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交給銘澤督軍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你們兩個,過來。”
緩步走下車輦之後,嚴爵抬起他肥碩的頭顱,環顧著四周。一襲華貴的紫色衣袍,皮球一般滾圓的肚子,以及腰間懸掛的麒麟紫卓玉佩,無不顯示著這家夥生活的奢華。
伴隨著嚴爵尖細的聲音響起,兩名身著白色衣裙的妖嬈窈窕女子緊跟著他走下了金色車輦,兩女身上的氣質高傲而嫵媚,粉雕玉琢的面容吸引著旁人的眼球。
“行了,除了我的衛爵軍,其余人等就先在此等候吧。”
說著,這嚴爵胳膊一伸,便將兩名侍立在他伸旁的美女攬在了懷中。他一邊尖聲吩咐著手下的士兵,一邊挪動步子向前面不遠處的千熾城城主府走去……
得到嚴爵的命令後,他身後的百余名禦龍軍衛士應聲停了下來。與此同時,十名身披暗金色玄甲、器宇軒昂的壯碩男子從車輦後方如流星般墜落在嚴爵的身後。無聲無息、氣勢非凡,這十名士兵的修為,竟盡皆達到了百草境中期的層次!
這些被嚴爵稱為“衛爵軍”的,是他從大唐禦龍軍的黃龍隊長中挑選出來的、專門保護他嚴爵的精銳——
一句話,這位嚴爵大人的派頭,可比青婉這千熾城城主要大多了!
……
“紀辰兄,接下來俺們該幹什麽去?”
千熾城城主府門口,一高瘦銀甲男子與一瘦削少年從門內走了出來。
此刻已是夕陽西下,溫和的落日光輝灑落在千熾城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街道上。春雨之後,清新的花香沉浸在溫暖的晚風中,令人心曠神怡。
修和一邊隨意地晃著腦袋,一邊轉過身,看向後面滿身血跡略顯狼狽的黃龍銀甲少年:
“紀辰兄啊,話說現在天都這麽晚了,俺們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吧,至於那勞什子的千熾城禦龍軍總部,還是明天再去吧……”
一想到那溫暖舒適的床鋪,修和那本來就不太靈光的腦子裡就如同灌了漿糊。他自言自語著,伸出手,拽向紀辰的胳膊。
然而不等修和說完,紀辰就打斷了他的話。
“等一下,修和兄,你看!”
聽出了紀辰聲音中隱隱的驚訝,修和抬起頭,順著少年的手指,看向不遠處那衣著華貴的一行人。
“這,這是?”
與此同時,嚴爵以及他手下的衛爵軍兵士也注意到了站在城主府門口處的紀辰與修和兩人。當看到那滿身血跡的少年時,嚴爵原本眯成一條線的眼睛在一瞬間睜開:
“這……”
“這不就是那個紀辰嗎?”
顧不得去思考為何銘澤督軍沒能完成任務,嚴爵猛地收回自己搭在兩邊美女香肩上的肥胖爪子。他轉過頭,用粗短的手指指著站在城主府門前愣神的銀甲少年,扯著嗓子尖聲叫道:
“衛爵軍,快,快去抓住那個小子!”
……
盞茶功夫之後,千熾城城主府的大殿之中。
各色奇珍異草散落的到處都是,渾濁的液體滑過地上啊凹凸不輕的青石板。白玉池中的白玉石柱歪斜地倒在地上,整座大殿中一片狼藉。
聽到門口處傳來的腳步聲,青婉緩緩的抬起頭,溫和的眸子中有著疑惑。當看清來人時,青婉眼睛中的疑惑在一瞬間化為了驚喜:
“紀辰,修和,你們怎麽回來了?”
聽到青婉的話,紀辰與修和對視一眼,兩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絲苦笑。
回來?如果不是因為這家夥,他們怎麽可能會回來?
“哼,青婉城主,你這地方,也稱得上是城主府?”
“嘖嘖,可真是夠破的……”
突然,一道刺耳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從紀辰後面走了出來,引起了青婉的注意。
只見來人一襲紫色衣袍,肥胖的臉上滿是油光。稀疏的眉毛以及厚厚的嘴唇,
他一邊嫌棄的環顧著四周,一邊踮著腳尖邁過地上的小水坑。而這個胖乎乎油膩的家夥,正是鎮南城的城主銘澤!
“青婉城主,你好大的膽子!”
就這樣,在青婉驚訝而忌憚的目光中,嚴爵拄著一根龍頭拐杖,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他抬起頭,看著青婉柔和的面龐,乳豬一般的眼睛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這嚴爵,竟然比青婉還矮一截!
“包庇我嚴爵通緝的罪犯,阻攔我鎮南城的禦龍軍督軍,青婉城主,你怎麽敢違抗我的意願?!”
“銘澤呢,讓他過來見我!”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嚴爵抬起頭,扯著嗓子揚聲叫道。
看著對面前矮敦子似的嚴爵色厲內荏的樣子,青婉面色微變。這家夥,根本就不把自己這千熾城城主放在眼裡!
