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看看!”
看著青婉略顯蒼白的面色,紀辰轉過頭,目光中有著一絲凜然。
這家夥,剛被青婉教訓了一通,現在就敢直接闖到這城主府來,這其中,必定藏著什麽貓膩!
不過……
雖然自己實力低微,敵不過那銘澤。但再怎麽說自己也已經成為了禦龍軍中的一員,出去壓個場子助助陣還是很有必要的。
聽到紀辰的話,坐在一旁的修和豁然站起身來。只見他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瘦削的臉上滿是興奮:
“好,俺們走!”
“這家夥,竟敢如此狂妄,當真是不把俺修和放在眼裡!”
相比於紀辰對大局的考慮,修和的性子明顯更加耿直,也更加隨性,一顆赤子之心也很是難得。
……
“且慢,這件事,還不需要你們動手。”
然而,當紀辰推開那簡陋的木門時,青婉的聲音卻突然從他身後響起。相比之前的溫言細語,這句話雖然平靜卻暗含著無盡的殺機,令聽者聞之色變!
不等紀辰、修和兩人回過神來,一道青色身影便從門邊一閃而逝。感受著周圍暴動的靈力,紀辰慢慢轉過頭去,看著窗邊歪斜著躺在地上的大噴壺,陷入了沉思……
……
“哈!”
“就你們這幫廢物,還敢跟老子動手,老子,可是獸靈境修士!”
“青婉呢,快給老子出來!”
在一陣狂妄的叫囂聲中,狂暴的勁氣在城主府金碧輝煌的大殿中肆虐,正如那青色靈力漩渦中央的黑衣壯漢一般,霸道異常!
只見他一雙醋缽大小的拳頭緊緊攥在一起,一襲黑衣在靈力的暴走下獵獵作響。地上大塊大塊的白玉石整個碎裂開來,時間之道氣息彌漫之下,銘澤整個人如同一尊殺神,令人膽戰心驚!
雖說銘澤表現得狂妄至極,但是他一張紅色面龐上卻有著警惕。畢竟再怎麽說這千熾城城主也是獸靈境的修行者,而這裡又是她青婉的地盤,自己不得不謹慎行事。
“夠了!”
“銘澤,我看你是想死了!”
“今天如果不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你就把小命留在這裡吧!”
伴隨著那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一小青衫青羅裙女子從大殿盡頭的屏風後面緩緩地走了出來。
看著那些受了傷倒在地上來回打滾的城主府侍衛,青婉一雙秀麗的眸子中寒意更甚:這還是她第一次說出如此飽含殺意的話!
銘澤如今的行為,簡直與直接打自己的臉一般,沒有區別!
……
“青婉城主,廢話少說,趕快將那個叫紀辰的小子給我交出來!”
“至於理由,哼哼,不知我鎮南城城主大人的命令算不算數?”
銘澤轉過身,看向屏風前那傲然而立的青衣女子,赤棗一般的臉上滿是囂張的笑。
他一邊說著,一邊一揮手。頓時那一塊小小的令符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前。只見那令符通體青綠色還鑲著金邊,一個形狀繁複的“傳”字印刻其上,正是那鎮南城城主嚴爵留下的百裡加急令!
之前的他礙於青婉的地位,被對方訓得跟孫子一樣。現在看到青婉氣得通紅的面龐,銘澤的心裡也是很痛快的!
見此情景,青婉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凝。沉默片刻之後,青婉抬起頭,看向大殿中央的銘澤,輕輕吐出一口氣,強行讓讓自己冷靜下來:
“銘澤督軍,
說說看,紀辰這小家夥到底怎麽得罪他嚴爵城主了,沒有確切的理由,我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把人交出去的。” 青婉雖然年輕,但也已過了桃李年華(二十歲),叫紀辰一聲小家夥,倒也不算過分。
“理由?”
“不知深入極南之地,刺殺妖皇之子,引得那妖皇大怒,令我鎮南城、絕陽城、禦靈城,還有你這千熾城陷入危機,算不算理由?”
銘澤昂起頭,嗤笑一聲。他咧開嘴巴,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齒,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中滿是嘲諷: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就,我銘澤也是佩服得很呐!”
然而,不等銘澤狂的聲音落下,紀辰略顯青澀的聲音便從他頭頂上響起,打斷了他狂妄的論調:
“哼!”
“銘澤督軍,你堂堂鎮南城督軍,脾氣卻如此暴躁,因為一點小事就對他人拳打腳踢,現在卻一副胸懷天下的樣子,你不覺得可笑嗎?”
“再者說,在那種危急時刻,我人類修行者就只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那青菱妖族屠殺我人族嗎?”
“若是督軍大人能為我等做出榜樣,那我紀辰自然也無話可說!”
聽到少年滿是嘲諷的聲音,大殿中央的銘澤猛地抬起頭,當他看到站在城主府二層銀色長廊上、那一身銀色玄甲的少年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黃色盤龍,禦龍軍黃龍隊長?!
