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縣長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詢問了不少細節，侯老三考慮礦產的事已經很久，昨天我又跟他說了大致方向，談起來言語雖然粗魯些，但大框還是非常吸引人的。

　毛縣長對兼並小礦搞不大明白，侯老三對收購或兼並思路也不清晰，我插了一句，道:“這件事情操作起來實際上不難，國有和集體性質的礦可以股權並購，根據已經投入資金多少和礦的蓄量重新估值，在礦業公司佔有多少國有股。私營小礦經過合理評估，在礦業公司佔有多少私人股。整個礦業公司采取市場化管理，高薪聘請專業經營人才管理公司，利潤按照股份分配。無論對政府、國有和集體廠礦企業、私營小礦主，都是有利的。現在上市門檻不高，這個整合起來的礦業公司，肯定能夠達到上市標準，那時我們縣擁有一家上市公司，對於資金引入、勞動力安置、安全生產、環境保護都是有利的，政府收入也會大幅度增加。”

　我在來的路上給師父掛過一個電話，這是師父琢磨出的一個思路，具體實施辦法雖然還不成熟，但是大綱已經出來，無論跟那個政府談判，這都是一塊誘人的大蛋糕。

　毛縣長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跟隨從的工作人員道:“政府辦牽頭，通知稅務、工商、礦建公司、土地、財政、國資辦的主要負責人，立即在招待所會議室集合，研究成立礦業公司的可能性。”

　開會的時候，先是張胡子帶著車到達，沒出五分鍾，王師伯也趕到縣政府招待所。我並沒有打擾毛縣長，而是將眾人招呼在會議室後排列度旁聽。

　王師伯親眼看到主持會議的女兒，所謂父女血親，眼淚不自覺地就湧了出來，過了很長時間才平息下來。而毛縣長也很快覺察到什麽，不停地往王師伯這邊張望，這種血親之間的感應是很玄妙的，毛縣長顯然已經感覺到不正常。

　成立礦業公司，實現市場化運作，對於在座的各單位都是有利的，但是其中也牽扯不少利益問題，首先各廠礦企業的領導不樂意，但若政府定下調子，他們也只能服從。其次是兼並私營礦，涉及私人利益問題，但是數量很少，若是商議不下來，可以將他們拋開。最重要的是未來稅收的分成問題，企業稅收全部歸縣政府，鄉鎮政府肯定不乾，最後肯定要形成一個合理分成方案，這是政府的內部事務。

　會後，毛縣長認為這事大有操作性，指定一位學歷較高的年輕副縣長專門負責此事，並與侯老三簽訂了投資意向協議。

　與王師伯的談判更加順利，只要毛縣長提出的事情，王師伯幾乎全都答應下來。裡面不少條件，是我最後看不過眼，替王師伯提出來的。這個投資單論建廠生產，是一件不大的事情，政府免費圈出五十畝建設用地，用於藥廠一期建設，涉及范圍很廣也很複雜的是有農戶參與的種植基地建設。不過王師伯在徐州已有成功經驗，照搬過來實施阻力不大。

　毛縣長當即又召開由土地、建設、農業、藥材公司及所涉鄉鎮的項目研討會。會後根據初步方案，也當場草簽了投資意向協議。

　一直在旁靜聽的張胡子也提起一個項目，他可以組織全國考古委員會的相關專家，對全市的古建築、古樹、古墓等做一次詳細調查，若是條件允許，他會選擇一條線或一個片進行開發，打造一條旅遊線路。

　我心裡明白，張胡子對旅遊開發並不熱心，他關心的是這個縣裡有多少古墓，大約能弄出多少錢，然後拿出部分錢組建旅遊公司，以後盈不盈利不是他關心的問題。

　張胡子名片上的頭銜很大，最讓人重視的有兩個，一個是全國考古委員會委員，還有一個是京城文物管理部門總顧問。我估計張胡子的這兩個頭銜，肯定是花錢買的，而且花了不少錢。

　晚宴時，毛縣長顯得很興奮，法雲寺的資金已經到位，藥廠的招商引資基本已是板上釘釘。礦業公司阻力主要是在內部，若是理順，將是一個超大的項目。若按張胡子所說的那樣，投入大筆資金進行古建築重建、古墓開發，形成一條旅遊線路，同樣是件不小的事情。

