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去將士的家人以後應該怎麽生活?或許楊業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又或許他只是想著給他們發撫恤就可以了,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那些撫恤金是否能滿足他們的生活需求。
這已經成了他們的常識,士兵戰死了,那麽剩下的事就歸朝廷,而不歸將軍管。至於什麽要善待妻兒老母之類的話,也不過是他們為了提高士氣而許下的一張空頭支票。
而在這些將軍中,郭守文算是做得比較好的了。至少在那些將士生前的時候,郭守文每一次都會將皇帝賞賜的銀錢發給他們。
而楊業卻只是偶爾發一下,誰讓他這一家子人多呢……
不過楊業這麽想也是很正常的,因為兩宋時期的軍人撫恤政策是很優厚的,至少頒布的法令上是這麽寫的。
至於這些優厚的撫恤金是否能到達戰死將士的遺屬手裡,還有誰會關心呢?
“或許……是那些人搬家了,你沒找到……”一位官員弱弱地說道。
楊貴目光轉到那名官員身上,道:“搬家了?難道他們還能搬到天上去不成?為了尋找他們,這三年來我走遍了整個大宋,甚至北方遼國、西邊吐蕃、南方大理我都去過!可是結果卻是……一個又一個的悲劇!
的確,朝廷是有明確的法令,戰死將士的家人可以得到五十貫的撫恤金。可是,到底有多少人可以完完整整地拿到那五十貫?
在我尋訪荒營戰士的家人的時候,遇到最好的情況竟然是拿到五貫錢!十分之一!趙光義,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趙光義立刻變得緊張起來,不敢看楊貴的眼睛,道:“肯……肯定是下面的人見錢眼開,將撫恤金貪汙了……不關朕的事,朕什麽都不知道……”
楊貴忍不住嗤笑道:“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不知道你這麽害怕幹什麽?還是說……你在心虛?”
身為皇帝,會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騙鬼呢?
宋朝真的是一個神奇的時代,經濟水平可以說是世界第一,但卻從沒主動進攻過任何一個鄰國,反而像個孫子一樣年年都向鄰國進貢。
戰爭打的是什麽?
錢!
有錢不打仗,卻用來資敵,也就老趙家的人能乾出這事來。
南方的大理,兵馬不過十萬,但是在大宋三百年的統治中,卻始終沒有吞並大理;再說吐蕃現在已經成了松散的部落聯盟,其中更是有許多部落主動投靠大宋,但是宋國也沒有趁機吞並吐蕃。
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趙姓皇室害怕再出現一個“黃袍加身”的趙匡胤!
自己的皇位不是通過正經路子得來的,便害怕別人也效仿,為此宋朝的皇帝重文輕武、打壓武將。文官輕飄飄一句話,就能讓前方浴血奮戰的將士們的軍功化為泡沫!
如果是趙匡胤在位的話,情況可能會好一些,畢竟趙匡胤是武將出身。可偏偏現在的皇帝是趙光義這個敗家子,說他是廢物也不為過!而他的後人,自己沒骨氣不說,更是斷送了大宋的脊梁骨!
“不……朕沒心虛……”趙光義連連擺手,看他一副慫包的樣子,哪裡還有一國之君的樣子?
楊貴拉著趙光義的衣領,湊到他的面前,道:“趙光義,你說說看,這件事應該怎麽解決呢?”
趙光義面露驚恐道:“這……朕一定還將軍、給荒營一個公正,嚴懲那些貪汙的官員,並追封荒營戰死的將士,並賜大量銀錢補給,
不知這樣將軍是否還滿意?” “哈哈哈……”聽了趙光義的話,楊貴反而大笑起來。
而趙光義的心猛地向下沉了一下,他感覺……這些條件並不能讓楊貴滿意,果不其然……
“公正?趙光義,你居然到現在還以為我這麽大費周章,就連禁軍都幾乎被我屠戮殆盡,為的就只是一個公正?哈哈哈……”
聽著楊貴的笑聲,趙光義以及一眾臣子隻覺心底發毛。
楊貴笑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才停下來,惡狠狠地瞪著趙光義和他的臣子們。
“公正?我這次來就沒想過要公正!你們給的‘公正’在我眼裡一文不值,我不需要!我隻想要讓你們付出同樣的代價!”
“四郎,你……”楊業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剛開口就被楊貴打斷。
“我的好父親,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們,也不會殺這個大殿裡的任何人。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而我要你們體驗的事情遠比死亡痛苦一百倍、一千倍甚至一萬倍!
我要你親眼看著這個國家慢慢腐朽,看著這個國家慢慢地變成一隻任由鄰國宰割的肥羊!而你,還有我的哥哥們、弟弟們……除了看著什麽都做不了!”
