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漣找到了老錢錢巡督口中的搭檔老黃，這個和老錢同為一輩子小巡督，退休萬年窮困潦倒的人自然也不會放過撈一筆的機會。

而且和老錢一樣，做了這麽多年巡督的他知道這件事情就算抖出來也很難追究他的法律責任，就算有法律責任也過了法律追訴期。最多在輿論上對他們不利。

但是，輿論是什麽?能吃飽嗎?這些年來他們為了這個小鎮的繁榮背負著這個小鎮的秘密已經三十年，這個小鎮的輿論也再難以傷害到他們。

成漣從老黃那裡聽來的和老錢幾乎分毫不差，按理說三十年的記憶總會有些偏差，按照個人的偏好和性格進行美化或者惡化。

只是這個記憶於他們兩人而言太過於深刻了，他們兩人幾乎每晚都能在夢裡回顧一次那個答應保密的夜晚。

“那個小男孩，是被秦二三這個老東西帶走的，馬局當時幫忙改了他的戶口上面的身份信息——恐怕籍貫、名字什麽都改了。我原以為這兩個老鬼會把這個男孩遠遠地打發走。最可能發配到什麽天涯海角去。但是我發現這兩個還是人精啊。”

老黃苦笑著搖頭，像是感歎別人的深思熟慮，又像是感歎自己的愚不可及。

“秦二三將小男孩帶回去養了一年，估計是想打感情牌把這個小男孩封口，讓他把這個秘密封鎖一輩子。想想其實也是，一個嚇傻了的小鬼怎麽守得住這個秘密?只有和他打感情牌，讓他把秦二三當成父親，當成尊敬的長輩，才能管得好自己的嘴。”

這又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情報，要是秦二三火速將這個小男孩遠遠送走，雖然於其本人而言多了一個定時炸彈，但是於正在調查此事、時間極其有限的成漣而言，想要去找這個小男孩的蹤跡無疑於大海撈針。

現在留在身邊一邊，這就會留下很多的突破口！

而且，恐怕也不只是如老黃所想的那樣子，是打什麽感情牌。很有可能小男孩還是威脅魔女教教主——那個小男孩父親的工具。

“你是怎麽知道的?還有之後小男孩去哪裡了?”成漣問道，他需要確認準確性。

“那件事情一年後，我曾經碰到過那個小男孩，他應該是沒有在上學，一直被秦二三養在家裡。估計也是躲小鎮上認識這個小男孩的人。不過在那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他了。其它的……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這三十年我一直想躲這件事，也沒有再去關注了。”

說完，老黃渴望地看著成漣。

成漣看了一眼床頭櫃上一堆藥和雜亂的病例單。

“尿毒症，一周得去醫院透析三次……我不知道我的退休金還能支撐多久。”

老黃說是三次，可是看他這嚴重的並發症，恐怕一周一次都很勉強。

成漣拍下了十五萬，說道:“給你的比老錢的多，不是因為同情，與你們而言這種東西沒有什麽用，只是因為你最後給的情報比老錢的有用。”

老黃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抖抖索索地將拍在病例上的錢一把撈過，就著床上昏暗的燈光一張一張數了起來。

成漣準備離開了，老黃突然抬起頭來，喊道:“年輕人，出去時幫我把門帶上、關好。”

成漣點了點頭，想起剛剛進來時老黃家的門是沒有鎖的，據他說，一個快死的老人，鎖什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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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成漣回到居所，已經將近夜裡兩點了。成漣抬起頭來，突然發現客廳和晨鈴兒的房間還亮著，

心中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成漣走進了居所的客廳，穿著睡衣的晨鈴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資料，看到成漣回來，她假裝嗔怪道:

“怎麽現在才回來?不看看幾點了。”

只是那眼中漸漸退去的擔憂卻還是沒有逃過成漣的眼睛。

“對不起，去問了些事情。可能又要增加你的工作量了。”成漣看著沙發前茶幾上已經快要整理好的資料說道。

“啊~”晨鈴兒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說道，“說吧，這項工作也是以後我想成為刑警或者偵探的必經之路，這兩個職業調查文檔、歸納文件的工作量可不低。看樣子說不定以後我自己單幹了也要找一個助手。”

成漣哈哈一笑，然後說道:“在已經歸納出來的文檔中， 單獨剔除父親不是本地人的文檔。然後查他們父親的學籍文檔——你拷貝的文件裡應該還有這些資料吧，找小學或者初中畢業年紀比正常人大一歲以上的檔案。”

晨鈴兒點了點頭，在一個小小的記事本上將成漣的要求記下，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既然你平安回來了，我也去睡了。晚安。”晨鈴兒揉著眼睛，抱著一大撂文檔慢慢的上了樓。

“晚安。”成漣輕聲說道，然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明天就是開學的日子。雖然這和成漣曾經經歷的事情比起來微不足道，但是成漣怎麽總覺得有一種無由來的忐忑呢?

“難道我還有一種期待?”成漣有些難以置信地自語道。

打著哈欠的成漣走回了三樓然後伸手去開門。

瞬間視線轉變……

成漣推進門內，又來到了莉莉的房間，那隻羽毛筆又開始煩成漣了。

“這裡，我都很難說清楚再回來是親切的熟悉感還是親切的抗拒感了。”成漣無奈地吐槽道，然後對羽毛筆說道，“吳安先生，我剛剛回來的時候那裡還是凌晨兩點，我現在很困，能不能安靜一會兒讓我好好睡一會兒。”

羽毛筆吳安頓時就閉上了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原來那裡是凌晨兩點了啊，我都快要忘記黑夜白天之分了。”

這句話說得成漣真的要有些心疼這個被關在這種鬼地方二十年的吳安了。雖然這裡的時間流速和外面的比很奇特，但是這個家夥可是真正的在這裡孤獨的度過了二十年的時光……

不過對於成漣而言，現在還是先休息比較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