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然一會,道:“三姐,跟你商議個事,行不行?”
南宮小楠咽下口中的飯,聲音頓時清晰起來,道:“男子漢說話要乾脆利落,直接說就行了,商議什麽?”
我說道:“你能不能別在外勤了,你是風水師,在外勤也不合適。”
南宮小楠笑道:“怎樣了?心痛你三姐了?內勤太悶,沒有意思。”
我說道:“我希望你轉到內勤,我爸媽都在內勤,我希望你幫我保護他們。”
南宮小楠想了想,道:“這樣啊,好吧,我明天就提申請。”
以南宮小楠的脾氣和好奇心,若是告訴她實情,她能申請內勤才怪,以照顧爸媽的名頭,才可能讓她轉入內勤。但……即使轉入內勤,她聽說外面熱鬧,也未必能閑得住。
我又拿起電話,給毛鳳仙掛了個電話。毛鳳仙顯然在陪人飲宴,電話裡傳來的第一句話是:“你們先喝,我接個重要電話。”
我說道:“仙姐,打擾你的公務了。有件事我想跟你透露一下,事關姐夫的安全,你可得當回事。”
仙姐好奇地問道:“什麽事?”
我說道:“我佔卜了一卦,若是姐夫還在外勤,近期會有血光之災。我想,你還是勸說姐夫轉內勤吧,或轉業到地方也行。”
仙姐沉默一會,道:“我試試吧。”
我又追加了一句,道:“若要調職,越快越好,你一定要相信我。”
放下電話,我想了一會,感覺不放心,又給爸爸通了個電話。爸爸現在已經搬回自己家裡,接到我的電話,顯得心情很好,道:“小陽,在那兒?功課複習得怎麽樣了?”
我笑著說道:“還行,放心吧,我會抓住這個機會的。”接著,我話題一轉,道:“爸,你和我媽身體恢復得怎麽樣?”
爸爸笑道:“還行,晚上我們用熱水泡腳,效果很好。現在我們已經進行體能訓練了,相信不久就能恢復到以前那個狀態。”
我想了想,道:“你和媽不會道法,只能算是軍中精英,武功基礎也不行。以後出外勤的事,千萬別招攬了。我剛才卜了一卦,最後有凶惡的怪物出世,單位……外勤可能損失嚴重。我不想失去爸媽,所以請爸爸答應我,千萬別出外勤。”
爸爸聽我情緒有些失控,道:“要出什麽大事嗎?”
我肯定地說道:“大事,幾十年都遇不到的大事!”
爸爸突然說道:“那你怎麽樣?你可是外勤。”
我笑道:“我身具佔卜術,出外勤的時候,會避凶趨吉,我的安全您就放心吧。”
等爸爸承諾完後,我的內心如釋重負,往後走的路上,感覺步履也輕快許多。我回到靈棚時,已經有人陸續散場,畢竟電視節目比聽這些戲曲要有吸引力。
我回到靈棚裡坐下,柳如絮端著一些飯菜過來,像賢惠的妻子伺候老公一般,溫柔地說道:“小陽,吃些飯吧,不然半夜會餓。”
我牽掛的人已經都通知到了,對我來說算是盡力而為,我的心情轉好,胃口也大開,這頓飯我一共吃了兩個大饅頭。飯後我撫摸著鼓鼓的肚子,道:“心事一去,渾身輕松,看來以後得注意如何減負。”
柳如絮坐在我對面,只是微笑,並不言語,我發現她的目光怪怪的,好像……噢,好像南宮小楠的目光……也不太像,畢竟兩人不是一類人,南宮小楠是軍人性格的女漢子……偶爾溫柔的女漢子,而柳如絮……如何評價呢?神經質的多面女郎。
周圍的人逐漸散盡了,戲班的人不知道觀眾還有一群鬼,過來請示柳如絮。柳如絮過去征求一下鬼魂的意見,讓他們唱完劇再撤走。
死者躺在裡面放著冰的棺材裡,四周圍著的人都是亡者的親人。與外人不一樣,這些人不言不語,神色茫然,可能時間長了,臉上的悲戚之意基本已經看不出來。
我忽然記起一件事情,道:“絮姐,你說清明節鬼魂都可以出來,新鬼為何不一塊出來?為何還要等在人少的時候?”