楊貴又轉向趙光義,道:“而你,趙光義!你想得到長生,我偏偏要你體會慢慢變老的歷程!而你的後代子孫,我要讓他們變成敵國的階下囚,為了生存而苟延殘喘,最後絕了你這一脈!”
最後,楊貴面向群臣:“而你們,你們這個個除了勾心鬥角、爭功諂媚什麽都不會的廢物!囊蟲!你們想得到一切,我偏偏要你們失去一切!你們的權力、財富甚至家人,都會離你們而去,到最後孤苦伶仃而又不甘心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從今天起,我荒營,不再屬於大宋!”
楊貴幾乎是用喊的將這一句話說出之後,心中隻覺暢快了不少。
當初他沒有實力,沒有權利和財力,所以沒得選擇,只能與趙光義虛與委蛇來換取那可憐的官職。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為荒營做些事情,用他絕對的實力去粉碎一切反對的聲音,這種感覺,遠比聽著愚昧百姓的那些虛偽的讚揚更加令人愉悅。
楊貴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眾人,大手一揮,綁著他們的繩子紛紛斷掉。
而楊業和他的三個兒子,依舊是一臉的震驚,似乎是不敢相信楊貴敢當眾說出脫離大宋的話。他們隻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是那麽的陌生……
可是他們卻忘了,他們從來都沒有親密過。
而後,楊貴對秦山等人道:“我們走!”說著便大步邁向殿外,而龍葵快步跟在其後。
楊貴最後喊出的那句話,不只讓大宋的群臣呆立當場,就連秦山等人也有些不敢相信。
脫離大宋?真敢說啊!
這消息一旦傳出去,怕是這天下的文人都會給將軍冠上一個“背祖棄宗”的罪名。
不過按照荒營的規矩……辱罵將軍,等同辱罵荒營,而辱罵荒營者——雖遠必誅!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呵呵,你銷一個給我看看,砍不死你……
楊貴帶著荒營的人離開了,但是卻留給了文德殿內的大宋君臣無限的恐懼。
楊貴對他們的詛咒,每一點都狠辣地切在他們的心坎上。
你們想要的,我偏偏要你們失去!你們要守護的,我偏偏要他毀滅!
有能耐你咬我啊?
沒實力就乖乖受著!
這是他們第一次清楚地體會到,被人以強大實力逼迫的憋屈!
……
這一次由荒營發起的衝突,不僅僅隻限於皇宮,而是包括了整個汴京。馬行街、禦街、開封府……
汴京各處都能看到荒營的戰鬥,而荒營的對手,也不僅僅是禁軍或者巡防營,但凡是跟他們動手的全都視為荒營的敵人!
哪怕是平民,如果主動向他們出手,那也照殺不誤!
就像現在的大龍和虎頭,他們兩個發現四周大批人馬調動,下意識地就認定有人要對付他們,然後抄起家夥衝出門外見人就是乾!
然後他倆就被圍了……
倆虎犢子呦!
要說他倆武藝不差,比楊家兄弟是絲毫不差!但是,眼前的對手……們卻讓他倆打從心底感到震驚。
要說他們這是偷襲,怎麽著也應該能乾倒他一兩個,可是結果卻是……人沒乾倒,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 人家扎好了口袋,等著別人進來,結果這倆憨貨直接從後面衝了進去……
現在,大龍和虎頭在包圍之下,能做到的也只有堪堪自保。別說殺敵,就連傷敵一根寒毛都做不到!
他們面對的每一個人,若論單挑,都能與他和虎頭中一人來個七八十回合!
大龍和虎頭暗自心驚:“這一群人特麽到底是什麽來歷?我們兩加一起竟然拿他們完全沒辦法,只能堪堪自保!”
就這樣你來我往數十招後,兩方人都拿對方沒法,然而人多的這一邊來人了。
來的只有一人,看到底下兒郎跟兩名大漢膠著,心中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一群混蛋!早上沒吃飯是吧?都杵在這幹啥呢?”
“當家的,他們太厲害了……”
來人直接噴了那一小廝一臉口水:“放屁!分明是你們太慫!一群慫娃子!都讓開,我來!”
說著便從背後抽出兩根……“大棒棒”?
“吃我一棒——”來人一步邁到大龍和虎頭跟前,雙手舉棒,一招“泰山壓頂”狠狠地砸了下去。
而他的那些屬下,十分有眼力勁兒地讓開了這一片空地……
大龍和虎頭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木棒格擋防禦,但是那人的兩根大棒卻仿佛有千斤之力,直接劈斷了大龍和虎頭手中的木棒。
為啥是木棒?開玩笑,他們兩個又不是什麽將軍、豪門,退役之後哪有資格在自己家裡製備件兵器?
私藏軍火這可是大罪!他們兩個還要保護羅醫生呢,還不想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