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隻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漫長的黑夜裡久久不能入眠?
對楊貴來說,有些事知道了可以了,至於以後會發展成什麽樣,管他呢?
對明姬來說,她沒有像楊貴那樣的經歷,她始終放心不下自己的祖國和親人,但是她也不想放棄自己心愛的人。
對天波府和八賢王來說,這所有突然發生的事情仿佛都是衝著他們來的,讓他們心中隱約感到了不安。就是不知道……這黑夜裡的暗流最終會將他們帶向何處?
而對高高在上的太宗皇帝來說,勞苦功高而且深得人心的楊家已經成了他的一塊心病,每當聽到那些百姓讚揚楊家美譽,他心裡就怒不可遏。
他可是九五至尊!
楊家不過是他的臣子,他的一條狗!他才應該是百姓讚揚的那個!
可是在百姓口中,天波府楊家永遠是忠義無雙,而他這個皇帝一旦對楊家做出什麽壞的事情,那些愚民就會說他這個皇帝聽信讒言!
什麽忠義無雙?
在他看來,楊家是王莽之流才對!還有八王,他何德何能竟然有賢王的稱號!都是一路奸詐貨色!
……
一整夜都沒有消息傳來,太宗也緊張地一夜未睡。直到早朝之前,他特意召見了京兆尹,才得知他派去的人,全都見了閻王,而楊家卻一人未損。
太宗心中自是怒不可遏,大罵楊家奸詐,竟可以逃脫大內高手的伏殺。
到早朝之時,太宗心中不快,正想找個借口削一削楊家的兵權或者官位,豈料突然傳來北方八百裡加急軍情,讓太宗不得不將削弱楊家的想法擱淺。
大宋燕雲之地淪陷!
遼軍興兵十萬圍困太原府!
三年的和平一朝打破,而且是破得如此徹底,連一絲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聽聞這個消息,朝堂立刻陷入慌亂之中。
好多大臣不知所措,亂成一團。唯有八賢王和王欽鎮定自如,因為二人皆有自己的想法。
八賢王主張啟用楊家軍,召回南方剿匪的楊令公、楊大郎和楊二郎,與遼軍決一死戰,力保大宋河山。
而太師王欽卻主張向遼人求和,為大宋求得數年的穩固和平,以便有時間集合軍隊,以後再北伐一雪前恥。
朝堂之上官位最高的就屬太師王欽和八賢王,因此其他官員也隻好在兩派之中站隊。可是終究還是貪生怕死者多,所以支持王欽的人佔了大多數。
甚至武將中也有大多數支持求和,而作為文官的寇準卻大力支持八賢王。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醜態讓八賢王心中頓生厭惡,想他先父創下這大宋基業,眼看著竟要毀在這幫貪生怕死的混帳手裡!
力戰求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吵得太宗頭大如鬥。
突然,太宗腦海中猶如一道飛虹閃過,他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
天波府。
“什麽?皇上要召回爹和大哥二哥?”三郎得知這個消息,就再也沒辦法靜下心來。
佘賽花解釋道:“北方遼兵肆虐,已經打到了太原府,皇上召回你爹和兩個哥哥,也是為了抗遼大計。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三郎冷冷道:“娘,爹和大哥二哥一去南方就是兩年,南下剿匪?說得好聽,不過是想貶謫我楊家!現在遼人打來了,他倒是想起我們楊家來了!”
“大膽!”佘賽花呵斥道,
“三郎,你可知你在說什麽?我們楊家有現在的地位,全是因為我們對聖上忠心耿耿,蒙聖上的恩寵!聖上待我楊家以國士,我楊家自當以國士保之,豈可因私廢公?” 被佘賽花這麽一教訓,三郎瞬間就蔫兒了,乖乖認錯道:“娘,孩兒知錯了。”
佘賽花看著三郎、六郎和七郎,語重心長地說道:“三郎、六郎、七郎,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地在家陪陪你們的妻子吧。如今戰事緊急,恐怕這一次我楊家又要全家齊上戰場了。”
“娘!”三人一起跪倒在佘賽花面前齊聲道,“孩兒定當保家衛國,死而後已!”
“又來了!”佘賽花氣道,“你們都不能死!你們每個人都要完完整整地回來!對了,三郎,你去五台山,把五郎叫回來。這一次,我楊家要集體抗遼,怎麽可以少了五郎?”
“是!”
楊家出征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一時間民心呈鼎沸之勢,更有甚者爭先恐後到楊家軍營募兵處報名。
……
城裡的人忙著要保家衛國,城外的人忙著……喂熊孩子吃飯?
