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死了,他所率領的一千禁軍騎兵也折戟沉沙,但是楊貴的那顆殺戮的心卻沒有因此而得到平靜。
楊貴不禁感歎,終歸是物是人非啊!
想當年這高義也算是禁軍的第一號人物,今日再見,不複從前!
這時,明姬和村中的人趕了過來。
若是張信或者高義還活著的話,他們一定能看出,明姬他們每個人所騎的胯下之馬,皆是王追!
楊貴在大黃村沉寂了三年,可在這三年裡楊貴卻絲毫沒有忘記建立自己的武裝!因為有了武器,才能夠讓大黃村的人在這個時代擁有自保的能力!
當初的二百親信,除了鍾野幾人,其余人都被楊貴派遣出去,或者落草為寇,或者經商作賈,或者行醫問診,或者鏢行天下!
村子裡不缺糧食,但是卻缺少其他的東西,比如衣物,比如精鐵,更比如這王追馬!
不過王追這種好馬不好得啊!三年來,村子裡的馬一共也就幾十匹,但全都是王追!為了這幾十匹馬,楊貴可謂是花費巨大!
楊貴認為,戰馬一事寧缺毋濫,哪怕一匹王追也沒有,也決不能要一匹駑馬!
因為一匹好的戰馬,是士兵的第二條生命。胡不見,那趙子龍長阪坡單騎救主,其中也少不了他胯下那匹照夜玉獅子的功勞啊。
“四郎——”
“將軍——”
明姬與鍾野等人策馬而來,他們雖然騎的也是王追,但是王追與王追之間還是有所不同的。
楊貴所騎那匹乃是楊貴專用,楊貴也沒少下功夫去調教,是故楊貴比明姬等人快了不少。
明姬見地上全是屍體和血液,心中甚是擔憂,問道:“四郎,你沒受傷吧?”
楊貴單手扯下面巾、摘下頭盔扔給鍾野,淡淡地回了句“我沒事”,而他的目光一直看著遠方。明姬順著楊貴的目光看去,心中瞬間明了。
那是汴京的方向。
明姬眼中只有楊貴一人,所以對於現場的血腥直接無視,但是鍾野他們卻無法做到這一點。
他們雖然對楊貴抱有極大的信心,但是當他們看到遍地的屍首的時候,內心依舊有些不敢相信。
這可是一千禁軍,而且還是騎兵,比那些烏合之眾的地方廂兵可是要強橫的多,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連將軍帶士兵全死了?這到底是禁軍還是綿羊?
於是他們心中對楊貴更加畏懼了。
“將軍,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高海恭敬地問道。
“……”
楊貴正想說些什麽,但是不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卻打斷了他的思路。
高海和鍾野等人也聽見了這陣陣的馬蹄聲和踏踏的跑步聲,立刻警覺起來。
然而來的並不是他們料想中的禁軍,也不是各家族的效用士,而是……
“將軍!”來人策馬而來,距楊貴十步遠的時候立刻住馬,在馬上行禮道。
“南宮大哥?”高海以及幾名身後的人脫口而出。
鍾野疑惑道:“南宮,你怎麽來了?
南宮答道:“今天巳時,我接到了成老三的飛鴿傳書,得知高義竟帶著禁軍出城朝著將軍而來,我擔心將軍安危,便立刻帶著手底下的兒郎趕了過來。對了,溫謙他們也來了,不過因為路上碰上了禁軍的兩千人馬,我們和他們大戰一場,這才耽擱了。”
“溫謙呢?”高海問道。
“我們與禁軍大戰一場,兩千禁軍被我們殺了數百,跑了數百,又被我們做了數百,溫謙現在正在後面押送著那些禁軍俘虜。”
聽到俘虜這個詞,楊貴的神情不自然地黑了下來。
還沒等楊貴說什麽,南宮就先請罪道:“啟稟將軍,我們都知道您曾經下令不要俘虜。但是這畢竟是禁軍,我等也不好直接下手,必須得到將軍許可才好行動。”
豈料楊貴直接怒道:“南宮夜,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經說的話了?不管敵人是誰,只要動手了,一個活口都不能留!荒營什麽時候出現俘虜了?”
南宮夜直接下馬跪倒在地,惶恐道:“屬下知錯!”
“有錯就要改!”
“屬下……知道了。”對此南宮夜只能歎了一聲。
楊貴這話的意思,就是要他去殺了那數百禁軍!但是殺一幫手無寸鐵的人,他終歸覺得不好,即便……他以前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
對於南宮夜的優柔寡斷,楊貴很是心痛。
南宮夜以前也是個殺伐果斷的人,如今怎麽變得如此仁慈了?難道他忘了荒營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嗎?
多余的仁慈可是會要命的啊!
楊貴又想起了什麽,問道:“南宮夜,除了禁軍,你們還有沒有遇到其他人?”
南宮夜想了一會兒,最後搖搖頭道:“沒有。”
楊貴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急切道:“鍾野、高海!”
“在!”
“你們二人立刻去通知溫謙,讓他立刻解決掉那些累贅,返回村子!”
“南宮夜!”
“呃……在!”
“你立刻帶人回村子,只要不是村裡的人,一律殺無赦!”
“是!”
明姬見楊貴安排了所有人,卻唯獨少了她自己,心下困惑不已,於是開口問道:“四郎,那你呢?你難道不回去嗎?”
