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小聲答道:“心如世上的親近人不多，這次遇上蛟首，肯定會全力維護。隨她吧，蛟首修為再深，我們也不怕……”

　……

　“圓真，白家姑娘在外面破陣?”蛟首被封禁了兩千余年，今天終於看到了出禁的希望，他問話的時候，顯得十分興奮。

　圓真的心態很複雜，在他眼中，面前的蛟首就是強者，外面的人更是強者。強大的蛟首能否出禁，外面的這波人意欲何為，現在都是未知數。但是，無論如何，身為相對弱小的海膽妖族來說，面對無法掌控的未來，圓真的心底有股莫名的恐懼。他點了點頭，道:“正在破陣，隨她下來的還有三個男子，說不定真能解除禁陣。”

　蛟首見圓真神色複雜，大約能猜出些他的心理，溫言寬慰道:“白家姑娘與我有親，她能幫我解禁，不會為難我們的。至於你們一族……只要我出禁，我答應……你們先前的誓言作廢……”

　“真的?！”這突然而來的幸福，讓圓真一時間難以置信。要知道，妖族的誓言很靈驗，他們當初被分魂擊敗，不得不向蛟首宣誓效忠。蛟首能主動廢掉他們的誓言，海膽妖族等於重新恢復了自由。

　很快，三男一女尋到了附近。蛟首用靈識探識一會，道:“圓真，這幾人能耐都不小，想必在人間地位不低，你代表我出去迎接他們進來。”

　圓真遲疑一下，有些膽怯地問道:“他們不會抓我嗎?”

　蛟首笑道:“不會，他們既然大費周折尋到這裡，肯定有條件與我談判，你只要說明是我的人，他們不會難為你。”

　圓真往前迎出十余米，不敢再往前，大聲說道:“小妖圓真，奉蛟首大人口令，特來迎接貴賓……”

　圓真話音剛落，隻覺眼前一花，一位俏麗的姑娘站在面前。圓真忙道:“見過白姑娘。”

　白心如微微一笑，道:“琅琊宮門主陽炎，帶領門人三名，前來拜訪蛟首大人。你頭前帶路……”

　圓真見白心如態度溫和，忐忑的心頓時安穩不少，連忙在前帶路，一邊說道:“這裡光線弱些，小心些……”

　圓真話音未落，卻見周圍猛然明亮起來。原來，我想起空間戒指內有不少夜明珠，從中取出幾個。夜明珠果然不凡，雖然只是廖廖幾個，但在漆黑的通道中，若同指航的明燈，這詭異的環境頓時變得正常起來。

　蛟首自從陷入莊周的計中，被封在這個地方已達兩千多年。在這漫長的時間裡，一直沒有高手來到此地，甚至，蛟首一度陷入絕望中，以為這輩子只能終老於此了。

　直到兩年前，禁陣終於露出些縫隙，但是只能以靈體狀態出入，真身依然被拘禁在此。但是，即使如此，漫長的封禁帶來的最痛苦的寂寞，已經一去不複返。分魂擊敗海膽妖族，圓真和圓聞的到來，讓蛟首心中重新燃起新的希望。

　只是，海膽妖族是個弱小的種族，傳承的妖術在於體表防禦，對於陣法幾乎一無所知。就在今年年初，蛟首曾經動過一個念頭，想讓圓真和圓聞出世，尋找擅長陣法的修煉者前來破陣。

　可是，現在人間的修煉者總量不多，尤其在這偏僻的山區，那裡有擅長陣法的修煉者?現在，我們一行並沒有從秘洞過來，而是一路破解陣法，已讓蛟首確信，只要我們存心幫他，出禁就是眼前之事！

　蛟首站在洞口，靈識穿過洞口的禁陣，落在我的身上。同時，我也在用靈識打量蛟首。蛟首率先出口:“想不到人類竟然有如此年輕的高手……”

　“琅琊宮門主陽炎，見過蛟首大人。”我客氣地對蛟首說道。

　蛟首哈哈大笑，道:“不錯，雖然我沒聽說過琅琊宮，但是……隻憑陽門主如此年輕修為就如此深厚，就知道貴宮實力強大得很！”

　說到這裡，蛟首轉向白心如，道:“白姑娘，你是白通一脈，還是白達一脈?”

　白通是白毅的伯父，於虛雨往年迎戰魔族時，白通是於虛雨部下大將，與魔首交鋒時重傷而亡。白達是白毅的父親，與祝融、華卉、句容等並稱八大將。後來，白達練功時走火入魔，肉身被毀，靈體返回妖界，現在下落不明。

　白心如打量著蛟首，道:“你認識我兩位祖父?”

