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很烈。
圓桌上擺著的都是平素見不到的食物,其中有一些乾肉水果,對於肖管事來說,都比較奢侈;對於硬著頭皮被肖管事叫來的那些農用機甲操縱員,更是見都沒見過。
香氣四溢,一群人都是大吞讒涎。
“這是江岸麥場特有的盔饃,夾上蒸煮得酥軟的四耳兔肉,就是地道的江岸香兔饃了。”肖管事一邊留神著來處,一邊笑臉吟吟的舉起一盤金黃焦香的食物向薑山介紹。
薑山取了一個,咀嚼品嘗了一番:“脆酥爽口,果然不錯,我知道,這是當年姬文昌帶著機甲戰隊和智能機甲激戰時的‘秘密武器’,說這是我們人類的粒子能量供給源……”
一旁的胡隊長突然響亮的咳嗽幾聲。薑山一愣,隨即明白,和智能機甲相關的一切信息,對於普通人,都是機密,他自知失言,掃看一眼身前的人,肖管事隻留神著李超是否來了,其他的那十幾個農用機甲操縱員,都盯著美食流口水,沒有人注意到他所說的話,薑山這才放心下來,哈哈一笑,掩飾過去。
“已經等了這麽久,那小子還不來,肯定是不敢來了。”
“是的,他怎麽敢來,我看上次到修路處,也是硬撐了膽子!”
“哼,也是修路處那些膿包才會怕他,要是那小子敢到我們收割處去撒野,我們隻用上一架機甲,就把他連人帶那塗得花裡胡哨的機甲都割成碎片!”
一群農用機甲操縱員討論著,嘴上很凶,心裡卻非常忌憚,就連李超的名字也不敢提。
肖管事側頭看了一眼胡隊長,嘴角帶笑,那意思非常明顯:剛才可是說好的,要是李超不敢來,那就是心裡有鬼,護衛隊就去除掉他。
“來了!”突然就聽到一架機甲響起傳音。
本來還紛紛說話的眾人,頓時都靜了下來,就連薑山都下意識的停了吃喝,耳邊就聽到沉悶的聲音一下下敲擊地面傳來。
胡隊長和薑山的兩架機甲一左一右停在環圍一圈的農用機甲前列,通過那個進口往前看去,就見一架五彩斑斕的老舊機甲,緩慢走了過來。
遠遠的,就看到那一圈圍在一起的農用機甲,李超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雖說一開始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但真的要面對這麽多裝備了鋒利鐮刀的農用機甲,他還是有些緊張;另外,他也看到最前列的那兩架機甲。
一架呈軍綠色,背後交叉裝備了兩柄製式鋼劍,也覆蓋了厚厚的軍綠鋼甲,看起來甚至比報廢處的T27型軍用機甲還要威風;而停在這架機甲對面的那架碧藍機甲,李超從未見過,看起來也沒什麽威懾力,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心裡隻覺得泛過一陣陣寒意,覺得碧藍機甲比軍綠色機甲還要危險。
見到這樣的情形,李超不禁萌生一絲退意:自從植入納米金屬後,鍛煉了這一段時間的軍體拳,整個人從體質到心性上都有極大提升,他非常堅信,隻要再給自己鍛煉一些時間,眼前這點危險肯定能夠對付。
這麽想著,操縱著的火爺就停下步來,就準備轉身離開,心念卻猛的一動,不禁朝著自己胸口就來了狠狠來了一拳,怕什麽!在沒有鍛煉軍體拳之前,自己還能放任火爺離開,然後獨自回麥場面對肖管事的處置,現在已經具備之前完全沒有的實力,竟然還想著逃,真是不進反退了。
一拳砸得胸口生疼,越是懼怕危險的東西,隻要敢於面對,解決後所得的收獲,肯定越豐厚。
隨即操縱機甲,大步踏了過去,一道灰塵濺揚而起。徑直走到圓桌前停下,火爺的機甲“嘎嘎吱吱”響了一陣。 不等李超站定,兩架農用機甲左右跨出,將退路封死,火爺的體型甚小,這麽一下被圍在其中,就好似一群惡狼圍住了一隻小羊。他在火爺操縱艙裡往外掃看了一眼,來的農用機甲操縱員,都是平素和自己關系不好的,修路處的基建機甲一架沒來。
李超任憑火爺啟動著,從操縱艙下來,看了一眼兩張圓桌,一張已經顯得有些擁擠的坐滿了那些農用機甲操縱員,另一張隻有三個人:肖管事坐在右邊,中間坐著一個陌生老者,手裡托著一半還未吃完的饃餅,饒有興致的盯著自己,左邊坐了一個身材高大、穿一身筆挺製服的中年人,認得他是護衛處的胡隊長。
大大咧咧的走過去在人少的那一桌坐下,毫不理會那些注視到他身上的目光,掃看了一遍桌上的各樣美食,吞了一口饞涎,才抬頭看向肖管事:“我來了。”
一片安靜。
肖管事愣神片刻後,若無其事的“哼”了一聲,這是找那些農用機甲操縱員來的時候已經說好的,隻要肖管事“哼”一聲,就動手。
那十幾個農用機甲操縱員被肖管事叫來時,壓根就不相信李超敢來,都抱著的是來白吃一頓好的,再撈點肖管事承諾的好處,這時李超真的出現了,都覺得很意外,一時之間有點懵住,所以在肖管事哼出第一聲後,竟然沒人動。
不得已,肖管事又重重的哼了一聲,那些農用機甲操縱員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還是沒人動。
“哼!哼!哼!……”肖管事隻好接連哼了幾聲。
看著面紅耳赤神情尷尬,不住哼哼的肖管事,本來還是故作鎮定的李超,繃緊的神經一下舒緩,他甚至還從肖管事的眼中看到了懼意,再朝那些農用機甲操縱員掃看過去,本來還盯著他看的人,隻要目光稍微和自己一接觸,立即就低下頭去,是的,自己怕這些人,但這些人更怕自己!
“你就是李超?”見肖管事哼哼聲越來越小,具備軍事素養的胡隊長皺一下眉,開口詢問。
李超點點頭。
“侯七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胡隊長不想和李超多繞圈子。
就近拿起一塊煎肉,李超幾口吞下,嘖嘖作聲,味道還真是不錯,吧唧回味回味,抹掉嘴邊的油漬,才搖了搖頭回應。
“李超,你別想抵賴!侯七失蹤肯定和你有關!”肖管事叫起來。
“不,我沒說和我無關。”李超盯看向肖管事:“我是說,侯七不是失蹤,而是被殺了。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