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這時,客棧外突然吵鬧起來:
“小二,小二呢?還不快出來迎接本大爺!”
一道囂張輕浮的聲音傳進客棧,正可謂是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接著便是十余個傭人簇擁著一個青年走進了客棧。
只見來人一身紫金袍,一頂青雲冠,寬額大眼,面色虛浮,拎著一金色鳥籠,一看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
“兩位,你們看能不能……”
聽到貴公子的叫喊,小二看著還在埋頭猛翻菜單的少年,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啊,沒關系,你盡管去就行,等下我們再叫你。”
紀辰回過神來,他諒解的點了點頭。畢竟這種跋扈的公子哥兒,伺候稍有不周就會是一頓臭罵甚至一頓鞭打。
“來了來了!墨公子,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幹什麽吃的磨磨唧唧,小心本公子打斷你的狗腿!”
“是是是,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小的一般見識。”
小二也是無奈,這種家夥仗著家裡有權有勢在外面驕奢蠻橫,他這種小人物根本得罪不起。
“真是好大的派頭啊。”
此時蕭何終於把腦袋從一堆菜名裡拔了出來,他看著那“墨公子”,不由得撇了撇嘴。
“蕭何大哥,不必管他,我們吃我們的。”
……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兩個少年以及滿屋子的人都停止了談論,轉頭看著客棧門口處。
“你這個渣滓,就讓我家少爺跟這幫下等人坐在大廳裡?”
動手的是一名跟隨那墨公子的侍衛,他一身虯結的肌肉,一臉的凶神惡煞,僅僅一巴掌就把那小二打得吐出兩顆牙齒。
“別……”
蕭何拉住正要起身的紀辰。
“紀辰老弟,這裡是東陽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隱忍低調些好。”
聽到那侍衛的話,大廳裡的客人竊竊私語起來。
“墨公子什麽時候來的?”
“你瞎啊,那麽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進來你看不到?”
“我……我這不是忙著喝酒呢嗎……”
“這小二,真是有眼無珠,讓我東陽郡首富之子坐在下面,真是活膩歪了。”
……
“哎呀這不是墨公子嘛,哪裡的風把您給吹來了?”
聽到大堂裡吵鬧聲的客棧老板終於趕了出來,他諂媚的笑著,一臉的皺紋都聚在了一起。同時狠狠地剜了眼那小二。
“墨公子您快樓上請,您常用的雅間小的已經給您打掃好了。”
客棧老板弓著身子,討好的笑著把墨公子往樓上引。
“哼。”墨公子冷哼一聲,“小子,今天也就是本公子心情好,暫且饒你一次,下次還這麽有眼無珠,當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紀辰看著那捂著臉狼狽離開的店小二,衣袖中的拳頭松開又握緊。對於這個十四歲的少年來說,一直以來紀氏家族裡淳樸善良的風氣讓他閱歷尚淺,此刻的他一臉怒色根本掩飾不住,再加上他一直盯著那墨公子,終於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呦,小子,你看什麽看,本公子臉上是有花還是怎麽的?”
墨公子把手中的鳥籠遞給旁邊的下人,邁著優雅的步子不疾不徐的朝著兩個少年的桌子走去。他走到紀辰身邊,用極度鄙視的目光居高臨下的掃視著衣衫破舊的少年。而蕭何和萬寶卻依舊在埋頭大吃大喝著,
完全把墨公子當成了空氣,隻有紀辰依舊抬著頭怒視著他。 “小鄉巴佬,你不怕本公子殺了你嗎?”
“哼。”紀辰扭過頭,根本不屑於看那墨公子。
“嘿,小子還挺橫!你知道我是誰嗎,膽敢瞪著我?”
“富賈之子一個,酒肉草包而已,除了揮霍家中錢財,欺凌弱小百姓,你還有什麽本事?”紀辰低頭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根本不屑於去看那墨公子。
“有意思,看來你還不知道本公子的厲害,”他瞥了眼紀辰立在一旁的拐杖,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意,“沒想到還是個小瘸子, 隻要你起來給我在這客棧裡跪著爬兩圈,再學幾聲狗叫,我墨公子今天就寬恕你的冒犯!”
……
“這位公子,何必把事情鬧到這種程度呢?”
終於蕭何抬起頭來,他吃的滿嘴油乎乎的,手裡還抓著一隻雞腿啃著。“你看這會兒打擾大家吃飯多不好。”
“哦,原來這裡還有一個啊,沒把你當菜你還非要自己衝上來裝根蔥,我看,今天你倆是想死了。”墨公子漸漸失去了耐心,他浮腫的眼睛裡有一絲怒火出現。對他來說,在這東陽郡中殺掉兩個沒什麽背景的窮酸鄉巴佬,根本就是隨隨便便的事!
“你說夠了沒有?”
少年紀辰的聲音裡滿是冷意:
“說夠了就滾開,不要在這裡打擾我們吃飯。”
不等墨公子說話,他身邊的一乾侍衛保鏢就衝了上來,其中之前那個粗壯惡漢伸出堪比紀辰大腿的胳膊,向著少年的脖子抓來。
“小子,既然你這麽想死,那就成全你!”
然而不等他的手碰到紀辰的衣領,一隻巨大的熊爪出現。隨即那壯漢便被整個拍飛了出去,雙方的衝突在這一瞬間爆發。
“快走快走!”
“這小子一定是瘋了,活著不好嗎?去惹這尊大神。”
此時客棧裡的客人都向外跑去,有的還回頭看一眼那兩個少年,眼睛裡滿是看到將死之人的憐憫。
“出事啦,有人打架啦!”
大街上的行人商販聽到叫喊聲,紛紛聚集在客棧門口。頓時看熱鬧的人把整個客棧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