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的身軀,熟悉的銳金之道鋒芒,再加上她身上原本熟悉的氣息。紀辰早就對這青婉的貼身侍女“綠蘿”的身份產生懷疑了!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你和青婉城主之間又是什麽關系?”
聽到紀辰的詢問,青魚的肩膀明顯地顫抖了一下。她低著頭,小巧的面容掩藏在兜帽之中,讓人看不清楚。
見此情景,少年的一雙眉毛鎖得更深。他低下頭,注視著面前沉默不語的小家夥,輕輕歎了口氣:
此時此刻,他多麽希望這個名叫綠蘿的侍女抬起頭,大聲告訴自己她不是什麽所謂的青魚。她只是奉青婉之命,前來幫助自己的罷了……
“你再不說話,我可就走了。”
“萬寶,萬寶,你這死耗子,跑到哪裡去了?”
就這樣,沉默片刻之後,紀辰倏然轉過身,喊叫起來。少年抬起手,輕輕抹除套在他手上的靈鎖,一雙漆黑的眸子中滿是複雜與無奈。
原本在他的計劃中,小耗子若是能成功偷回靈戒,他就可以直接在囚車中和玉鬥老人取得聯系,探尋退去那青菱妖皇的辦法。這樣做不用逃離,還能夠達成目的,是最好的選擇。
退一萬步講,就算萬寶沒能得手,他也可以調動起百道源力,破除這足以束縛普通修行者的靈鎖。並利用特殊的空間陣法帶小耗子和修和離開。只不過這樣一來,他紀辰就真的變成逃犯了。
雖說後一種方法可能會給青婉帶來些許麻煩,但之前在城主府時,兩人已經徹底翻臉。就算那銘澤心懷不軌,企圖誣陷,也根本無法波及到青婉!
可是現在,隨著青魚的出現,紀辰的所有計劃都徹底被打亂。雖然小家夥包裹地足夠嚴實,但一旦被這葛越認出,就麻煩了!
“紀辰,我……”
看到轉過身去的少年,小家夥終於急了。只見她向前一步,一隻小手伸出,輕輕抓住了紀辰的衣袖。
“青婉是我的姐姐,而我來這裡,是來救你的!”
“當,當初殺青菱蛇妖時,我也沒有袖手旁觀,現在這些事,憑什麽都讓你一個人來承擔?”
說到這,小家夥竟捂著嘴巴,抽噎起來。
灰色衣袍的兜帽從她頭頂滑落下來,露出了她略顯稚嫩的嬌柔面龐。一雙含著淚水的明眸,一彎柔和的秀眉,小巧的鼻子再加上那嬌俏的花瓣一般的嘴唇——
相比於青婉的溫婉大方,青魚的五官更加精致。雖然僅僅舞杓之年,卻已經顯露出傾城美人的樣貌了。
“被押送到鎮南城,面見青菱妖皇,會死,會死的!”
想到那恐怖的妖族之皇,青魚的臉上滿是驚恐。只見她不堪一握的小小肩膀劇烈的顫抖著,整個人顯得激動非常!
“我知道,你、姐姐,你們都不相信我,無論我做什麽,在你們眼裡,都是錯的!”
“可是保護自己重要的人,也有錯嗎?”
“嗚……”
青魚一邊抽噎著,一邊慢慢松開了抓住紀辰衣袖的小手。她低著頭,任由大滴大滴的眼淚跌落在地上,令人心疼不已。
沒有父親的她,自小便與姐姐和母親生活在一起,相依為命。但即便沒有父親的疼愛,小青魚還是感覺很滿足、很溫暖。而一切也都很平靜美好,直到那一天,一切都變了……
當那名黑袍中年人出現,並勒令母親隨他離開時,小青魚的天仿佛都塌了。而就是這種時候,自己的姐姐青婉卻無動於衷!
任由母親送死且毫不阻攔,
這讓尚且年幼的青魚根本無法接受。而這,也是她不願待在千熾城中,從而女扮男裝前往極南之地歷練的原因。 現在再讓她眼睜睜看著紀辰去送死?這絕不可能!
“小青魚,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但是這樣做實在太危險了,我,我只是很擔心而已。”
突然,一道略顯慌亂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與此同時,一雙手臂伸出,手臂主人身上那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安撫著小家夥激動的內心。
看著自己面前難過的抽搐起來的小青魚,紀辰就只有手足無措的份。感受著自己胸前的濕潤,少年無奈的歎了口氣:剛才的自己,的確是有些過分了。
雖然現在自己的計劃被打亂,但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越過小家夥柔軟的發頂,紀辰環顧著周圍那些失去知覺的禦龍軍,喃喃自語著:
“是丹藥,還是熏香?”
