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水子國終於還是支撐不住,被滅了國。
這本是無可逆轉的局勢,只是其驚心動魄的過程,非親歷者恐怕都無法體會其千分之一。
前來援助的地獄之子本想和龜縮在帝都裡防禦的漓水之子裡外夾擊,至少在滅國前吃下虛的這支部隊。但是在酣戰之時被厭世主國來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另一位子嗣蓋婭帶著她的麾下前來圍援,地獄之子敗走,漓水之子戰死。
就此,地獄、漓水、鬼璽、降臨四國的聯盟已經徹底宣告失敗。即便是強大的地獄子國,在這次戰敗後也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損失,即便戰爭就此停止,其實力也會萎靡至少百年。再難稱得上是強國。
但是即便如此,任何一個子嗣都不可小覷這個道理,在這一戰中體現得淋漓盡致,漓水之子獻祭了國境內所有的水脈,將漓水子國化作了死之澤國!竟然就此在臨死前擊殺了一次蓋婭,那萬千席卷而來、無處可躲的洪水,每一滴都有著穿心刺骨的威能!
蓋婭落入陷阱被困住,這支援軍一時全軍覆沒。為了復活這些貴族,遠在厭世舊都的光河甚至咳血三日!
只是可惜漓水之子那能夠葬送靈魂的魔法“漓水浣魂”還未使出,就被暴怒的虛取下了首級,就此隕落。
隨著漓水之子的死,重新化回柔和的滔天洪水對於貴族們再無威脅,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又有多少無辜的平民葬生,只是人們發現洪水退去之時,漓水的地形由丘陵變成了平原,那些卷入其中的人,連屍骨都未留下。
其它的國家卻依然毫無動靜。此戰過後,就連地獄和厭世都暫時的休戰,整個世界都似乎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只是每一個人,從平民到貴族,從稚子到長者,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這暴風雨前壓抑到窒息的虛偽平靜。
漓水帝都拉鋸戰,這場戰爭打響之時。地獄子國邊境靠近森岩子國的一個小城市,城主府的待客廳,兩個人相對而坐,正細細品味著杯中茶。地獄子國每一個人都無比關心這場戰爭,他們兩個卻除外,除了手中捧著的茶杯,兩個人的眼中只有對方。
“蓋伊,這就是你問出的東西?我原以為世界是多麽的偉大和無私,原來它也只是一個膽小鬼。”厭世之主白鳥遊將杯子放下,夜靈之主蓋伊身邊侍立的一個人立即給杯子添上熱水。
那個為兩位主父司茶的赫然是夜靈之子,已經滅國的他看向白鳥遊的目光滿是仇恨,只是主父的吩咐他依然會聽從,即便是招待這位不共戴天的死敵。對於子嗣們而言,這就是名為“主父”的枷鎖。
“這一千年以死亡的方式回歸世界的懷抱,我其實還問了很多。但是與現在有關的就是這些新問出的。世界它……還很稚嫩,就像是一個昏睡中的嬰兒,需要我一遍又一遍地虔誠詢問,它才會從喃喃細語中給出紛雜的信息,我在重組分析之後才能猜出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麽意思。”夜靈之主蓋伊說道。語氣中對這個滅亡了他國家的“敵人”卻無絲毫的仇恨,只是用平淡地聲音說著。
蓋伊歎了口氣,略微有些責備地說道:“若是再晚一些將我喚回,也許我能問出更多的東西。”
“我們四個,原來都是世界的敵人。虧我還把凱南那三個蠢貨當作此生的死敵,原來我們只是處於同一個境地的可憐蟲……”白鳥遊苦笑著搖頭。
“敵人?別自大了,你們還不夠格,也許你有什麽獨到之處讓世界有些忌憚,但是這和一個嬰兒對於醜陋蟲子的害怕沒有什麽區別?它不能親自動手或者不想親自動手,就會尋找其他人的手指來幫他碾死這些蟲子。”蓋伊終於露出了一絲嘲諷地表情。
這些是他的猜想,但是要是成漣在場,恐怕會大吃一驚,如何拍拍這位先賢的肩膀,告訴他更加殘酷的真相。
“既然如此,凱南他們的消息來源,是怎麽回事?還有魂宴之主他們四個,魂宴之主的真名,我記得叫做克羅吧,什麽時候變成‘成漣’這個奇怪的名字了。他們又是何方神聖?”白鳥遊繼續問道。
“魂宴之主他們四個,應該是借屍還魂,他們就是我所說的‘借來碾死蟲子的手指’,只不過手指畢竟只是手指,還是有被毒蟲蜇傷的可能性;一旦手指被蜇傷,要麽是不會再有別的手指來嘗試,要麽就是踏下的大腳了。”
“至於凱南他們的情報源,這方面我沒有問出太多的東西。只是我有一個猜想,也許那是‘手指’的敵人也說不定。我們的世界是一個嬰兒,但是如果這個嬰兒只是賤民的嬰兒呢,是連平民都能欺辱的存在。 為了對付這四根手指,另一隻手伸過來了,我們世界這個嬰兒是死是活,對這隻手而言都無所謂。”蓋伊說。
“賤民的嬰兒……”白鳥遊苦笑,“你對我們這個世界評價就如此之低嗎?”
“……也許真相會讓人絕望,這中程度的猜想是不會讓我絕望的底線了。”蓋伊笑著說,“這一千年我一直在詢問著世界的意識,按理說知道了很多秘密的我活得應該不會很無聊,不過這一千年對我而言卻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折磨,你猜一猜是為什麽?”
“……”
“因為,我感覺到,似乎一直有一隻碩大無朋的眼睛在注視著我,就像是觀察著瓶子裡水藻和水蚤的眼睛,這一千年的注視是一種怎樣的體驗,你想嘗試一下嗎?”蓋伊胸膛起伏比之前有些大,看樣子這就是磨練了千年心性後依然不能接受到結果。
“幫我,蓋伊。”
“我會的,我不知道你和凱南他們三人誰對誰錯。但是這是我們的世界,不容這些家夥胡作非為。不過我先說好了,我現在只會對付藏在枯木子國的那隻‘手’,至於世界請來對付你們的四根‘手指’,我暫時不會有所行動,我想再觀察觀察。”
“這就夠了。”白鳥遊笑著道,多一個助力就很讓他開心了。
“主父!”夜靈之子一直聽得雲裡霧裡,只是這最後的談話他明白,自己召喚回來復國的主父怎麽答應幫助滅了我們國家的敵人了?這叫什麽事啊!
“閉嘴。”蓋伊依然笑著,“既然召我回來了,這裡就聽我的。沒有你多嘴的余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