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鳴學府弟子居住區。
一間單獨的小房子內,少年虛弱的躺在床上,小耗子萬寶正趴在床邊,小爪子裡抓著不知從哪弄來的蘋果,“哢嚓哢嚓”地啃著。
“啊!”
聽到紀辰痛苦的叫聲,萬寶抬起頭來,它黑溜溜的小眼睛裡有著同情。
“小子你怎麽了?”
“沒……沒事,不用管我。”
紀辰皺著眉頭,他的臉色如同一張白紙。剛剛他嘗試著調動百道印中的源力,卻發現自己的經脈已經不允許百道源力通過了!唉,這下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距離真正的百道源行者又近了一步,卻橫生這樣的變故,這相當於把自己直接打回了原形!更不用說這學府的管理者還如此針對自己。可是就這麽離開,又讓他紀辰怎麽跟族長和諸葛師傅交代?
“咚咚咚。”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打破了紀辰小屋中的安靜。
“請進!”
少年強忍住全身的劇痛,撐起身子,靠在床頭處。緊接著房門應聲而開,一名少女走了進來……
即便未來無盡歲月過去,少年紀辰也忘不了這一天。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她出現在自己面前。眼前的少女一席青衣——那是鴻鳴學府女弟子的製式服裝,卻在這少女身上有著一份別樣的氣質。
所謂膚如凝脂,目光流轉,青絲如瀑,不外如是。明明漆黑的雙眸中有著的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堅定,卻讓人莫名的憐憫。
“你是?”
看到紀辰一臉疑惑,少女別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你是紀辰對吧,我們的師父讓我來探望一下你,看你還能不能來上課。”少女輕聲道。
“師父,上課?”
“算啦,看你這個樣子是沒法去了,不過,我好意提醒你一句,你我修習的都是所謂的雜道,是不被世人正視的,要是這樣你還不努力,你也不必呆在這裡了!”
少女說著,也不管紀辰的反應,便要轉身離去。紀辰看著青衣少女離去的背影,眼睛中劃過一絲寞落。鴻鳴學府,修習百道,對自己究竟有什麽意義?就算自己有宗師水平,可這幅殘軀的恢復又遙遙無期,連一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都能隨意欺侮自己,這樣的百道,只是一個笑話而已!少年的眼睛中滿是迷茫。
“我叫唐馨寧,算是你的師姐,後天,後天我希望能在師父那看到你。”
本已走到門口的少女突然回過頭,她看著躺在床上消瘦的紀辰,墨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微微翹起的嘴角仿佛帶著笑意。原本神遊天外的少年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呆了呆,正是: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
“葛峰,快去把院子裡的草拔了!”
“葛峰,記得幫我收拾垃圾!”
“葛峰……”
蕭何直起腰,看著一邊抹得灰頭土臉的黑衣少年,無奈的笑了一下。這小子,無時無刻不在被人指使。而他竟也沒有一句怨言,只是沉默著跑來跑去。可即便如此,學府中的人都對他沒有好臉色,看得蕭何很是納悶。
“慢點乾,用不著這麽急吧。”
葛峰搖了搖頭,不發一言,只是繼續拔著腳下的雜草。轉眼兩個鍾頭過去了,兩人終於把庭院清理乾淨,蕭何擦著額頭上的汗,拍著葛峰的肩膀,“走,葛峰兄,我們去聽課吧。”
原本,
這些活都要葛峰一個人乾,還是在這上課時間,要不是蕭何強烈要求來幫忙,這家夥怕是一上午也乾不完。 “不,我就不去了吧。”
此時是休息時間,自稱“嚴刀疤”的那位師兄正站在門口伸著懶腰,其實這嚴師兄只是面相難看些,說話難聽些,但是似乎在這幫資質一般的學員中,還是有很大威望的。而葛峰看見嚴刀疤注意到這邊,竟然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哆嗦。
“小子,你在這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沒,沒什麽,嚴師兄……”
“哦,蕭何師弟你也在這啊,走吧,馬上就要上課了,至於你葛峰,還不快上街去看看有哪個無頭蒼蠅撞到我們這破地方來!”
嚴刀疤平時都是不苟言笑的樣子,此刻嚴厲起來更是顯得凶神惡煞。看到師兄如此模樣,葛峰縮著腦袋,如同霜打的白菜。他一邊應承著,一邊轉身向外走去,少年手裡還拎著那塊介紹鴻明學府的木牌,似乎隨時會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師兄,你們為什麽要為難葛峰兄弟啊……”
蕭何小聲說道,其實他也很是懼怕這嚴刀疤。畢竟平時訓誡弟子,都是這位大師兄的工作,至於他們的“老師”?是不可能指望的。
“哼,這小子,做了虧心事,要是個普通小學府,他做了此等齷齪之事,定會被驅逐出去,而我們這也是沒有辦法,他這樣,只能算他自作自受!”
