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宴之子依然表情莫測,似乎在做著極為激烈的思想鬥爭。
“或者你覺得還有其他的選擇嗎?伊萊文。”成漣說。
覲見廳宛如陷入了深夜特有的沉寂,所有人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魂宴之子凝視著成漣的眼睛說道:“我不一定要和厭世主國為敵。”
魂宴之子伊萊文的身後開始浮現遊魂虛影,這是他做好戰鬥準備的象征。遊魂虛影之幻象,宛如阿鼻地獄的罪人受著千百種刑罰般扭曲而淒慘,殺氣混雜著恐嚇和彷徨襲向成漣。
“既然主父可以拋棄我們,我們也可以拒絕主父的回歸。主父,我曾經深深信任、深深愛戴著你。並且至今沒有變,我和雪葬之子莫其頓那家夥不一樣。將年紀和資歷都極淺的我分封為子嗣的是你!是你給了我一切,這份知遇之恩我永遠不會忘!千年後的今天我的麾下還有這麽多貴族願意支持你,也能看出我的心意!”
“但是、但是!你就這樣隨意的離開、隨意的回來……一回來就要讓我承認這個事實。我無法接受!”魂宴之子說道,兩個戰士樣的遊魂站在了魂宴之子的兩側,這是他五個分身中的兩個至強分身,是魂宴之子千年前殺死的兩個子嗣!
“你回來又要將我們拉入戰爭這恐怖的漩渦之中?!千年前的苦我吃夠了。差點滅國的恐懼和痛楚、好友的死亡和友邦的國滅,這些都是輕描淡寫可以抹去的嗎?”
“告訴我,主父,即便參加入這場可笑的戰爭,於我於我們的國家又有什麽好處?!”
忠誠於子嗣和不主張戰爭的貴族們也不動聲色地慢慢後退,站在了伊萊文的身後。
效忠於成漣的貴族也紛紛後退立於成漣的身後。他們臉上的表情更要平靜一些,他們既然選擇效忠於主父,那麽自然對於主父有著難以粉碎的信心。只是子嗣大人質問間透露出的一些千年前的秘密,也讓他們內心很不是滋味。
主父和子嗣的對峙,國家的內戰似乎一觸即發。
成漣卻面色不變,依然帶著淡淡想笑容。
“伊萊文,你以為只有我回歸了嗎?”成漣打了個響指。
帝都城外的一處發生猛烈的爆炸。像是得到信號一般,帝都南面的大片森林開始詭異增殖,拔地而起的扭曲樹木化作了無數惡魔的利爪,朝著帝都伸來。
於此同時,帝都開始飄起了雪。魂宴子國雖然也有下雪的季節,但是絕對不是現在。而且這雪,有著讓人冷徹心扉的感覺,宛如一點一點都在剝奪著人的溫度和靈魂。
通過在帝都其它位置駐扎的三個分身,魂宴之子感知到了這一切。
“星桐之主,雪葬之主……”魂宴之子咬著嘴唇,“還有……饜夢之主也回來了吧。”
突然,覲見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承嗣廳騎士打扮的人兩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也不顧這廳內詭異的氣氛,極為慌張的單膝跪倒在魂宴之子的面前道:
“大人!!子嗣大人不好了!帝都,帝都被包圍了。雪葬子國的霜災將軍帶著他們國家幾乎所有貴族圍住了帝都,說是要見子嗣大人!帝都的南北兩側更是遭遇了襲擊!”
“霜災……”魂宴之子歎氣道,“莫其頓那個老家夥,那麽怨恨主父的家夥,也歸順了嗎?”
成漣心中卻松了一口氣,霜災將軍的這一圍極其重要。這給了伊萊文以雪葬之子也已經歸順的假象。可以說,這是給予魂宴之子心靈重擊的致命一拳。
霜災將軍以追尋他們為借口潛入子國、最終包圍帝都,成漣則給他們製造禦守地方的貴族離開的條件。這些化整為零、分開追尋的雪葬子國貴族們已經無法相互串通、交流,他們各自都以為只有自己被派遣往魂宴子國的帝都搜尋,卻不曾想所有人都在那裡匯合。騎虎難下的他們只能在霜災將軍主持下的真的發動了對一國帝都的包圍戰。
這把刀真的很及時。不過,除了那個霜災將軍,其它雪葬貴族就憑那智商,恐怕也只能拿來當刀用了。
充斥於這個大廳伊萊文的殺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柳雅喵召來的寒氣,以及雪初下時的濕氣。
郡侯級的主父異能果然更加強大了,連這裡如此多的貴族都無法抵禦這種寒氣的侵襲。城外是什麽景象更是可以想象。
此刻伊萊文因為“威逼”和大勢所趨而脅迫得近乎心灰意冷,無法再做出反擊。該轉換成“利誘”和安撫了。成漣空口說胡話一向擅長,尤其是對面看上去是一個很好騙的“小孩”形象,這項能力值可以提升百分之五十。
“伊萊文……”成漣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這是千年前你抵禦入侵殺死的子嗣吧。為了子國,你辛苦了。現在,我回來了,天就算再次塌下,有我來頂著。”
伊萊文聽到成漣這麽說幾乎是鼻子一酸,千年前的迷惘和彷徨,子國無主父的情況下被鄰國的入侵,那份辛酸和痛楚,千年來的惴惴不安,此刻似乎終於有了一個宣泄口。
不過伊萊文畢竟已經活了上千年,這點情緒他還是能控制得住。
“四位主父聯手、四個子國聯合的時代又將回來了。首先,為了回應這份強大,我們需要戰爭,以及戰爭後相對平衡的環境。輝幻、赦罪和骨塚三位主父的主張是罷黜所有子嗣和貴族;厭世之主的主張是破而後立。”
成漣站了起來,慢慢靠近伊萊文。凝視著他的眼眸道:“我們的主張,和輝幻、赦罪和骨塚聯手殺死最危險的厭世之主,然後再反手一擊,殺死輝幻他們。等到星桐子國和饜夢子國復國後,那時候就是四個子國的霸權主義,如何?”
伊萊文兩側的遊魂消散了身形,伊萊文終於低下了頭:“我的主父,你可原諒我剛剛的無禮?你可再次承諾我們國度的榮耀?”
“你不是無禮。這是孩子的小小脾氣,是對不盡責的主父正確的責備。作為主父,怎麽會不接受這份責備?至於榮耀……”
成漣此刻在魂宴之子伊萊文的眼中,已經與當年那個強大卻又可親的形象重疊了。
“我可以向你承諾,魂宴子國必將立於這個世界的巔峰。有我在的地方,就有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