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女屍不動不說話時，官湧和小強感到害怕，現在女屍動彈而且說話了，兩人的恐懼心理反而沒了。官湧說道:“你叫什麽名字?是殉葬的嗎?”

　封一鏟並未指揮兩名師侄製住女屍，在他看來，這具女屍即使是靈僵，也不是他們三人的對手，所以，他在旁不言不語，靜觀官湧與女屍交流。

　女屍的面容恢復得很快，她的臉形極好，皮膚吸受水分以後，看起來比剛才順眼多了。她默然一會，像是回憶往事，然後道:“我是王爺的樂姬，王爺歸天的時候，我被押入這裡，被他們灌上了毒酒……”

　小強現在就站在女屍身後，若是暴起發難，一招就能將女屍擊倒。可是，小強聽完女屍所言，悄然將手放了下來，這個女人是個可憐人，對她出手有些下不去手。

　正在這時，那女子身上衣物開始生出變化，身上的衣物竟然化成粉末，頃刻間女屍已是赤身裸體。女屍低頭一看，不由驚呼一聲，彎腰捂住秘處。不料，她的這個動作，恰好讓身後的小強瞧得清清楚楚。

　人體在墓內存放千年已是不易，存放千年的衣物更是難得，正常情況下，這些衣物脆弱得很，受到外力變成粉末很正常。經驗豐富的封一鏟早就有備，扔來一件寬大的風衣，道:“你已在墓中呆了兩千多年，衣物見風化灰，是正常現象。你將衣物穿上，跟我們出去吧。你若不害人，我們不會傷你……”

　小強沒有聽清楚封一鏟的話，女屍的皮膚很白，現在吸收了水份，除了瘦以外，跟尋常女子沒有什麽區別。他從未見過女人的裸體，所以他的眼睛盯著女屍的秘處，一時間腦子打不過彎來。

　女屍疾快地穿上風衣，遮住了小強的視線，小強如夢方醒，望著官湧嘲笑的目光，臉色不由一紅，自嘲地說道:“我是第一次遇到僵屍……”

　“僵屍?我是僵屍?”樂姬這時猛然反應過來，低頭觀察自己，又拿手撫摸自己的肚皮。

　“你現在的確是僵屍，你的腹部是空的，不然，你保存不了這麽長時間。”封一鏟說道。

　想必樂姬生前很溫順，她愣了半晌，並沒有發狂，而是淒然地笑笑，道:“無妨，活著就行，以前，我也只是一介下人而已。”

　“我師父會幫你重塑肉身，我有一位師叔也是僵屍，現在變成了活生生的人。”不知為何，小強很可憐樂姬，出言安慰她道。

　官湧見樂姬轉向小強，想瞅空收拾一下棺材的物品，走到棺材前，靈機一動，直接將棺材收入空間戒指中。回頭對封一鏟道:“師叔，我們走吧。”

　封一鏟看了看小強，又看了看樂姬，咧嘴一笑，道:“小強，你將樂姬送到上面。記住，見陽光前，要用黑布遮住她的眼睛，適應半個小時以後，才能在室內睜眼。”

　小強點了點頭，對樂姬道:“走吧，我幾位師娘和師妹在外面，她們會幫你的。”

　樂姬莫名地對小強很信任，聞言並沒有說話，環視一下墓室，然後點了點頭。

　封一鏟和官湧送兩人來到出入的主通道處，看著小強帶著樂姬出去，官湧笑哈哈地說道:“師叔，小強會不會愛上樂姬?”

　封一鏟咧嘴一笑，道:“公母在一起，什麽都可能發生，有個專家愛上了一隻母猩猩，樂姬比母猩猩好多了……”

　說完，封一鏟帶著官湧來到另一處墓室，這裡的氣息比樂姬的墓室要臭得多。官湧收拾完外圍的物品，拉開棺材一看，捂著嘴差點要吐出來。

　但是，封一鏟卻一把將官湧拉到了最前面，指著屍體頭部說:“來，看這裡。”

　官湧低頭一看，見這張臉十分嚇人，上面的皮膚已經千瘡百孔，有幾個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眼珠子已經化為烏有，只剩下兩個潰爛的黑洞。

　“怕什麽?說不定，以後會經常遇到這種情況。不是每個墓室都如樂姬那裡封閉得好，大部分都是這樣。來，伸出你的右手……”說著，封一鏟抓起官湧的右手，放在屍體頭部上方。

　“食指和中指伸出來，其他手指握緊。”封一鏟見官湧照做之後，將他的手拉到那張臉上面，對著屍體微微張開的嘴巴，塞了進去。

　官湧一下子怕到了極點，想要縮回手，卻又感覺有些丟人，只能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手，沒入了那張嘴巴裡。官湧心裡明白，封一鏟不會害他，除了讓他練膽以外，這是在教他東西。

　封一鏟道:“找到沒有，裡面是不是有一個圓溜溜的東西?”

