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這消息你確定是真的?”
東陽郡中心,那所奢華的府邸中,墨公子的父親墨淵正聽著下人的匯報。
“煉器師,旭髯宗師,還頗為看好?”
墨淵那矮胖的身軀縮在巨大的搖椅裡,不過隨即他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他吩咐道:“行了,你去把墨如是叫來,就說我有話對他說。”
“可是,老爺,墨公子他好像不在……”
“哼,這小子,又跑去逛什麽花街柳巷,不過倒是有他老子我當年的風范啊,哈哈哈!”
墨家下人頗為無語的看著自家老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但他表面上卻不能表露絲毫,只是恭敬地行了個禮道,“那如果老爺您沒事的話,小的就告退了。”
那墨淵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一張肥臉上的笑意還未曾散去,隨即他的小眼睛中閃過一絲凶光。
“區區一名煉器宗師,殺了也就殺了,宗師,我大唐還多的是!”
……
鴻鳴學府中紀辰的小屋內。
少年撐著拐杖,小心翼翼地點亮桌上的油燈。他的動作極其遲緩,臉色也是白的嚇人。其實,今天替蕭何打造武器就已經超出他如今身體的承受范圍了!
“咳咳……”
紀辰坐在床邊,掏出手帕擦掉嘴角的血絲。在他自己的感應下,自己的經脈竟然在緩緩崩潰!
“嘩。”
一道身影在紀辰身邊凝聚,正是一身道袍的玉鬥老人。不知是不是錯覺,紀辰感覺玉鬥老人的化身氣息也頗為虛弱。老人皺著眉頭看向床邊虛弱的少年,直接質問道:“小子,你是不是沒有安心休養?”
在得到少年的承認後,玉鬥老人顯得很是憤怒,他的胡子都在氣得發抖,整個空間的天道運行都混亂了。
“老頭子我活了這麽久,從未見過如此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我只是短時間不在,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原本你獲得百道源力的認可,我玉鬥應該鼓勵你,給你一份好處,可如今,你一個將死之人,要什麽寶物!”
面對老人的憤怒,紀辰也只能默默承受。畢竟由於自己的性格,自從來到這東陽郡後就樹敵不少,而那叫做“墨公子”的富家子弟更是一心置自己於死地,再加上這段時間對自己修行的道的疑惑。此時的紀辰很是脆弱,甚至接近崩潰的邊緣!這也是紀辰不顧自己身體,也要替兄弟出頭的原因。
“哼!”
隨著一聲怒哼,老人的身軀逐漸淡去,顯然是回到自己的天靈洞府中去了。
“罷了,小子,這是固元丹,能夠暫時令你的身體穩定,至於真正的恢復,還是你自己想辦法吧,我玉鬥,不救一心向死之人!”
一枚黃橙橙的丹藥出現在木桌上,紀辰神色複雜地看著它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服下了那枚丹藥。
……
今天是紀辰來到鴻鳴學府的第七天。清晨,少年強撐起身子,穿好衣服,拄著自己的拐杖走出門去。
“嘿,你們看,那家夥是誰?”
不遠處,幾名身著學府服裝的青年勾肩搭背的經過少年房前。而紀辰在看清來人後,也是變了變臉色,正是那天與自己發生衝突的高瘦男子——修和!按照鴻鳴學府的格局,弟子的居住區都聚集在一起,但即便如此,兩人離得如此之近,也絕不正常,想必又是某人的安排吧,紀辰歎了口氣。
此時那修和正與三五名新弟子一起,看起來是準備前往練功區。
兩人目光相對,一時間空氣中火藥味彌漫。然而出乎修和意料的是,紀辰很快就移開了目光,甚至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修和哥,這不是那個害你掃了三天地的小子嗎,修和哥你暫且一等,讓我去教訓一下這小子!”
那一群弟子中,只見一留著八字胡,臉色蠟黃,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他向年齡比他小不少的修和諂媚的笑著,一副狗腿子模樣。不等修和做出反應,這名男子便飛步向前,朝著紀辰走去。
“子杓兄,我等跟你一起。”
其實修和是比較猶豫擔心的,一想到少年那天所展現的實力,他並不想現在就與紀辰再發生衝突!不過既然有人願意出頭,而且還是三個頂尖靈府,想必也吃不了什麽虧。就算引起學府管理者的注意,也不會算到他修和頭上!
紀辰看著三名來勢洶洶的弟子,也是變了臉色。自己的百道源力無法使用不說,就現在這副瀕臨崩潰的殘軀,也絕對應付不了三名靈府!
