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不安寧,天波府不安寧,似乎受了這氛圍感染,楊貴這裡……也不安寧。
原因就是……卡洛斯這坑爹的娃。
經過了一夜的折騰,卡洛斯一直睡到響午才醒了過來。
明姬見卡洛斯要醒了,就抱起了卡洛斯,結果這娃醒了之後見到明姬直接說了一句話……“四嬸,我餓了。”
人小,聲音雖然奶聲奶氣的,但是吐字甚是清晰。
但是明姬可受不了這驚嚇,差點兒沒手一哆嗦把卡洛斯扔出去,但明姬當即叫了出來,“啊——”
那時楊貴正喂這幾年捉來的熊虎豹狼,聽到這一聲呐喊,手中的肉食直接掉在了地上。
當楊貴趕過去的時候,明姬的精神差點兒崩潰。一個三年中只會咿咿呀呀的嬰兒,卻突然開口說話,而且語氣還如此老成,這擱誰身上也不可能馬上就接受啊!
楊貴費了好大的勁才讓明姬接受現實,但是明姬還是表示要先睡一會兒,冷靜一下。
“四叔,四嬸怎麽了?”卡洛斯還一臉恍若無知地看向楊貴,絲毫沒有自己已經嚇到人的覺悟。
看著卡洛斯那張稚嫩的笑臉,楊貴強逼自己擠出一絲看起來相對和藹的笑容,“沒事,你四嬸見你開口說話,很是高興的……”
是被你嚇的!
“四叔你笑得好奇怪……”卡洛斯沒有細想,又對楊貴道,“四叔,我餓了。”
楊貴想了想,道:“你先張開嘴讓我看看。”
卡洛斯雖不懂楊貴的目的,但還是“啊——”張開嘴讓楊貴看。
其實楊貴之所以讓卡洛斯張開嘴讓他看,就是為了知道卡洛斯的牙齒長到了何等程度。
吃飯,吃什麽樣的飯,素食還是葷食,硬的還是軟的……總要靠這牙口決定。
結果令楊貴還算滿意,經過昨夜的變身,卡洛斯的牙齒已經基本長全。用楊貴的話說就是……終於到了這隻小饕禍害肉的時候了……
“四叔今日帶你去張大叔家吃肉好不好?”
“好!”卡洛斯一聽要吃肉,當即眉飛色舞,喜不自勝,“終於可以吃肉了!”
“完了!”楊貴心道不好,自己真嘴賤!以賽亞人的飯量,若是頓頓都吃肉,自己如何供得起?早知如此,離開地獄的時候就應該帶些仙豆。
不過當下,自己怎能因為些許葷肉而難為大侄子呢?以後之事以後再說,難道這一個世界還養不起一個卡洛斯?大不了以後自己辛苦些,去海外獵些肉食,大侄子現在正長身體,這飯食上萬不可委屈了。
“那你是自己去,還是我抱你?”楊貴刮了一下卡洛斯的小鼻子道。
“四叔抱!”卡洛斯果斷地張開了雙手。
……真不客氣……
楊貴抱起卡洛斯,臨出門前朝裡屋喊了一聲:“明姬,我帶卡洛斯去村裡了。一會兒你休息好了,如果我還沒有回來,就去張叔家尋我們。”
說完,楊貴便為卡洛斯穿好衣物,並將卡洛斯的尾巴藏於衣服內,這才帶著卡洛斯飛了出去。
大黃村坐落在一處山坳之中,南面的村口是險要的“一線天”。村子最中間是節日慶祝的廣場,四周是村民的屋舍。村子東面是農田和牧場,西面是一條河。而楊貴和明姬的居所則是在村子北面的山腳,與村落分開。
楊貴所說的張叔,本名張開,是村子裡的屠戶,家裡養了八十幾頭豬。平時村子裡的葷食便是由他來提供,免費。
這就有些像理想的社會主義,按需分配。實際上,大黃村的確是這樣的。但是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都不會有人能做到了……
因為他們沒有一個像楊貴這樣的人,擁有絕對的力量去領導他們,去監督他們。
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
而律法之類的東西,威懾力太低,遠不如一個活生生的閻王在那裡,更具有影響力。
但是在這裡,是沒有民主的。
在楊貴看來,不是任何時候都可以采用民主。在這個落後的封建時代,讓愚昧的百姓擁有民主的權力並不是一件好事。或許等過上幾年,等這個村子裡的村民不會再局限於像“天地君親師”這樣老舊的思想,楊貴會讓他們自己決定自己的事情。但是現在,村裡的一應決策都由楊貴決定。
可以說,楊貴就是這個小村子的天!
楊貴會根據每家每戶的情況劃分他們的任務,例如張開養豬,李通打鐵……但是平時,楊貴很少干涉村民的生活。
當楊貴帶著卡洛斯出現在張開面前的時候,張開著實嚇了一跳,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出來相迎。
“四……四爺,您今天來屠場,可是要帶些肉食回去?”