　官湧輕微地活動兩個手指，搖了搖頭，說:“沒有。”

　封一鏟抓住官湧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捅，說:“伸到喉嚨口看看。”

　忽然，官湧感覺手指尖碰到了一個東西，而那個東西蹭的一下就向喉嚨深處滑了進去。官湧嚇得渾身顫抖了一下，幾乎要失聲大叫。

　封一鏟拿住官湧的手，又往裡推了一下，說:“找到了就拿出來。”

　官湧的手一直沒到了手肘的位置，終於再次碰到了那個東西。那是一個冰涼的小圓球，滑溜溜的，碰到它的那一瞬間，官湧的心再次吊了起來。

　這次它沒有滑走，而是一直停在那兒。官湧試探性地用兩個手指撥了撥，確定那東西不會攻擊人之後，才壯著膽子把它摳了出來。

　那個小圓球有大拇指大小，因為表面覆蓋著黃綠色的屍體腐汁，看不出質地。封一鏟用手巾擦了擦，那東西立刻就變得光彩奪目。

　“這是一顆上好的養屍珠，收好。”封一鏟面無表情地說道:“古人相信，玉和珠這兩樣東西有養屍的功效，有錢人家常常在先人下葬時，放一塊玉或者一顆珍珠在死者嘴裡，想以此防止屍體腐爛。記住，以後看到古而不化的屍體，就看看它嘴裡是不是含有珠玉。”

　官湧把養屍珠收進空間戒指，連忙點頭表示聽明白了。他的右手齊手肘往下，都沾滿了腐汁和腐肉，他正不知道該怎麽樣把它弄乾淨的時候，封一鏟再次抓住他的手，直接摁在了棺材中的積水裡，道:“就在這裡洗。”

　官湧隻好硬著頭皮，把手在裡面攪了攪，也不管洗乾淨沒有，立刻收了回來。

　接下來，封一鏟讓官湧順著屍體的頭部往下摸，一直摸到腳底，摸到值錢的東西就拿起來。官湧這時膽子逐漸大了起來，按照封一鏟教的方法，從棺材裡摸出了一對瑪瑙手串和一個小金瓜。封一鏟看著官湧把這些事情做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將東西擦乾淨了再看。”

　這三件東西毫不例外地沾滿了屍體的腐汁，官湧拿起一張紙巾擦乾淨，注意力完全被這三件精巧至極的物件給吸引住了。這算是官湧在古墓內獨立出土的東西，他的心情有些欣喜和激動。

　“這是個宦官頭子，沒有多少東西。走，師父說那邊還有一個墓室。”

　另一間墓室是個女子，棺材裡是具乾屍，體表並沒有腐爛，但是膚色變得很黑。封一鏟見殉葬品多是硯台等物，道:“這是侍讀的丫環，類似書童……”

　應該說，官湧這次進入古墓，學到了不少東西。什麽是尋龍探穴，什麽是方墓，值錢的東西放在何處等等，總之，古墓裡需要遵從的種種規矩，官湧了解到個大概。

　不過，任何一件事情做多了，都會讓人產生厭煩的情緒。清理完十余間墓室，官湧感觀大改，其實盜墓是一件非常枯燥無趣的事。在外人看來，盜墓可以說是最神秘的工作之一，然而，發展到今天，技術日漸成熟之後，它已經成為一種不斷重複的模式化操作，過程中的不確定性已經越來越小，那些讓人心馳神往、感覺恐懼的“意外”與“危險”，已然極為少見。整個過程，無非就是打通墓道，仔細搜查，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僅此而已。

　打開古墓以後， 張胡十分慎重，並沒有讓眾人都下去，而是與我在前面探路，讓封一鏟帶著修為極高的官湧和小強跟在後面起東西，其余弟子都在外圍做些輔助工作。

　第四天時，張胡終於打開了主墓。我們推門進去，天呐，這那裡是墓室！簡單是座地下宮殿！這裡的建築與古代皇宮風格相仿，三進院落，裡面鑲嵌著無數夜明珠，而且，竟然有花草蟲鳥。

　近看發現這些花草蟲鳥並非活物，而是用玉器珊瑚等製成。不說別的物品，單純這些栩栩如生的玉質或珊瑚工藝品，就能賣上大價錢。

　正殿內擺放著一具金絲楠木製成的棺材，表面雕滿各種圖紋，張胡感慨地說道:“現在這種工藝，已是千金難求，若是拿到國際市場拍賣，會創造拍賣史上的奇跡。”

　“這具棺材不能動，建好博物館後，當成鎮館之寶吧。還有外面的那些工藝品，給博物館留下一些，剩下的也不對外賣，收藏在我們門派秘洞內。”我琢磨一會，決定不能光圖財，若是將值錢的東西都搬走，外界對張胡甚至對琅琊宮會有非議，對處於上升期的琅琊宮來說，有些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