卡洛斯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張大了小嘴。楊貴舀起一杓雞蛋羹小心地喂到卡洛斯的嘴裡,等喝下去之後又擦了擦卡洛斯嘴角。
“啊咦啊咦――”卡洛斯揮舞著小手,強烈要求楊貴繼續喂他吃東西。
“卡洛斯,你好歹也要運動一下吧。”楊貴忍不住腹誹道,“每天就是不停地吃,不停地吃,你好歹也要運動一下吧?你這樣真的會變成一個小吃貨!”
卡洛斯的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一臉呆萌地看著楊貴。
楊貴被卡洛斯的無邪打敗了,道:“你別這麽看著我,我知道你能聽懂。其實你要是變成個吃貨的話我是無所謂,可是你爹可能會不太滿意。嗯……你媽可能會更加不滿意……”
提到“爹”“媽”的字眼,卡洛斯皺起眉頭,做深思狀。
楊貴看到卡洛斯的反應心中甚是安慰,熊孩子知道反思了,有進步!
但是十秒鍾過後,卡洛斯又一臉呆萌地面朝楊貴,張大了自己的嘴……
喂我吃飯!
“……”
楊貴的右眉毛無力地跳了跳,熊孩子還是熊孩子,剛才隻是他的幻覺而已……
“吱――呀――”明姬推開大門,挎著籃子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楊貴用余光看了明姬一眼,發現明姬臉上有幾滴汗水,疑惑道:“你這麽急著趕回來是出什麽事了嗎?”
“宋朝皇帝下了旨,召回楊老令公和楊大郎楊二郎,準備讓楊家軍北上抗遼!”明姬急道。
聽到這個消息,楊貴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頓了一下,眉頭隨之緊皺起來。
在常人看來,皇帝任用楊家軍抗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楊貴和明姬卻不這麽想。
一個天性涼薄的皇帝,一個是功高足以鎮主的將軍。這二者怎麽可能會和諧相處?
若是沒有昨夜的事情,或許他們還不會懷疑,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皇帝明明對楊家下了殺心,又怎麽會放心地讓楊家統兵抗遼?
“明姬,這次遼軍戰力如何?”楊貴手上不停,嘴上卻開口問道。
明姬答道:“據探子營的消息,我大遼這三年來雖是修生養息,但是我母后卻一直在讓耶律斜操演兵馬。而且,這次南征,大將耶律斜率領大軍,竟然在一日之內就攻克了一座州城,不到一月時日,便將燕雲之地全部拿下。我看,就算是楊家出征,勝算也不大。除非……你打算插手。”
楊貴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搖頭道:“楊家想舍身成仁就讓他們去吧,沒有犧牲,他們是認不清現實的。再說了,我一個死人,又有什麽資格去管他們的事情呢?”
“可是……那畢竟是你的父親和兄弟啊,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他們去送死嗎?”明姬道。
“如果,沒有意外帶上卡洛斯,也沒有遇到你,我想……我可能會待在這裡,為我的兄弟們守靈,守衛他們的在天之靈,照顧他們的後人,一直到幾百年後……
當我決定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準備好自己要承擔什麽了。那些愧疚,還有纏繞著我的噩夢,明姬,這些都是你永遠都無法理解的。
死了的人屍骨無存被人遺忘, 活著的人卻可以享受無上榮耀。天波府?楊家?呵呵……”
明姬聽楊貴的話中,感受到了莫名的滄桑,但是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她曾經問過楊貴,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可是楊貴始終不肯說。
其實也不是楊貴不肯說,隻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要他如實跟明姬說,“明姬,我活了十萬年”?
是個正常人估計都不會相信……無比正常的明姬肯定也不信……
……
楊老令公在接到聖旨後,在簡短的收拾之後,立刻馬不停蹄地帶著兩個兒子啟程趕回京師。
而太師王欽卻不想讓楊家這麽輕易地就出征,於是他就和自己的心腹王忠商量著如何阻撓楊家出征。
其大致狀況如下:
“太師,楊令公已經領旨回京,不日就會趕回。”
“哼!楊業老匹夫行將就木,還想統兵出征?簡直是癡心妄想!”
“那太師,我們應該怎麽做?”
“在他回京之前,弄死他!”
“弄死他?”
“對,弄死他!”
……
五台山。
“兩位小師傅,麻煩通稟我五哥,楊三郎有事找他。”三郎向小和尚行了一佛禮道。
其中一個小和尚也回了一禮道:“施主,師叔正在閉關,請回吧。”
“什麽閉關?”三郎當即不滿意了,“不過是吃了幾天齋飯,念了幾天佛經,他楊延德真把自己當成和尚了不成?!”
說著,就不顧小和尚的阻撓,硬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