柳如絮搖搖頭道:“既是五七又是清明節,遇上的幾率比較低。我想新鬼應該與老鬼不一樣,他現在應該還在黃泉路上,到了時間,會出現一個通道讓他回來看看。再說,新鬼路沒轉熟,規矩也不懂,不會跟老鬼那樣,知道什麽時候該辦什麽事。”
我想了想,道:“你們門派那麽多鬼魂,為什麽不派一個接引的人?新鬼有人幫助,肯定熟得快,也沒有人敢欺負他。”
柳如絮想了一會,道:“這些事情是他們的事,不是一個世界,你就別瞎操心了。”
等戲班子收場,鬼魂拿了送魂香火,開始陸續散去。柳如絮給亡者上了炷香,用短劍敲了敲棺材,對孝子道:“時辰到了,打開棺材蓋,布置布置,家人再來看看遺容,也讓老人再看看家人。”
摘星樓有很多道道,這時周圍熄了電燈,家人換上白蠟,周圍頓時變得暗淡下來。柳如絮想來以前見識過不少這樣的事,說起來一套套的,指揮這家人來來回回擺設供物供品。
應該說摘星樓聚居區的人,一點不像農村人,甚至比縣城裡的人還時髦,無論男女,長相還都不俗。亡者家人應是族中嫡系子孫,男女打扮都很新潮,最顯眼的是兩名打扮華貴的女人,孝服下面竟然露出旗袍。
柳如絮環視眾人一圈,對孝子說道:“大伯,跟家人說一聲,所有衣服不能露彩,紅色最犯忌諱。”
一個小夥子嘟囔道:“沒事吧?”
柳如絮冷哼一聲,道:“小岩,你也不是沒經歷過事,今天五七,燈照路,香引魂,亡靈歸家。魂回來看到豔麗的顏色,以為是火,嚇走則進不了棺材。老祖宗傳下的規矩,肯定不是胡說八道,你聽不聽,不聽回家去。”
這時,祭桌上忽然發現異常情況,只見桌上的白蠟,全都詭異地往一邊偏。柳如絮用手探知一下風向,道:“不應該啊?三爺爺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眾人看到一邊燒的蠟燭,不由都倒吸一口涼氣。我觀察一下四周,一個鬼影子也沒有,看戲的鬼走了,其他鬼魂畏懼摘星樓,回來探親的鬼魂還沒到,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怪風吹來,蠟燭頓時全部熄滅。這些人雖然都是摘星樓的門人,膽氣比較大,但是遇見如此詭異的事情,都不由膽戰心驚,其中兩名女子嚇得驚呼出聲。
“照路燈不能滅!”柳如絮不由急了,往年見父親操辦這些事情很簡單,這次換成她,怎麽連燈都滅了?她拿起供桌上的碗,在旁邊倒了半碗清水,道:“大伯,你來續點香火。”
孝子是個面目忠厚的人,依言走了過來,問道:“怎麽弄?”
柳如絮道:“點蠟,燒香,磕頭,水碗立香。”
我們道家人經常立筷子,但是施術以前要挑選質地均勻,形狀規則的筷子,否則施術可能失敗。我盯著香看了看,確是普通的香,這種香能站起來?
孝子一絲不苟地完成動作,白燭重新點起,周圍顯得亮堂許多。孝子拿起左邊那根燃著的香,放到平靜無波的水裡。等水碗上的波浪消失,他慢慢松手,手松開香往碗邊倒去。這時,突然出現靈異的一幕,我不由感覺後背發麻,差點驚呼出口。
香在水碗裡沒有立直,但是出現了更歪門的事,這根香竟然斜站在水碗中!
在座的都是道家人,膽子比一般人大得多,可是這一幕發生在眼前,的確讓人感到恐怖。我仔細觀察四周,四周確實沒有鬼影子,這根香到底是怎麽回事?
燭火忽然爆出一聲:“啪!”在寂靜的半夜顯得十分嚇人,眾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這個聲音之後,香竟然一個跟頭翻了下來,撞在地上,斷成幾截。
我來到柳如絮面前,小聲問道:“怎麽了?”
柳如絮臉色很難看,附在我耳邊說道:“爸爸以前請魂時,說香斜代表亡者心裡有氣,要好好勸慰。現在這個情況,好像鬼魂心裡有氣,不願回來,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寬慰她道:“盡力而為,他家裡沒有開鬼眼的?”
柳如絮小聲說道:“你以為開鬼眼這麽簡單?他家裡都在威海做生意, 這個年頭,誰還勤學苦煉?”
我輕聲說道:“這還不好辦?來不來他們也不知道。”
柳如絮定定神,道:“剛才你們露了彩,將三爺爺的魂嚇回去了,還因此生了氣,你們先整理衣服吧。”
突然,從北方出現三個相互廝打的鬼,道行都不淺,到了戲台這邊,竟然將戲台一根柱子給弄倒了,只聽“轟”的一聲,戲台東北角頓時落了下來。
剛才的事情就讓人感到恐懼,這下子孝子一家更是慌成一團,都聚在柳如絮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