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餐廳倒是最平淡無奇的地方了。不過如果是大人物在用餐的時候,恐怕就是另一種場景了吧。”成漣隨手打開了一旁的西餐圓蓋,裡面是乾淨如鏡的盤子。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是一想到奶牛瑪娜德呈上來的是那些詭異的食物、使用的是肮髒的餐具,成漣就搖了搖頭將這個場景從腦海裡甩去,實在太讓人作嘔了。
成漣抬起頭來,超級大的餐廳,天花板上是間隔相等的圓燈,發出同樣亮度的光照亮這間餐廳。成漣眯著好一會兒,才看清那些燈是什麽。
“我可能要收回我說的話了……”
成漣這才看清楚,那些大型圓燈的燈泡都是一個個人的頭顱,只是這些頭顱都是面朝上,用發光的後腦杓對著地面,成漣也無從分辨這些是正常的人類頭顱,還是那些面具人的頭顱。
餐廳四面掛著都是美好食物的油畫,不過成漣走進一看才發現下面的牆壁上鑲嵌著金色銅板,上面銘刻著上方油畫裡食物的菜譜。只是這些菜譜的內容簡直不堪入目,是看了都會再也不想去吃油畫裡食物的那種。
而且,成漣細細的看了一個,按照這個方法來做,的確是能做出油畫裡“食物”外形的東西。這就更加讓人反胃了。
“還真的是……滔天的惡意啊……”成漣不得不調整著自己的性格以適應這種惡意,而且他還要強迫自己去將這些菜譜一個個看下來,因為不知道哪個裡面藏著什麽隱藏的線索。
終於,成漣在一張西式甜點的油畫下站定了,他再三打量這幅油畫和下面的菜譜,然後敲了敲油畫,又敲了敲下面的銅板道:“喂喂,有人嗎?你在這裡多少年了?”
羽毛筆吳安發出了奇怪的聲音道:“你在發什麽瘋?不要亂動這裡的東西,不然大人物……”
還沒有等他說完,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了。
“你是誰?大人物要開始用餐了嗎?”
是一個女性的聲音,大概三十幾四十歲吧,也可能是因為虛弱和疲倦而顯得有些蒼老。
“你也遭遇了同樣的遭遇嗎?天哪!你在這裡多少年了?!”羽毛筆吳安發出了驚叫,在這裡碰到一個同樣悲慘遭遇的天涯淪落人,對他那顆飽受寂寞摧殘的心而言,或許是某種程度上的安慰。
“天啊,是誰在說話?難道……難道,你也被困在這裡很久了?!”油畫或者銅板——總之成漣還沒有分清楚這個女性的聲音是從哪一個傳來的——發出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邂逅總是短暫而美好的,所以請容許我打斷你們,如果想要擺脫這種困境,請迅速而準確的回答我的問題。”
“你能救我出去?!我的天啊,我已經受夠這個鬼地方了!請一定要救我出去!”女性聲音激動道,連音調都變尖峭起來。
“先回答我的問題吧。你的名字,職業,來到這裡有多久了,以及怎麽來到這裡的?”
“我叫沈茂美,是一名小學的手工藝課老師,我被困在這裡已經15年,這是瑪娜德小姐告訴我的,我……我早已經沒有了時間概念了,連每天三餐來計數也早就放棄了……我當年就是正常去上課,推門進教室就來到了這裡……”
“嗯,沈茂美是你的真名嗎?沒有用過其它名字吧?”成漣得到確認的答案,就決定將這一點當做首當其中的線索之一去查找了。麥琪柯小姐的真身應該就在和這位老師有關的學生之中了。
……好吧,還不能確定,希望如此……
“你是怎麽落得如此遭遇的,把你這些你看到的說一說,
這也可能很重要。”“我……我遇到了麥琪柯小姐,我一開始很害怕,但是想道這麽一個小女孩在這裡肯定也會很害怕,所以想要帶她一起逃離這裡,她當時也答應……我那時不知道這裡是她的家園,我只是想順便救一個無辜的小女孩。但是……但是……我誤入了這間餐廳,看到了進食中的大人物……哦,我的天啊,我不是有意要拋下她的,我只是嚇壞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拋下她逃了。然後被生氣的麥琪柯小姐懲罰,一直關在這個觀看大人物進食最後角度的地方如此之久。你還在這裡做什麽工作嗎,比如報菜單這類的?”成漣替已經泣不成聲的沈女士接下去說。
“好了,眼淚……如果現在的你還有眼淚的話——留給逃出去後吧。 麥琪柯小姐和大人物是什麽樣子的?”
“我……我不能說麥琪柯小姐的樣子……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啊啊,又是這句話,成漣已經對這句話發不起脾氣了,既然是這個鬼地方的規矩,那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接受了。
“至於大人物,他長得很普通,普通到我甚至不知道怎麽描述,光看外表還會以為是正常的普通人類,但是他吃起東西來實在是太恐怖了!他的嘴會從下巴裂開直接裂到肚臍那裡,然後從裡面長出無數的舌頭,可以變得很長很長,將一切可以裹進嘴裡的東西都吃下去,所以他才需要那個籠子,因為有的時候也會裹到莉莉小姐和瑪娜德女士……”
說到了,成漣已經可以分明看到這位沈老師打了個冷顫。看來那四處亂竄的舌頭不止一次舔到了化作油畫或者銅板的她的身上。
這種貪吃的生物成漣也只知道饕餮和暴食兩位了。看來這其中也有著特殊的寓意。
“如果這就是全部了,那麽看來大人物那裡一趟還是避免不了。我可能會先離開一會兒,之後我可能永遠都不回來了,也可能回來救你。總之,先不抱希望的等一段時間吧。”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留下來。”羽毛筆吳安弱弱地說,他放棄了去質問大人物的機會,對他而言,能找到一位可以聊天的人,或許比這個還要重要吧。
畢竟他們太過於寂寞了。
“你可以將它放在油畫的後面——也就是我上半身的後面。”沈女士不僅不反對,還很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