眼看著三人越來越近,少年卻無可奈何。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小耗子睜著惺忪的睡眼,從紀辰的衣袖中探出頭來。當它看到三個不懷好意的家夥衝著自己就過來了,小耗子萬寶瞪大了眼睛:
“救命啊,有人找事啊,天殺的東陽郡這麽不安全,我要回洪寶山!”
這震天動地的叫喊聲頓時吸引了遠處學府管理者的注意,不僅如此,那三個家夥也因此被嚇得不輕,不遠處的修和更是一臉急切。而紀辰則也嚇了一跳,這家夥,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於子杓,快回來,管理者過來了!”
僅僅一會兒,修和和其他幾名弟子都消失在紀辰面前,倉皇逃竄的樣子,看得少年忍不住有些想笑。可是隨即紀辰也明白過來,現在修和這幫人不敢大肆動手,是忌憚於那天自己展現出的實力!但是這樣並不能長久,遲早有一天,自己必須徹底面對這些人!看來必須想個辦法了。少年一邊思考,一邊繼續向前走著。
……
二十分鍾後,紀辰終於“艱難的”走到了目的地。之所以說艱難,是因為這段路著實不好走!甚至他一路上還問了幾次路,在看過一群人的白眼之後,紀辰才來到這“百器堂”。
一眼望去,那百器堂的木匾顯得有些破舊,但卻令人驚訝的一塵不染。小小的庭院裡擺放著煉器用的鑄造台、煉丹用的丹爐,還有各式各樣雜七雜八的東西,盡管物品繁多卻擺放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在一張搖椅上,有一人背對著紀辰躺在上面正曬著太陽。而在那人的旁邊,一道熟悉的身影令紀辰眼前一亮——正是師姐唐馨寧。
此時唐馨寧也注意到了正站在門口的發呆的紀辰,少女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馨寧啊,我記得前些日子府主告訴我,今年咱們這百器堂會多一名新人,你說,這新來的家夥是製傀儡的呢,還是布陣法的呢,如果再是個有天分的煉器師,那老頭子我可就滿足啦。”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門口處正要邁步進來的紀辰硬生生停住了步子。此時他的腦海中一陣嗡鳴,少年忍不住捂住了額頭,不會這麽巧的吧……
“小子,在門口站了半天,就是不進來,是不是嫌棄我這小地方簡陋了,我告訴你……”
旭髯宗師的聲音裡有著一絲怒意,畢竟是與烈火玄鐵親近的煉器宗師,這老頭子平日裡的脾氣還是很大的。然而就在他回過頭看清來人的瞬間,這位宗師大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是你小子,啊呸,是小兄弟你啊!”
在一陣大眼瞪小眼之後,旭髯宗師銅鍾般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這一縷寧靜。看他一臉驚喜的模樣,簡直就像個得到美味零食的孩子。
沒辦法,在旭髯宗師和唐馨寧兩人的注視之下,少年只能硬著頭皮走進了庭院。他把自己的拐杖靠在一旁,向著兩人行禮。
“弟子紀辰,見過旭髯師父。”
“師弟見過師姐。”
站在自家老師一旁的少女已經完全愣住了, 她看著恭敬行禮的少年反應了好半天,才轉頭看向老頭子。
“師父,這難道就是你昨天說的……”
“哈哈哈,沒錯!”旭髯宗師的聲音之大簡直能震破人的耳膜,他趕忙站起身來,抓著紀辰的胳膊,興奮之色溢於言表。“小兄弟,你怎麽能叫我師父呢,我可擔待不起,擔待不起啊!”
“你我二人如此有緣分,紀辰小兄弟,你也別拒絕了,你看這樣好不好?”老頭子把紀辰摁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邊說著,還一邊端起茶壺給紀辰倒了一杯茶水,竟是絲毫沒有把紀辰當做小孩子的意思。
“你我各退一步,我也不再要求拜師於你,你也別再逃避,乾脆就憑我癡長的這幾歲,你叫我一聲老哥,如何?”
看著老頭子一臉的認真期待,紀辰也是頗為感動的。再加上那天是他紀辰身體境況極差,確確實實地把留下聯系方式的事忘記了,才最後鬧得如此烏龍。
而這位宗師大人,不用說,紀辰也猜得出他平時高高在上的樣子。而如今卻對他一個十余歲的少年如此的友好禮待,他還能有什麽不同意的理由呢?
“旭髯老哥。”
“哎哎,好,紀辰小兄弟,以後我們可就算是一家人了!”
看到這兩個家夥完全忽視了自己,站在一旁的唐馨寧非但沒有一絲的不耐,而是笑意盈盈地看著兩人,一張俏臉上甚至有著欣慰。多久了,多久沒見過師父他老人家這麽開心了,多久這百器堂又多了新的血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