楊貴道:“沒那麽麻煩,今日,我和我這侄子,便在這裡吃飯。張叔,勞煩你煮頭豬……”楊貴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卡洛斯,又道,“不……煮兩頭豬來吃。”
張開驚訝地看了一眼楊貴,似乎是不相信楊貴竟會在他這裡用食,但他不好多問為什麽,隻得應了一聲道:“是。”
楊貴找了個桌子坐下,又道:“張叔,若是有現成的也可,但是有幾點,量要大,肉要熟,不要太多骨頭和肥肉,而且要快。”
“好嘞,知道了!”張開興高采烈地去忙了。
這時,外面聚集了一些孩童,三歲到九歲不等。見到楊貴,都過來打招呼,叫一聲“四爺”。
在大黃村,孩童到了十歲便要幫做農事,每日還要練武識字。這也是對他們意志的一種磨練。
而其他人聽說楊貴要在張開家裡吃午飯,也都過來看。有的村民主動去幫張開做飯;也有村民帶了一些面餅、豆糕之類,讓楊貴先墊墊肚子;也有的從自家帶來茶水,讓楊貴解渴。
楊貴也不客氣,等那肉煮出來也是需要時間的。若只是他自己倒也等的,但是卡洛斯睡了一上午,早飯自然是沒吃,如何又能等得了呢?
大概一炷香時間後,張開直接將煮好的肉放到一鐵盆裡端了上來,結果引來了其他村民的一陣鄙夷。都說,四爺好不容易來吃頓飯,張屠子這也太不講究了雲雲。
楊貴倒是不在意,吃個飯弄得那麽麻煩做什麽?難不成還真要把自己當成皇帝嗎?
“開動吧。”楊貴對卡洛斯說了一句,自己便先開動了。
過了一炷香之後,村民們就沒人這麽說了,每個人都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他們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天呐,這……這也太……
“四爺,請慢用……”張開將滿滿一盆肉端了上來,神色怪怪的。
第三盆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四爺和那個小孩子竟然能吃這麽多!
其實最開始,楊貴沒想自己也吃的,以他現如今的狀態,即便這一千年什麽都不吃,也是沒什麽影響的。
但是當他看到卡洛斯的時候,卻改了主意。
一個周歲的孩子,離開父母身邊,總是會感覺孤獨和不安。即便卡洛斯已經活了七十三年,即便他是賽亞人,可是歸根究底,他還是個孩子。
而楊貴需要做的,便是要在這一千年裡,以父親的身份好好照顧卡洛斯。
失去父母的感覺,楊貴比誰都清楚,因為他……失去過兩次,所以楊貴不想讓卡洛斯也有這樣的感覺。
雖然這只是簡簡單單地在一起吃飯,可是這樣至少不會讓卡洛斯感到孤獨,讓他覺得,在這個世界,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吃著吃著,卡洛斯恍忽有種異樣的感覺,弱弱地叫了聲:“四叔……”
“好好吃飯,少說話。”楊貴淡淡地說道。
“哦……”
“對了,你現在既然已經開始吃飯,那麽你就不能繼續悠閑下去。吃完飯後你需要適量的‘運動’。”
卡洛斯身體沒來由得一震,立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對楊貴說道:“四叔,我還小……”
“此事沒商量!身為你爹的兒子,絕對不能給你爹丟臉!就算你爹在此,也會同意的!”
“哦……”楊貴的態度如此強硬,卡洛斯隻好默默地吃飯,但是遠不如之前快了。
楊貴看了看卡洛斯, 緩緩道:“卡洛斯,你也不必這麽沮喪。你現在的身體尚未成長,根本承受不了沉重的訓練。但是你今天攝入太多食物,其中的能量最好是消耗掉才好。否則隻吃不動,不用幾年你就長成個球了。”
“哼——我才不會長成球呢!四叔分明在嚇唬人!”卡洛斯撅起嘴道。
“說得也是,你爹比你能吃多了,也沒見你爹長胖。”楊貴笑道,“好了,別噘嘴了,要不待會兒我隻防禦不進攻,讓你打個夠怎麽樣?別忘了,我可不是你爹那樣的戰鬥狂人。”
卡洛斯的神情這才緩和了一些。
周圍觀看的村民全都驚呆了,蒼天!他們聽到了什麽?
那個四爺帶著的孩子竟然開口說話了!要知道這三年來,每次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他可只會依依呀呀,有時他們都差點以為那個孩子是個弱智,不然怎麽會三年不見長的孩子?
可現在他卻像個小大人一樣在和四爺暢快地鬥嘴!
這簡直是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而更讓人難以相信的是,楊貴和卡洛斯的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
這可不是那些官員的宴會,還要一邊應承來往的禮節,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了彼此虛假的謊言上。
而楊貴和卡洛斯是不停地在吃!
當卡洛斯吃飽之後,楊貴也停了下來,並讓張開統計了一下這頓吃了多少。
結果是,楊貴和卡洛斯兩個人,足足吃了兩頭豬、三隻雞、十斤面餅還有十幾斤蔬菜。
對於這個結果,村民們更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