　毛縣長席間喝了不少酒，單獨與王師伯喝了幾杯，不過她的酒量不小，一直堅持到酒終。

　侯老三感覺很興奮，礦業公司是一本萬利的生意，比小打小鬧要強得多，若是我這邊能幫忙融到資，他的發家之路將邁出堅實的一大步，所以他喝醉了，酒宴未結束就被送到房間休息。

　王師伯比侯老三還興奮，只要敬酒的他都喝，比侯老三離場都早。

　張胡子並沒喝多少酒，宴會結束以後來到我房間，道:“這周圍風水好，墓葬肯定不少，若是操作好了，是一筆極大的買賣，官辦的跟偷摸著辦效果不一樣，你跟縣長把關系維持好了，未來肯定有大錢賺。”

　我笑道:“關系方面沒問題，要抓緊時間，以毛縣長的能力與學歷，在這裡怕是乾不了多長時間，要想辦好就得在她在任時辦完。”

　張胡子琢磨一會，指著我道:“你不會以****人，上了人家縣長吧。”

　我正色道:“別胡說八道，你看我是那樣的人嗎?這種事肯定沒有，但這關系沒問題。”

　正說著話，我的手機響起來，我一看，正是毛縣長打來的，打個手勢讓張胡子小聲，然後接起電話。

　毛縣長道:“小陽，我在三樓301房間，你上來一趟，我問你點事。”

　張胡子表情曖昧，攤了攤手，走出房間。

　我來到301房間，進門一看，這是一個套間，收拾得相當乾淨，想必是專門為縣裡領導準備的休息房間。

　毛縣長在服務員沏好茶後，打發她出去，將門關上，笑道:“我來到這個縣，一直在這裡住，也沒安家，你別覺著別扭。”

　我一愣，有些詫異地問道:“毛縣長沒有成家?”

　毛縣長笑道:“我愛人在部隊，他整天很忙，我也忙，整天過著兩地分居的日子，所以至今為止還沒有孩子。”

　我點了點頭，道:“我也是軍屬，了解軍屬的辛酸。大哥在那個部隊?”

　毛縣長突然問道:“你認識南宮一楠?”

　我詫異地望了她一眼，道:“那是我三姐，也是我師姐。”

　毛縣長斜倚在沙發上，笑道:“我之所以信任你，就是因為我知道你是七相家的人。你剛來時我就問過了，你知道我打聽過誰嗎?就是南宮一楠。小楠說你可以信任，並說你是七相家的人，所以我對你一直是無條件信任。我愛人與小楠是戰友，與你父母也是戰友。”

　我不由愣住了，難道是我們一個部隊的?我詫異地問道:“是誰?”

　“薑濤。”

　“薑濤?薑組長，沒想到，真沒想到。”我說到這裡，心裡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毛縣長是高官的女兒，這個薑濤能娶她為妻，恐怕出身也不簡單，看來我們這支部隊真是藏龍臥虎之地。

　毛縣長笑吟吟地望著我，道:“薑濤是個剛直的人，他跟你爸爸的關系非同一般，說你爸爸人品很好，又有南宮一楠保你，所以你是值得信賴的人。那個張胡是六名家的?他來這裡不是真搞投資的，而是來盜文物的。其實也無所謂，反正放在地下，一般人也弄不出來。再說六名家也是同門，他們很講規矩，所謂道亦有道，總會給地方留下些東西，又花錢辦一家旅遊公司，所以我寧願裝著不知道。”

　我點點頭，道:“六名家我認識兩個人，雖然乾的事不好聽，但是人品都不錯。”

　毛縣長默然一會，道:“你知道我不避人言，讓你深夜來我房中，是為了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肯定不是留我過夜的，否則她不會講出薑濤和我爸媽。

　毛縣長的眼神此時變得很銳利，道:“那個王工到底是什麽人?我怎麽感覺怪怪的。”

　我環視一下室內，低聲說道:“毛縣長，我們在這說話，沒人會偷聽嗎?”

　毛縣長輕輕搖了搖頭，道:“不會，雖然我們文系武功道法弱些，但是臥室還是會做些布置的，不會有人潛進來的。”

　我不敢確信， 在裡面轉了一圈，道:“你家裡也不會派人監聽?”

　毛縣長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卻沒出聲，直到我問出話來，才道:“你知道我的出身?”

　我回到她對面坐下，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不錯，你是五仕家的人，但是你身上流的卻是四德家的血。”

　毛縣長一怔，疑惑地問道:“四德家?”

　我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道:“你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顯然她對此一無所知，此時坐直了身子，臉露驚容道:“我不是父母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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