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伯長歎了口氣，道:“我當初用秘法減陽增財，當初抱著一個想法，給小瓊娘倆留下筆錢，再去尋毛金洋的麻煩，看看能不能討回前妻和女兒。等我到了明珠市，尋到毛金洋的住處，監視了許多天，發現毛金洋對我前妻極好，對小仙如同己出。她們既然生活很好，我還打擾她們幹什麽?盡管如此，我這心裡還是感覺不舒服，這一直是我心中的一顆刺。”

　毛金洋娶了王師伯的前妻?以毛金洋的家庭情況，毛老怎會允許毛金洋娶結過婚的女人?難道師伯的前妻出身有背景的家庭?我心裡轉出不少疑問，知道這些事情肯定十分複雜，我張了張口，又將話咽了回去。

　王師伯看出我的心意，道:“你是陽春的兒子，又是同門，我將小瓊娘倆托付給你，就沒拿你當外人。我當年與前妻結合，毛金洋曾與我競爭過，她與毛金洋青梅竹馬，之所以選擇我，並非我比毛金洋優秀，而是因為她與毛金洋太熟。這事你現在可能還不理解，愛情其實是個相互發掘的過程，若是過於熟悉，就失去了新鮮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前妻最終選擇嫁給了我，但是毛金洋並沒有放棄，一直在暗中尋找機會，他是一個心機很深的人，我當時遭遇的事情，肯定是他出的手。那次紅衛兵想**她，估計也是毛金洋設計，在我走投無路時，出面說服我，最終將她娘倆帶了回去。我在明珠待了三個月，打聽出了不少事，他為了娶我前妻，跟他老爺子說小仙是他的，這才得到老爺子認可。這些年，他待她娘倆極好，小仙現在工作單位也不錯，有那麽大的靠山，比跟著我強多了……”

　話雖然如此說，但我聽出師伯的語氣明顯有些落寞，我現在終於猜出他當年混得極慘的原因，一是為了救前妻打了紅衛兵，惹得當權派敵視他;二來妻女被人弄走，他心氣沮喪，沒了上進的動力。

　我勸道:“師伯，這是一個人的命，您看現在不是挺好嗎?有可愛的小瓊妹妹在，您的晚年也不寂寞。您若是想念小仙姐姐，我去探聽一下她的近況，有機會見個面，心情或許能舒服些。仙姐姐現在什麽單位工作?我找機會去見她一面，探探一下她的想法。”

　王師伯苦澀地笑笑，道:“以毛家父子的人脈，她的單位豈能錯了?她在中組部上班。”

　“什麽?”我不由驚呼出口，莫非王師伯的大女兒是意水縣的毛鳳仙?！

　“怎麽了?”王師伯見我臉色震驚，不由發問道。

　我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如果大姐是毛鳳仙的話，我認識她，來徐州之前，還是她買的票，也是她派車送我去的火車站。”

　這時不冷靜的人換成了王師伯，他站起身來，道:“你在那兒見過鳳仙?她現在好嗎?”

　我想這可能就是人的緣分，當初我選擇先去宿山，是潛意識裡以為宿山在西部省份，所以定下先去宿山後到徐州的路線。買火車票的時候，才知道宿山跟我們縣在一個省，我從京城到宿山再來徐州，其實是繞了個圈，但也正是如此，我先見了王師伯的女兒，然後見到王師伯，聽他講起這段往事。

　“她現在我們省意水縣乾縣長，那裡底子薄，她在那裡乾的很不順。”說到這裡，我的腦子忽然靈光一閃，道:“師伯，我有一個想法，她現在致力於發展本地經濟，吸引資金，你若將藥廠遷過去，我想你們會有許多見面機會。”

　王師伯沒有說話，腦中不知考慮什麽，良久才說道:“這事我出面不妥，以毛家人的觸角，我若過去辦廠，那邊很快就能知道，肯定會有所反應。你過去辦什麽事?”

　我將宿山之行簡單說了一遍，不過隱去了起藏寶和與妙論的協議。王師伯聽完，眼神一亮，道:“你未婚妻在京城有公司?這樣，以你未婚妻的名義，在那個縣辦個廠子，我來投資。行政管理人員從京城公司派，從這個廠子抽五分之一利潤為管理費，我這邊派技術指導和財務，我嘛……我只是這個廠子的技術顧問，名字不能在那邊廠子出現。”

　我有些不理解王師伯的想法，過去投資是件好事，何必費這些周折?但我很快明白了王師伯的深意，鳳仙姐在意水縣，她的身邊肯定有毛家安排保護她的人，若是王師伯的名字出現，很快就會傳到京城，毛金洋肯定不願王師伯與女兒相認，會製造出無數的麻煩。我鄭重地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情我近期會辦好的。還有，你想跟她通個電話嗎?”

