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你想換個名字嗎?”
小男孩顫抖著說:“我有名字,先生,我叫摩爾。”
“不,不不不,你叫炮灰,現在沒有人在意你的名字。你無論活著,還是死了,都沒有人在意你的名字。你就只有這一個名字,叫炮灰。”
成漣看了一眼依然在惴惴不安中的另外四位炮灰。然後繼續盯著男孩。
成漣笑著道:“不過,現在你想改個名字嗎?叫摩爾怎麽樣?就像羅伊西斯、艾米莉、帕夫他們一樣,不叫炮灰,而是有一個真正的名字。我從你的身上看到了那麽一絲的希望,與天賦、實力和行為無關。”
小男孩一愣,然後驚喜道:“奪刀客先生選中了我?!”
“沒錯!”
“不!”一個炮灰頓時就精神崩潰了,“不!為什麽是他,是一個小鬼!為什麽不選擇我?!”
一個一步升天的機會——這麽說可能不太確切,準確來說應該是從地獄十八層升到十七層的機會,這對於這些炮灰而言是多麽可貴多麽難得,他們錯過了這一次,直到短暫生命的結束前都不可能再擁有這種機會了。
一萬面額的齒輪,對於這些被壓迫者、社會的最底層而言,是無法觸及的數目。
“他回答了什麽?!他說了什麽?!他給你遞過水就可以贏得大人的青睞嗎?!”
那個炮灰還在嘶吼著,只是下一秒他就無法再發出聲音了。
因為他的頭顱飛了出去。
“我說過了,不用叫我大人,你們是沒有聽到嗎?!”成漣怒吼道,然後下一秒又恢復了那溫柔的笑容。
“你這個蠢貨,根本不知道摩爾回答了什麽,而且很有可能也永遠不會知道——就算你的頭顱還在的話。摩爾,先開始吧,也許你不用對這個家夥解釋什麽了。”
另外三個炮灰也是面如死灰,他們也想質問成漣,但是他們沒有這個勇氣,只能死死盯著小男孩,幾乎將他看成了此生最大的仇敵。
小男孩明明只是和他們一樣,然後幸運地得到了大人物的垂青,就會因此而樹下敵人,即便這些敵人很快就對他起不到什麽威脅了。
小男孩慢慢走向了那個巨大的木箱,他癡迷地看著這些齒輪,顫抖著伸出了手。
慢慢,又如同細絲般的光束蜿蜒曲折著纏繞上男孩的手指,類似電流的光束在越來越粗的光線上閃動、劃過,男孩的表情卻像是完全陷入了其中,似乎在窺伺著某種讓他得到極大滿足的秘密。
箱子裡似乎有成百上千根電線接駁著男孩,一個個齒輪順著電線而來,於虛空之中組裝著,最終絲線和齒輪最終憑空組裝一具閃著光芒的生存艙,躺在其中的男孩依然是一臉的滿足,似乎只要這段時間持續下去就別無所求。
可是光芒還是漸漸消減,失去了光芒的生存艙也慢慢失去了光彩,開始像真正的鐵製品一樣開始生鏽。
“砰——”鏽蝕了艙門打開,男孩跌落出來,他撐著地拚命的喘著氣,然後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似乎經歷一場漫長的時空旅行後終於回到了正常的時間線。
“怎麽樣?晉職是一種什麽樣子的體驗?”成漣伸出了手,男孩有些受寵若驚地搭上扶著成漣站了起來。
那個生存艙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堆勉強看得出樣子的爛鐵,那些外表失去了永動力的晶核齒輪紛紛剝離、跌落,發出了冰雹落地般的聲音。箱子裡還剩下那枚價值四千的心臟結核,看來吸收一萬六千份額的永動力就是這位男孩天賦的極限了。
“我感覺,好像經歷了漫長的學習,有什麽聲音一直在教導我一些東西,然後……然後我就很容易就學會了。”
學習?有趣。
“你學會了什麽?”
“操控機甲,我似乎可以操控……那種大家夥。”摩爾指了指已經被拆成一堆廢鐵的坦克機械惡魔,“是從內部代替它的意志操控它。”
“你們!”成漣拔刀指向了那三位一直看著的賞金獵人,問道,“你們也是這樣子的嗎?是一樣被生存艙包裹然後學了會了相應的知識?”
被指著的羅伊西斯忙回答:“不,不太一樣。我是好像泡在了一個大缸裡,然後一直有一首音樂在播放著,晉職後我就對所有的重槍械有著特別的熟悉感,而且能夠很輕松地提起它們。”
說著,羅伊西斯看著放在一邊的兩管大炮,那是他從坦克機械惡魔上拆下來的,運回去後改造下就能再次使用了。這對他來說實力提升極大,可以一躍成為聚落中數得上名頭的人物了。
艾米莉則是非常迅速地回答道:“我則是感覺到自己被無數的光點包圍住,然後我就自然而然會了魔女應該會的一切。”
“我是感受到自己在手術台上,等我晉職醒來時,自己的這隻手就變成了利刃,我也成為了一名利刃手。很奇特的感覺,這隻手就像天生就是我的一部分,我醒來沒有任何的拒抗,也沒有任何的不習慣。?”帕夫也回答道。
“嗯,的確很有趣。”成漣撿起箱子裡的那枚心臟結核,說道,“現在,該是你履行你剛剛回答的時候。”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此處,看著抱著一大塊心臟結核的小男孩。那四千,這可是驚人數目的錢財了。
摩爾慢慢走向了羅伊西斯,將心臟結核遞給了他說道:“羅伊西斯先生,我首先希望贖回我的自由,其它的,請均勻等分,分給在場的每一位,包括我、包括奪刀客先生。”
羅伊西斯愣住了,所有人都呆住了。沒有人想到小男孩摩爾那個時候寫下的就是那種答案。雖然可以說沒有得到的時候可以隨便的胡吹亂扯,但是事實上,人越是在幻想的時候越會接近自己內心的想法。
“你的舉動很機智,為其他人帶來一筆額外的收入。”
不過這句話成漣並不是對摩爾說的,而是對躺在地上的那具無頭屍體笑著說出。雖然某種意義上成漣所說的並沒有錯,但是依然讓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