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君回憶一下，搖了搖頭，道:“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是，恩師心懷坦蕩，不謀私利，對妖類、獸類沒有偏見，若是蛟龍未做惡事，他不會出手的……”

　就在這時，白心如神色不悅地走近前來，將我拉到一邊，小聲說道:“蛟龍與我們有親，若是沒有大惡，能不能放他一馬?”

　我忽然觸起心如身上有龍的純正血脈，蛟龍也有龍的純正血脈，蛟龍與四角蛇血緣關系很近。但是，蛟龍若是窮凶極惡，殺人如麻，即使是心如的親戚，也萬萬不能放過。

　我定睛看著心如，正色道:“放心，我心裡有數，如果沒有十惡不赦的大罪，我會變通處理的。”

　“如果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呢?”心如很認真地問道。

　“那要分什麽事，不觸犯我們利益的情況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現在你不用擔心，蛟龍修為極高，能不能打得過還是兩可之間……”

　“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你的後招太厲害，僅是加料的火箭彈就夠收拾蛟龍的。其實，龍的後人很多，有好的也有壞的，也不能因為有這層關系，就任由他們行惡，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得饒人處且饒人。”

　心如說完，對著寧寧招手道:“小寧寧，咱們不攪這些渾水，走，我帶你去那邊玩去。”

　我目送心如拉著寧寧走遠，無語地笑笑，轉向目瞪口呆的李少君，道:“你既然知道華卉的來歷，想必知道白毅的來歷，心如是白毅的女兒。”

　“白毅?”李少君面露驚容，怔了一會，道:“練容往年對我有援手之恩，沒想到她女兒竟是同門……白前輩夫婦還在白島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道:“對了，你怎會知道華卉等人的?”

　“恩師與於虛雨淵源頗深，他的功法大半得自於虛雨的筆記，筆記之中除了功法心決以外，還記錄著不少上古重大事件。炎帝、黃帝、蚩尤、華卉、祝融、白毅等等，在筆記中多次出現過……得恩師厚賜，我有緣研究過這本筆記，因此知道華卉、白毅等人的過往。”

　我環視四周，見諸人離我稍遠，小聲說道:“白毅夫婦已經脫禁，現在跟隨我義父去了妖界，這件事知曉的人不多，你莫要跟別人說。”

　李少君好奇地問道:“你義父是誰?”

　“祝融！”

　……

　北邊法陣封禁的深***有一處百余平米的洞穴，因為洞內懸浮著十幾顆很大的夜明珠，所以，洞內的光線並不弱。

　若從深穴入口處算，這裡距離地面約有兩百多米深，經年不見陽光，按理說此處應該又陰又潮。可是，這裡一點也不潮濕，通風很好，空氣十分新鮮。

　洞**側站著一位相貌醜陋的壯漢，他的身材極為雄壯，身高至少兩米，頭髮長而亂，赤身裸體，他望著洞口外面一位弓著腰的老者，道:“你兄長被人擒住了?”

　壯漢的聲音十分洪亮，說話時震得周圍能量出現股股波動，洞**處的法陣被激，發出金光燦燦的光芒。壯漢名叫蛟首，與混沌等皆是同一時代的上古靈獸，身上有一半龍的血脈，法力高深。

　他就是李少君口中的惡蛟，往年盤踞在附近稱王稱霸。於虛雨在上古時期呼風喚雨時，與蛟首卻沒有什麽交際。並非蛟首不值得成為於虛雨的對手，而是因為這附近在上古時期，周圍人跡罕見，蛟首又不願遠遊，所以於虛雨並不知道這裡潛藏著一隻凶獸。

　後來，遷到附近的人越來越多，至戰國時，南邊二十裡地的即墨古城，是齊國著名的大城，城內人口眾多。但是，這裡畢竟是山區，所以，直到秦國統一六國，很少有人深入到此地。

　無人侵入蛟首的領地，蛟首又沒有下山為惡，所以，直到漢初，世人皆不知此處隱藏著一隻法力高深的靈獸。

　西漢代秦，在魯東分封了幾個小國，人口日益增多，隨著人類活動范圍的拓展，終於有人闖入了蛟首的領地。

　動物都有保護領地的本能，蛟首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侵入他領地的人大都成了他的口糧。隨著傷亡數量增多，蛟首的惡名逐漸傳揚出去，終於引來了一名高手。

　這名高手就是莊子，他從附近經過，聽聞此處有惡蛟害人，提劍獨自尋了過來。莊子與蛟首大戰數次，均沒有佔到什麽便宜，後來設下陷阱，交戰時將蛟首引在此處，用強大的陣法將蛟首困在此地。