“如果是丹藥,那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了……”
紀辰一邊沉思著,一邊慢慢松開了環著小家夥的胳膊。若是通過下藥的方式,青魚動手的痕跡就會明顯得多,也就更容易引起葛越的懷疑。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小家夥也終於平靜下來。聽到紀辰的話,青魚往後退了一步,並將手中之物遞到少年面前。
“迷藥的話,是這個東西。”
“這個?”
看著青魚手中那一枚圓潤的白色丹藥,紀辰的臉上有著疑惑。作為丹藥宗師的他,竟然沒能直接辨認出這丹藥的種類!
“七魂草,醉涎香,這丹藥,僅僅是氣味,就足以讓普通人昏迷了。”
說著,紀辰拈起那枚丹藥,湊在鼻子前嗅了嗅。奇異的香味散發出來,令他一陣頭暈目眩。
“這是虛燭靈丹,要靠靈力灌注,才能發揮作用,真正使用起來是很隱秘的,紀辰你不必擔心。”
似乎是看出了紀辰的疑惑,青魚偏了偏腦袋,輕聲解釋道。
“我也不是不動腦子,這件事,不會讓那幫家夥懷疑到姐姐的。”
“事已至此,紀辰你也快些離開吧,離開這極南之地,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若是真的到了青菱妖皇哪裡,那一切就都完了!”
不等紀辰說話,小家夥抬起頭,看著面前手握虛燭靈丹的少年,急切地催促著。
聽聞此言,紀辰卻沒有答話。自己逃離而置青魚、青婉,乃至極南之地的子民於水深火熱之中?他做不到!
而現如今最為緊要的,還是聯系上玉鬥老人,向他詢問擊退那妖皇的辦法。而且就算最終不能全身而退,他紀辰也斷然不會退縮!
“紀辰,你,你不會還是要……”
看著紀辰沉默的樣子,青魚隻感覺如鯁在喉。像是被天雷擊中一般,小家夥就這樣愣在了原地。
“對不起了,小青魚,這件事不能就這樣結束。”
紀辰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頓時有黑色百道源力從他的指尖上湧出,灌入他手中的那枚虛燭靈丹之上!
隨著一道白色光芒閃過,小青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紀辰催動靈力,令那虛燭靈丹的藥力彌散,也讓她漸漸失去了知覺……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青魚只看到那一道熟悉的銀甲身影走到自己身前。紀辰蹲下來,將小家夥的灰袍蓋在她身上,如自言自語般說著: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妥善解決的,我紀辰定然不辜負你和你姐姐的好意……”
“嘩!”
略帶寒意的晚風拂過樹梢,嘩嘩的樹葉聲如浪濤一般湧過。明亮的月光穿過樹枝,帶著一絲奇異的靈動,灑落在地面上、馬車上,以及女孩的睡顏上……
與此同時,極南之地鎮南城城外。
這是一片空曠之地,深沉的夜幕籠罩之下,除了無盡紅色泥土構成的丘陵,就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除了——
連天的營帳、大片飄搖的青色旗幟,還有那令人膽寒的嘶嘶聲!
營地的中央,最大的一個帳篷之中。
一道金色衣袍身影正坐在帳篷中央的寶座之上。只見他輕輕撫摸著尖尖的下巴,滿是鱗片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作為青菱妖族的最高統帥,他已經在這裡等待了兩天了。
“報!”
“蛇二求見!”
突然,一道尖細的聲音打破了周圍的寧靜,也讓妖皇睜開了眼睛。
“讓它進來。”
隨著妖皇嘶啞的聲音落下,一條青色小蛇扭動著身軀,迅速地“遊”到了他的面前。
“蛇二啟稟吾皇,願吾皇壽與天齊,願我族永遠昌盛!”
“行了,少說廢話,快點告訴我,千熾城那邊怎麽樣了。”
瞥了眼蜷縮在下面諂媚的蛇二,妖皇冷哼一聲,他揮了揮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提到千熾城三個字,蛇二的表情這才變得嚴肅起來。它盤過身子,從隨身的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隻小小的獸皮卷軸。
“根據小的收集的情報,那鎮南城的城主已經找到了這個名為紀辰的少年,如果不出意料,大概明天中午,應該就能到達這裡了。”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幫家夥實力不夠,找個人倒是利索得很!”
沉默片刻之後,蛇二鼓起勇氣,看著上方端坐在寶座之上的妖皇,嘶聲說道:
“可是這樣一來,吾皇的計劃就很難實現了吧。”
聽到蛇二的話,那青菱妖皇抬起頭。只見他一雙眼睛微微突出,看起來頗為駭人。
“很難?”
“哼!”
“就算找到了那個紀辰,這次我也不會輕易退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