　蛟首觸起往事，道:“白家從妖界遷來此處以前，我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沾著你們家族的光遷到人間。你兩位祖父都是大人物，我認識他們，但他們不會記得我這個小人物。你是……白毅的女兒?你父親呢?”

　“我父親跟隨祝融去了妖界……”白心如說到這裡，自覺有些交淺言深，道:“你與我父親是同輩人，我呼你一聲叔父吧。叔父，你為何被封禁在這裡?”

　“我中了莊周的詭計！說起來，我知道人類強者的厲害，所以，自從尋到這片區域以來，我不敢輕易招惹人類，只在自己的地盤上修煉，但也不允許別人侵犯我的地盤。後來，有人進入我的地盤，我自然要驅逐他們，發生衝突不可避免。人類損失慘重，就請了那個叫莊周的人過來。莊周修為的確不俗，但是正面交鋒，他無法擊敗我，我也無法擊敗他。最後，他耍弄詭計，趁我去海裡時，暗自在這裡布置下不完整的陣法，引誘我回到這裡，然後將陣法補全，將我封禁在這裡至今！”蛟首說到這裡，顯得怒氣衝衝，道:“莊周呢?死了嗎?”

　“莊周?我們這脈稱為道宗，琅琊宮是道宗的分支。莊周是我們道宗的聖人之一，他目前……也可以說是死了，確切地說已經成仙成神。據我所知，莊周現在神界，是道宗的半步神王……”

　聽我說到這裡，蛟首臉色頓時黯然下來，歎了一口氣，道:“罷了，往年舊事不提也罷。半步神王?！對付我若同對付小蚯蚓相仿，這仇是無望報了。說吧，你們有什麽條件?”

　“條件?這個容後再說。我想問一下，前輩出禁以後，有什麽計劃?”

　“出禁以後……”蛟首皺了皺眉，略一沉吟，接著說道:“你是說我不能再在這塊地盤內?你想讓我以地盤換自由?”

　“前輩理解錯了，我無意要前輩的地盤……”

　沒等我說完，蛟首面露喜色，急促地說道:“我自從來到人間，就在這裡棲身，若是你想要這塊地盤，我委實有些舍不得。再說，離開這裡，我也無處棲身。除了這點，你有什麽條件就談吧。”

　我苦笑一下，道:“二千多年世事變遷，現在的世界早已不是前輩記憶中的時代。現在的執政黨，將所有的土地山林海域都收為國有，也就是說，你所說的地盤，現在不是你的，再是國家的。”

　“憑什麽?我來這裡時，這裡附近是片爛泥灣，我費了無數心血，才將周圍打造得靈氣十足，憑什麽想收就收?”蛟首很不理解，說到最後有些壓不住火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執政黨說了算，說是他們的就是他們的。”我見蛟首一臉怒意，知曉他心中不服，道:“前輩不要想來硬的，執政黨黨員八千萬之眾，其中不乏修為精深的高人，你若想保全性命，還是息下火氣，再思其它的出路。”

　“八千萬之眾?”蛟首不由嚇了一跳，皺眉想了一會，道:“罷了，爭不過不爭就是，可是……不在這裡，我無處可去啊……”

　“也不是無處可去，去處有三，一是去我琅琊宮，屈任為太上長老，我們負責給你尋找一處環境好的地方居住。二是隨我義父去妖界，義父想要在妖界打出一片國土，現在估計已有所得……”

　“等等，你義父是誰?”蛟首打斷我的話，問道。

　“祝融……”

　“祝融是你義父?！”蛟首驚呼出口，道:“妖界?那裡高手如雲，上面還壓著龍族和鳳族兩座大山，我這點道行……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可是，現在人類靈氣稀薄，不適合修煉，等叔父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心如說完，也不征求我的意見，開始破解門前的禁陣。

　我苦笑一下，道:“只要前輩答應不與人類為敵，我便放出前輩。至於以後舉止，前輩自己選擇吧。心如除了父母，在世間已無親人，她不會虧待你的……”

　“什麽?！白族無人了?！怎麽可能?！白姑娘，你們的族人呢?”蛟首驚訝地問道。

　白心如淒然一笑，道:“往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聽我父母講，往年驅魔之戰時，族人損傷不少，後來經歷過數次戰爭，又損折不少。我們白族繁育速度很慢，到我父親被封禁時，族人所剩不多，父親被封禁以後，大部分散往各地……近期我也在尋找，可是，到目前為止，一個也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