　蛟首修為雖高，但是不諳陣法，所以無法破陣，就這樣過去了兩千多年。近年，禁陣有所松動，蛟首真身雖然無法出去，他的分魂卻能從陣法間隙中穿過，降服了附近的海膽妖一族。

　洞外的老者無論體形還是模樣，與圓聞都有幾分相似，他是圓聞的族弟，名叫圓真。自從海膽妖族戰敗以來，他們兄弟就被分配過來，聽從蛟首的命令行事。

　海膽妖一族生活在此地通往大海的暗河裡，通過一條秘洞能進入這處深穴。前天，外面的人打井時，正好挖通了秘洞。蛟首聽說這個情況，先派傀儡蟲前去打探情況，後來，感知到傀儡蟲遇到危險，又派圓聞和圓真上來探查。

　圓聞出了井口，沒有走多遠，就被歐陽雪發現，被眾人包圍起來。圓真走在後面，見兄長被圍，就要上前幫忙，不料剛探出頭來，就見我和李少君等人趕了過來。

　圓真探識一下眾人的修為，不由嚇了一跳，知道自己上前也是挨虐的命，所以急匆匆回來，向蛟首匯報此事。

　圓真聽蛟首問話，忙道:“來人不少，而且修為很高，其中有修煉者，也有高修為的妖，還有一隻奇怪的靈獸。”

　“妖?什麽妖?”蛟首發問道。

　“一隻道行極高的狐妖，還有一條四腳蛇……”

　“四腳蛇?！老白家的人?”蛟首面顯驚容，問完話後，省起圓真多半沒聽說過老白家，接著問道:“什麽凶獸?”

　圓真道:“那隻靈獸用獸語問圓聞話，說是什麽血獸……”

　“血獸?人間只有兩隻，不是丈夫血天就是妻子血地?它們夫婦失蹤無數年了，現在怎麽現身了?”蛟首說完，悶悶地想了一會，皺眉道:“血獸道行很深，若我估計不錯，這群人中應該有能馴服血獸的高人。我現在脫不了禁，分魂估計鬥不過他們……四腳蛇妖是什麽樣子?”

　“化成的人形是二十左右的美麗姑娘。”圓真說完，猶豫一下，道:“您與她有親，她會不會幫我們?我去找她溝通一下?”

　蛟首默然一會，道:“你說的這人不是白毅，也不是白毅的姐妹……她應是白家後輩，估計不清楚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們戰又戰不過，溝通也沒用，我兄長……”圓真愁眉苦臉地說道。

　“圓聞被他們擒了?受傷沒有?”蛟首關切地問道。他在這裡待了兩千余年，近年才有了說話的伴兒，整日朝夕相處，他對兩個海膽妖生出類似下屬的感情，委實不願看到圓聞死於非命。

　“那群人修為很高，我兄長鬥不過他們，但也沒受什麽傷，動手的人被血獸阻住了。我見兄長性命暫時沒事，怕他們發現我，隨即回來跟您商議……”

　蛟首陰沉著臉，沒有答話，他現在憂慮的不僅僅是圓聞的安危，還有自身的安全。來人能輕易製服圓聞，而且擁有血獸，蛟首猜測為首之人修為極高。從骨子裡，蛟首對人類修煉者不屑一顧，他認為人類水平最高的修煉者，若是公平對搏，也不足以對他造成威脅。但是，現在他被封禁在這個狹窄的空間內，若是人類使用陰損的招數對付他怎麽辦?

　就在這時，蛟首忽然感知到什麽，凝神一會，繼而用靈識回答。 不久，蛟首面露喜色，道:“圓真，你去洞口處，接白家姑娘一行過來。”

　……

　對於蛟首的處置，我沒有什麽腹案，華卉等人的意見並不統一。白心如的意思是放他出禁，至於出禁以後如何安置，她沒有什麽思路。華卉的意思很明確，要是可以收為己用，可以放蛟首出禁，若是蛟首不低頭，絕不能放他出禁。

　因為諸多原因，白心如一向最怕華卉，見華卉開了口，她心裡雖有異議，但是不敢再接著說，只是一個勁地朝我使眼色。我笑了笑，道:“是否收為己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弄明白蛟首做過什麽惡事，有沒有什麽惡習。蛟首能以分魂強壓圓聞一族，說明他的修為很深，若是出禁為惡怎麽辦?”

　白心如即使想維護蛟首，在這一點上也不敢替他打保票，她掃了一眼華卉，又望向李少君，道:“李長老，你師父為什麽封禁蛟首?”

　李少君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恩師封禁蛟首時，我們師兄弟都不在身邊，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圓聞與蛟首相處時間雖長，但是蛟首向來不談往事，也不知往年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