嚴刀疤少有的耐心解釋著,因為憑借他混跡江湖的經驗,眼前這小子,似乎與常人有些不同!
蕭何深深地看了嚴刀疤一眼,卻並沒有去聽課,而是轉身奔著葛峰離開的方向去了。而嚴刀疤也沒有阻攔,他只是看著少年的背影,歎了口氣,直覺告訴他,這些事他不該插手!
……
經過兩天的修養,紀辰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一些,至少不會再經常性的隱隱作痛了。只是,他的經脈已經完全破損,百道源力根本無法運轉!而今天,紀辰打算出門轉一轉,換一換心情。這兩天在這所謂的鴻鳴學府中,他覺得自己就是一根枯敗的雜草,沒人問候,沒人說話,受傷至此也無人探視,只有吃了睡睡了吃的萬寶陪伴著他。
……
“蕭何兄弟,你說你跟著我幹嘛,雖說老師他看似不靠譜,可是卻也算合格,你快回去聽課吧!”
東陽郡中一條南北向的大街上,一黑衣少年推著另一個麻布衣少年,正是蕭何和葛峰二人。
“葛峰,我有事情問你。”
蕭何卻無視了葛峰的話,他撥開葛峰的手,一臉嚴肅的看著對方。而聽到蕭何的話,那黑衣少年的腦袋垂地更低了。
“好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對,沒錯,我葛峰是做了虧心事,我對不起大家,我贖罪,贖罪還不行麽!”
葛峰猛然間抬起頭來,他的臉漲得通紅,說不出是憤怒還是悲哀,“沒錯,我是小偷,我不配呆在學府,要不是為了彌補點過錯,我早就滾蛋了!”少年的聲音逐漸提高,到最後竟然帶了一絲哭腔,“蕭何,你知道我是什麽東西了,走吧,走吧,像其他人一樣,都離我遠遠的!”
說著,葛峰一把推開一臉驚訝的蕭何,抱著他的牌子,轉身就跑,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少年蕭何看著葛峰瘦削的背影,歎了口氣,他用極低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小偷,說起來,我也是個小偷,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呢……”
“罷了,既然好不容易來一次主城,就去找個武器店看看吧。”蕭何歎了口氣,他拔出背後的長劍——上面有著一道明顯的缺口,那是遇到紀辰之前對抗那幫強盜時留下的。“我命中也該有此一劫,父親……”
……
“小子,你到底要幹什麽?”
東陽郡武器店內,一赤裸著上身的大漢正不耐煩的看著眼前的布衣小子, 這家夥,在這挑挑揀揀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買任何東西!原本大家夥都在忙著鍛造煉器,看他一個窮小子,估計也就是進來漲漲見識的,可是呆這麽久,可就過分了。
“鐵九,去,把那礙事的小子趕出去!”
在武器店老板的命令下,那叫鐵九的大漢自然只能放下手中的活,去讓蕭何滾遠點。
“好了好了……”
少年訕笑著,在他看來,這些長劍都是些繡花枕頭,看上去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可其實用的材料頗為低劣,怕是很快就會斷成兩截。因此他蕭何才看了這麽久,終於勉強找到了一把看得過去的。
“哦,這把?”
鐵九瞪著眼珠子看向蕭何手指著的那柄長劍,一絲怒色爬上這名鐵匠粗糙的面孔。
“小子,我看你是來尋開心的吧,這把劍,也是你能買得起的?!”
鐵九對著蕭何肆意噴著唾沫星子,“那可是旭髯宗師的作品,是我們這的鎮店之寶,快滾快滾,小心老子一錘子錘死你!”
“呃……”
蕭何無奈地看著這大漢,什麽嘛,連價格都不說,也是夠暴躁的。既然別人不賣,自己也就沒有理由呆在這裡了。
“哎,等等!”
只見在一幫赤裸著上身的鑄造師中間,一紅須紅發的精瘦老者放下了手中的鐵錘,他把還沒鑄好的玄鐵重劍插到冷水裡,站起身向著蕭何和鐵九走來,隨著這老者的步伐,蕭何感覺,整個空間內的火元素都在歡騰,恐怕,這人在烈火之道上的造詣已經至臻化境!
“旭髯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