“我要……去汴京走一趟!我要看看,到底有哪些人,敢向我下手!”楊貴看著汴京的方向,眼中殺意四射。
“明姬,你跟他們先回去,我很快就回來。”
“可是……”明姬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接著就被楊貴打斷了:“你先回去!”
明姬聽出了楊貴語氣中的憤怒,於是沉默地看著楊貴。幾息之後,明姬道:“四郎,你……你自己小心些。還有這個,這是你的武器,帶上吧。”
明姬從腰後取出一杆三尺長的黑色棒子,遞給楊貴,楊貴沒有拒絕,將那黑色棒子接了過來。
明姬又道:“你的那身銀甲在家裡,我沒帶,所以……”
一直安靜地在明姬懷裡暗自生著悶氣的卡洛斯突然道:“鎧甲?我這裡有啊!”
說著,卡洛斯胳膊上的臂環閃過一道白芒,然後一副黑色的甲胄便出現在他的手上,明姬也瞬間覺得手上吃力了不少。
楊貴感覺著甲胄上的氣息,突然臉色大變,轉頭質問道:“我的‘荒甲’怎麽在你這兒?”
卡洛斯立刻變得不好意思起來,兩隻食指來回交錯,一副糾結的樣子,“四叔,這個……其實……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那你倒是說說這個誤會是如何美麗的?”
“就是你要離開的那天晚上,我媽帶著我去你家玩,本來你不在家我們是不能進去的,可是我媽說,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楊貴腦後劃下三道黑線……
“我見衣架上掛著一套黑色的鎧甲特別好看,所以我就想摸一摸……真的,四叔,我真的只是想摸一摸!”卡洛斯大聲辯解道。
“那為什麽這東西被你摸著摸著就到了你哪兒呢?”楊貴道。
“這個……我媽說的,想看的回家慢慢看……然後就直接把這套黑甲放進了我的空間臂環裡,我呆住了,可是我媽還以為我是高興的……”卡洛斯無力地解釋道。
楊貴的眉毛無力地跳了兩跳,腦後劃下數道黑線,最終歎了一句:“大嫂還真是……真是一如既往啊……”
對於他的這位大嫂,楊貴實在是不敢輕言得罪。
大嫂為啥是大嫂?理由很簡單,其實當初老大是被大嫂逼著結婚的,不然以布羅利那性格,再過十萬年也不可能結婚,更不用說為人父了。
老大那可是超級賽亞人布羅利啊!
就憑逼老大成親這一點,誰敢得罪大嫂啊?!
斑爺不敢,猴哥不敢,楊老四自然也不敢……
既然事實如此,楊貴還能怎樣?只能默默接受了唄。
心情無比沉重地接過那副鎧甲,全身上下黑光一閃,楊貴手上的黑甲便和身上的鎧甲發生了替換。
楊貴感受著身上的“荒甲”,忍不住歎了一句:“果然,還是這個穿著舒服。”
楊貴又將那副鎧甲和長戟全都交給卡洛斯,讓他收到自己的空間臂環裡,不然的話那麽大件的東西實在是不好帶。
“好了,你們回去吧。”
明姬依依不舍地跟楊貴分開,三步兩回頭地策馬離去。
鍾野、高海、南宮夜等人也都聽命離去。
場間就留下了楊貴一人,楊貴臉色一沉,腳下暗自用力,身體有如離弦的箭一般奔向高空……
而那匹烏雲踏雪在楊貴離開之後,先是甩了甩腦袋,又打了個噴嚏,然後才一臉不耐煩地慢悠悠地朝村子的方向返回……
馬都成精了……
……
天波府。
“龍姑娘,你說的是真的嗎?”佘賽花心情激動地緊握著龍葵的雙手問道。
“楊夫人,是真的,他今天一定會現身的。”龍葵神情不自然地抽出自己的手,答道。
雖說這個消息確實有些令人震驚,但是佘賽花的反應確實有些讓龍葵不習慣。雖說大家都是女人,但是你這麽整也太有些那個了吧?
旁邊的六郎卻是對龍葵的話半信半疑:“龍姑娘,四哥的事情你為什麽這麽肯定?你和四哥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和他之間……”龍葵陷入回憶中,想起久遠而漫長的過去,龍葵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首先她和楊貴不是仇人,不是泛泛之交,但是要說是情侶或者知己、戰友,卻又感覺有些不充分。
許久,龍葵才回答道:“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很複雜,並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大郎問道:“龍姑娘,你能告訴我們四弟他會出現在哪裡嗎?”
佘賽花也渴望的看著龍葵,希望得知答案。
龍葵笑道:“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我已經能感覺到,他現在正在朝著京城趕過來。”
七郎卻問道:“四哥他是來做什麽的?是有什麽急事嗎?”
“難不成是打算來和我們相認的?”二郎脫口而出,但是很快便否定了這個說辭。
因為那實在是不靠譜,三年都不見他來,怎麽可能會突然來和他們相認?
三郎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龍姑娘,你知道四弟他……要做什麽嗎?”
本來三郎也沒抱多大希望,只是隨口一問。
卻沒想到龍葵道:“知道。”
“你知道?那你趕快說,或許我們還能幫上什麽忙呢!”七郎急忙道。
龍葵莞爾一笑道:“他確實是有事情要做,但是這個忙你們卻是幫不了。”
“為什麽?”
“因為他這次來京城,是來……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