過。
“那麽我先告辭了。”莉莉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讓成漣不禁感歎不愧是角色發生轉變,自己由求助者變成了施救者,連莉莉的態度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雖然還是一樣冰冷,但是至少說話客客氣氣的,還老是鞠躬。這麽看來,搞一個莉莉這樣子無口的女仆放在家裡服侍我,似乎也挺不錯。
成漣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穿過長長的黑暗走廊。
出了走廊,成漣已經徹底的傻了眼。
“娘希匹的,這六個小時,怎麽夠用!”
成漣的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往來的人兒車輛譬如繁星,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只有這一條化身為走廊的小小通道連接這個城市和麥琪柯小姐的家園。
“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大人物,會把自己的臥室建成一座城市啊。”
成漣一個閃步躲在暗處,觀察著往來的人,終於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往來的人,動作、行為無一不是正常的人類。只是那張臉,五官由一張鑲嵌其中的面具代替了。
白淨的面具宛若用墨水畫出了五官,一半是向上的笑臉,一半是向下的苦臉,這城市中往來的人,千篇一律,個個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