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沒有對方所貪圖的東西,郝雲放心了許多。
於是長身施禮,大大方方地問起不一定拜入五行宗的緣由:“還請真人解惑,為何不一定拜入五行宗?”
萬象真人捋須緊盯著郝雲,滿臉驚奇:“你小子殺了多少人?煞氣如此之重!這東西對七星劍派和胡家功法來說是好東西,可對五行功法而言,修煉頗為牽絆。”
煞氣?自己有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郝雲滿頭霧水,隻能隨手遞出燕回樓令牌,實話實說:“小子自出道至今,累積殺人六十九,獸類不計其數。罪孽深重,請仙家責罰。”
說完,渾身的力氣似乎被抽空了一樣,五體投地而跪,不再言語。
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眼看就要獲得仙緣,變成人人羨慕的仙家,還是在修士中頗有地位的五行丹師。
明明觸手可得的美妙景象,卻被煞氣纏身攪鬧,離自己越來越遠。
造成這樣的原因,隻是求生所迫而肆意殺生造的罪孽。這才不得其門而入。
巨大的落差,瞬息而至,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怪誰?怨誰?恨誰?
這樣無聊的問題,郝雲不屑於去多想。
既然煞氣還有兩家功法可以修煉,總會有辦法走上修仙之路。
有驚鴻在,哪怕手持利刃一路廝殺,也要趕到七星劍派或者胡家。修仙之路還未斷絕!
幾息間,計算好了得失,郝雲頓時豪氣再生。
被邪祟圈養時,都不曾放棄成仙之夢。
如今體內陰毒已去,渾身傷痕盡複,已然變成了正常人,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萬象真人攝過紫色木牌細細查看,正面是楷書“雲”字,周邊銀紋繚繞。
光潔的背面,刻著六十九道細微的痕跡,代表著完成了六十九次任務,也是六十九條性命。
再看匍匐在地的小家夥,萬象真人覺得,他好像誤會了什麽。自己是那種閑的無聊,管凡俗瑣事的人嗎?
感受到小家夥忐忑的心跳,笑道:“鬼靈精!起來吧,老夫沒閑心管你的那點破事。五行靈根極為稀缺,相信金龍閣主和五行宗自會想辦法幫你除去煞氣,不用擔心拜入宗門的事。”
早說呀!差點嚇死小爺!
郝雲差點跟怪老頭拚命,有這麽嚇唬人的嗎?
好不容易覺得自己脫胎換骨,重新做人了;你一句話就打入輪回。
差點覺得自己隻能沉淪在黃泉白骨,永世不得翻身了;你又輕飄飄一句話抬入雲霄。
小爺經不起這麽折騰!
遂,一臉怨念的盯著怪老頭,看他還能蹦出什麽話來。再這麽來一次……嗯,拿人家也沒辦法。
隻好瞪大了眼睛瞅著老頭,看樣子,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萬象真人看到小家夥莫名其妙瞪著自己,一時也不知對方到底在想些什麽。出於不吃虧的大原則,也狠狠瞪了回去。
茅屋內,一老一少就這麽對視著,誰也不肯偏移一下視線。
香爐上,青煙嫋嫋,淡淡香氣讓人神清氣爽;茶盤上,茶香撲鼻,引人垂涎;兩人卻誰都沒心情去仔細品鑒。
就像在比瞪眼神功,誰堅持得久一些,就可以獲勝。
雙芝看看左首俊朗的郝雲,再看看右首邋遢的萬象真人,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麽。
好像這兩個冤家又不對頭了。
大人的世界太複雜了,還是自己乖,
沒那麽多奇怪的毛病。 開口道:“小哥哥,我師傅的意思是說,你可以向金龍閣主求救。那家夥手裡好東西多,即便沒有,也有大把靈石可以買到。”
“多謝真人指點。謝過仙子指點,在下銘感五內。”
郝雲給老頭道謝時,板著一張臭臉,換了雙芝卻笑顏如花;隔著八丈遠,都能看出其中分別。
“哼!”萬象真人鼻子裡哼出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轉身就走。
這待遇差別太明顯了,堂堂一代陣法大師,混的還不如自己徒弟好。
情何以堪呐!
怪老頭走了,郝雲心情好了起來,連忙拉著雙芝就詢問起了剛剛提到的“靈石”。
這樣的對話持續了五天。
一個對修仙界充滿向往,一個對凡人生活充滿好奇;有來有往,聊得不亦樂乎。
可憐的萬象真人,則被二人默契的忘記了。
反正他又不需要吃東西。
雙芝帶著郝雲隨意逛著茅屋周邊,不時采摘各種靈果、靈藥,用來果腹。
郝雲這才發現,原來修士的世界這般神奇。
薄霧籠罩的地方,都是些種植靈果園子,藥園一類的龐大地界。
可以隨時掌控開合,還能影響四時、雨露。
更遠處的東西,雙芝則閉口不言,他也沒追問到底。
畢竟對這對師徒而言,自己很可能隻是個過客,怎麽可能把所有的東西都展示給自己看呢。
弄明白最初墜落的花園,是眼前女童的私人領地之後,對她的感激之情深埋在心,琢磨著怎麽才能報答對方。
當日在懸崖邊,若是沒有聞到那一絲花香,自己肯定和那些甲士們拚命了。
五百多有粗淺武技在身的甲士,每人一下都能把自己剁成肉醬,自己找他們拚命,還不如說是去送命更為直接。
連續五天的相處,雙芝對郝雲的好感驟增,想到對方明天就要走,頗覺遺憾道:“小哥哥, 明天金龍閣主就要帶你走了,你會不會想起雙芝?”
一想到明天那個金龍閣主就會來此,帶自己拜入五行宗,美妙的成仙之路就在眼前。
郝雲豪氣頓生:“會呀!待我修道有成,帶你去看遍這大千世界。”
“嗯,我們也學五行神君,走遍凡俗,救困濟貧。”雙芝很認真的點頭應是,暢想著未來。
看著雙芝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郝雲不忍告訴她一些殘酷的現實,生怕給小仙女純真的心裡留下不好的東西。
隻好答應:“好,救困濟貧。對了,還不知道你師傅名諱呢,就知道叫萬象真人。”
絕對不能說的是:問人家師傅名字,是為了刻小人,扎他……
好在雙芝不疑有他,一個勁的誇自家師傅:“家師俗姓農,名三拳。好像一直沒人叫過,都喊尊稱。築基期修士裡,能得到真人封號的人可不多喲。”
……
是夜,夢中。
郝雲變成了腳踩飛劍,能飛天遁地的強大修士。重回燕回樓,把心中如同邪神一般的總教頭,好一通教訓。
直到第二日早起,嘴角還掛著晶瑩的口水。
傳說中的絕世天才――金龍閣主,是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圓臉修士,約有二十余歲的樣子。
爽朗的笑聲和圓臉上兩個淺淺的酒窩,幾乎讓人生不出惡感來。一襲雪白長袍,即使微微發胖,也看起來俊朗不凡。
可惜,長了一雙桃花眼,怎麽看都像個好色之徒。
眼中不時閃過的審視的目光,長期發號施令的威嚴儀態,流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