這下可有點麻煩了……
“哼,黃龍隊長又如何,青婉城主,你可得考慮清楚,這可是影響你千熾城子民安危的大事!”
聽聞此言,青婉終於變了臉色。看來,這銘澤說的是真的,紀辰這小子可真是捅了大簍子了!
“不,不可能,那青菱妖皇,不管老仙人的契約了嗎?!”
即便這銘澤闖上門來,即便他手中還拿著鎮南城城主的百裡加急令,即便紀辰都親口承認了,但是青婉卻依舊不願相信,那青菱妖皇膽敢撕毀契約,直接帶軍攻打大唐!
“老仙人契約?”
看著青婉秀目中的難以置信,銘澤赤紅的雙眼一瞪,一張臉上嘲諷的神色更甚。
“城主大人,真不知道你是天真還是愚蠢,老仙人前輩雖然實力極其強盛,甚至遠超尋常的萬物境修行者,能夠震懾大唐萬裡邊疆,但那也是兩千年前的事了,你以為現在這契約,與一張廢紙相比又有什麽區別?”
“再說了,契約上的內容,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人族、妖族的高層之間互不侵犯,這紀姓小子一出手就殺了那青菱妖皇的小兒子,這件事本身就已經違背契約了。”
“青婉城主,你不是要包庇這小子吧,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可千萬別不識好歹!”
銘澤一邊說著,一邊徑直坐在了地上。看著青婉煞白的臉色,他赤色的面龐上滿是邪惡和玩味:
能夠惡心惡心這位溫婉柔和的城主,對銘澤來說,也是很有樂趣的!
“你!”
聽到銘澤的話,青婉面色極其難看卻又無法反駁。因為這家夥,說的都是真的。
“行了,城主大人,做出決定吧?”
猶豫片刻之後,青婉抬起頭,掃了眼二樓走廊上面無表情的紀辰,心中暗暗歎了口氣。隨即她轉過身,將目光投向坐在石板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狂傲的銘澤,蒼白的小臉上滿是猶豫。
理智告訴她,現在交出紀辰,才是最好的選擇:
交出紀辰,平息妖皇的怒火,令對方退兵,就能保住極南之地人族安全!
但是……
但是曾經在爭寶會上面對那瘋狂的萬勝時的一幕幕,卻不由自主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那金色的身影出拳擊退對方的身影,深深的印刻在青婉的心中!
再說……
這銘澤剛才也提到了,數千年過去,這契約也只是一張廢紙,就算沒有紀辰的事,這妖皇就會放過他們嗎?
“不,不行,除非嚴爵親自來,否則這件事我是不會答應的。”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青婉輕輕咬著櫻唇,墨色的眸子中猶豫神色散去,一抹決絕浮現。
聽聞此言,銘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見他一下子跳了起來,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徹底凝固,看起來頗為滑稽。
“你說什麽?!”
作為鎮南城禦龍軍的督軍,銘澤雖然脾氣暴躁,瑕疵必報,但也不是個傻子。青婉話中的內涵,他又怎會不明白?
“哼哼!”
“城主大人是說,你一個小小的督軍,還不配與她說話。”
“一個小醜還妄圖在這裡撒野, 真是可笑至極!”
紀辰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適時地補了一刀。
“好,很好!”
聽到這話,縷縷猙獰之色出現在銘澤的臉上。他抬起頭,死死的盯著不遠處一襲青衣的女子,氣喘如牛。
在他看來,原本能夠帶走紀辰,順帶羞辱這位城主的美事,如今卻被青婉的一句話給毀了。毫無疑問,自己現在已經成了千熾城中最大的笑柄!
……
“青婉,你竟敢如此狂妄,嚴爵大人的命令,你也敢違抗?”
終於,銘澤的心智被滔天的怒火所吞沒,本應溫順的時間之道現在卻變得狂暴異常,令長廊上的紀辰和修和二人都很是難受。
聽到這句話,青婉的表情再次冷了下來。什麽叫嚴爵大人的命令?就算自己這千熾城實力不如他鎮南城,但再怎麽說兩邊城主也是平等的地位,銘澤這話,明顯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了。
“少廢話,想要搶人,就先嘗嘗我的手段!”
隨著她飽含冷意的話音落下,青婉一揮衣袖,水藍色靈力便再度顯現,一柄霧氣繚繞的冰藍色長劍便出現在她的手中。她盯著面前的銘澤一行人,一雙眸子中有著厲色。
看到這一幕,那銘澤喘著粗氣,目光中閃爍著紅光,如同一頭即將發狂的野牛!
“轟!”
在一聲沉悶的轟鳴聲中,一柄青銅巨斧被銘澤狠狠地貫在地上。青色與水藍色的靈力在城主府中交織升騰——
大戰,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