　我撥電話的時候，王師伯像是見到心愛玩具的小孩一樣，雙眼發亮，但從他不斷搓手的動作來看，他顯然十分緊張。我掛通了意水縣政府的電話，道:“我是陽炎，能跟毛縣長通電話嗎?”

　那邊掛電話的人說道:“您稍等，我問問領導現在那兒，方不方便。”

　我知道政府辦工作人員的規矩，明明縣長在眼前，也不會實言相告，而是先征求一下領導的意見。果然，電話那頭響起有人通話的聲音，我想應是工作人員正用另一部電話跟毛縣長通話。不一會，工作人員說道:“陽總，縣長讓您掛她宿舍的電話，電話號碼是……”

　我放下電話，立即掛了這個電話號碼，鈴聲隻響了兩下，那邊就接起電話。我說道:“毛縣長好，這麽晚給您掛電話，打擾您休息了。”

　毛縣長說道:“時間還早，沒有什麽，有什麽事嗎?”

　王師伯的眼中這時已經含著淚花，他的雙手顫抖著，情緒有些失控，我做了個手勢，示意王師伯控制一下情緒，免得過一會通話時讓人聽出異常。

　我說道:“是這樣，我上午跟京城公司的老總通電話，說起咱縣裡的情況，山地較多，適合大面積種植中草藥，正好公司最近收購了一個專利，想建一家藥廠。我這次到徐州來，跟公司聘請的技術顧問見了個面，他現在想問一下咱們縣的情況，看看是否具備建廠的條件。”

　毛縣長的語氣顯得有些興奮，道:“感謝你記掛著意水縣，我肯定會為這筆投資盡可能提供便利。”

　我見王師伯此時情緒控制得不錯，道:“毛縣長，我們王工跟你通話。”

　王師伯接過電話，控制一下情緒，道:“毛縣長，我姓王，也不是什麽顧問，只不過手裡有幾個藥方子罷了。你們縣山地大約多少畝?有多少適合種植中藥材的?還有，農民的工作能做通嗎?我們可以跟農民簽訂收購協議，保證他們的收入比現在高……”

　毛縣長顯然對縣裡的事傾注了許多精力，各種數字張口就來，兩人在電話裡就中草藥種植基地的面積、品種、收益情況進行了詳細溝通，並就建廠的土地價格、優惠政策等方面達成了初步共識。

　最後，我從王師伯手中接過電話，道:“毛縣長，最近我陪著公司的人前去實地考察一下，這邊定好時間，我會提前給您電話。”

　毛縣長顯得很興奮，道:“你以後給我掛手機吧，我的手機號是……”

　我拿筆記下電話，見王師伯在旁示意，道:“王工負責前期考察，方便將手機號給他嗎?”

　毛縣長笑道:“這有什麽不方便的?有什麽問題你可以直接找我，王工也可以直接找我。”

　放下電話，王師伯依然很興奮，道:“二十多年了，她也長大了。我們明天去怎麽樣?”

　我想了想，道:“師伯，你不用這樣急，這樣的話顯得太急，很容易讓鳳仙姐起疑心的。我下周一到周四肯定要去那兒一趟，到時我們一起去。師伯有手機嗎?”

　王師伯搖了搖頭，道:“辦公室和家裡都有電話，我平常也不到別的地方，手機沒有多大用處。”

　我笑道:“您還是配一部手機吧，一來顯示公司實力強大，二來你與鳳仙姐通話也方便。還有，您不太注重衣著，出門與政府部門談判，氣勢是很關鍵的，投資建廠不同於我修廟，以後跟各部門打交道很多，若是氣勢上壓不住他們，以後工商、稅務、衛生這些部門找麻煩怎麽辦?這些小鬼很難纏的，第一次將這些人震住，讓他們了解我們有強大的經濟實力和人脈關系，這些小鬼以後輕易不敢找麻煩。”

　王師伯欣慰地點點頭，道:“小陽雖然年輕，但是許多事吃得很透。”說完皺眉道:“這勢怎麽造呢?”

　我想了想，道:“師伯的氣質沒有問題，若是注重一下衣著，跟我這樣，不張揚但又有內涵，內行人能看出門道，這事讓伯母費點心思，肯定沒有什麽問題。其次要有一輛好車，我想這點也沒有問題，那邊山路多，最好是輛吉普或是越野。至於人脈，到時約南宮老爺子過去選廠址，借用他的影響力造一下勢，若是再有一位級別高的官員同去，就萬事暢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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