的確,就算這嚴爵再無能,但鎮南城百年來極南之地第一城池的稱號也不是白得的,實力上的優勢讓他有一種天然的優越感。
“銘澤,督軍銘澤?”
聽到嚴爵的質問,青婉冷笑一聲,她抬起手,隨意地指向大殿角落中的赤裸身影。
紀辰留下的輪回幻界的確厲害,即便是獸靈境修士,在中招之後,也無法輕易擺脫這陣法的束縛!
在幻境的折磨下,這家夥早已完全脫力。只見他橫躺在地上,就像一條渴水的死狗,不斷的抽搐著。靈力耗盡,渾身鮮血,如今的銘澤,當真是狼狽不已。
“嚴爵大人,不管怎麽說,我也是這千熾城的城主,一言不合就對我出手,還將我打傷,這銘澤,是否太狂妄了些?”
提到銘澤,青婉的聲音中滿是冰冷。自己只是說要跟他家主子當面商量,也沒有說庇護紀辰的事。而這家夥就膽敢直接闖上門來,甚至打算直接搶人,這個鎮南城督軍,確實是太不把自己這千熾城放在眼裡了。
“銘澤,銘澤!”
“你們幾個,快過去看看督軍大人!”
沒有搭理青婉冰冷的聲音,嚴爵急切的招了招手,示意身後的衛爵軍士兵,讓他們前去查看銘澤的傷勢。
聽著嚴爵尖銳的聲音,紀辰猛地抬起頭,看著前面嚴爵肥胖的側臉,少年清澈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嚴爵,似乎很在乎甚至是敬重這銘澤,而這種尊敬,已經超出了尋常上下級之間的關系了!
半柱香之後,幾名高大威武的衛爵軍急步回到嚴爵身邊。其中一名戴著金色面具,相對瘦弱的士兵向前邁了一步,向著嚴爵恭敬行禮道:
“大人,督軍大人只是靈力耗盡,外加些許輕傷,總體而言並無大礙。”
聽完著那名士兵沙啞的聲音,嚴爵臉上那一絲不明顯的緊張才逐漸隱去。他張著手掌,輕輕拍打著自己肥厚的胸脯。一個大男人卻作出一副小女兒姿態,這讓嚴爵看起來很是惡心。
“嚴爵大人,你真的不打算給小女子一個解釋嗎?”
看到這一幕,饒是溫和如青婉也忍耐不住了。她轉過身,看向大殿另一邊那躺在地上、正在被兩名美貌侍女伺候著的銘澤,墨色的眸子中有著厭惡。
“青婉城主,你這話說的我就聽不懂了。”
“打傷我的手下,還問我討要說法,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聽到青婉的質問,嚴爵則一瞪眼睛。只見他一張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家夥,似乎完全沒有看到青婉俏臉上的寒意!
“行了,這些事暫且不提,不過至於這個紀辰,相信你也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緣由,現在我要將這小子帶走,千熾城城主,你有什麽意見嗎?”
嚴爵一邊說著,一邊一招手。隨著一名衛爵軍士兵的突然發力,紀辰與修和兩人便被硬生生推到了青婉的面前。
“好說歹說,你青婉也是一方城主,難道就忍心讓你千熾城的子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那可是極南之地的青菱妖皇,他的怒火,豈是我們這些人能夠承受的?”
“所以啊,我們就應該把這小子交出去,以此來換取我極南之地百年安寧,還不是美事一樁?”
只見那嚴爵撫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假惺惺地勸說道。其實對於他來說,青婉的意見根本無關緊要。現在他如此詢問,只是單純的尋青婉的樂子罷了。
“……”
看著嚴爵挑釁一般的態度,聰慧如青婉又怎會不明白這家夥的惡趣味?青婉垂下頭,溫婉的面龐掩藏在陰影之中,令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城主大人,這件事你也不要再為難了,我紀辰跟他走就是。”
不遠處,嚴爵的身旁。感受著青婉身上的低落與猶豫,紀辰輕輕歎了口氣。再怎麽說,這件事也因他而起,就應該由他解決!
讓一個女子背負自己應該擔負的責任,又算什麽男人?
“哈哈哈,你們看,還是這小家夥識時務,青婉城主,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聽聞此言,嚴爵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瞥了眼青婉那抓著衣角的素白小手,嚴爵滿是肥油的臉上笑意更甚。他一邊輕蔑的笑著,一邊轉過身,邁步向外走去……
“等一下!”
“鎮南城主,這件事,就你要帶走他們的這件事,我青婉不答應!”
突然,一道柔和卻堅定的聲音在嚴爵背後響起,如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開!
“你……”
“你怎敢……”
然而,不等嚴爵緩過神來,一道粗獷的叫聲便從大殿門口處響起。與此同時,一名黑色甲鎧以近乎連滾帶爬的姿態衝了進來。一個小小的“傳”字令牌掛在腰間,顯示著此人傳訊營督頭的身份。
“報!”
“嚴爵大人,是我們鎮南城那邊的消息!”
“那青菱妖皇,已經兵臨城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