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求不得嗎?不,這不可能!
公孫對於自己內心的審視,終於逼問出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為本真的想法。公孫對於凌的態度,絕對不可能是“求不得”。
因為,凌與博結婚的消息,對於當時已經離開了部族的公孫來說,可以算得上是十分突然。不過,公孫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並沒有任何難受的地方。相反的,公孫還為凌與博送上了誠摯的祝福。
公孫就算有可能對凌有任何想法,也終究不會是在凌還是苗民部落的聖女的時候,不生心動念。偏偏在凌扮演“九天玄女”的時候,才生出想法。
當時已經執掌人族最大部落的公孫,想要什麽樣的女人不行,又怎麽會偏偏對一個終日連面目都不肯露出來的女人感興趣呢?
就算是因為神秘,加深了某一方面的趣味。公孫在不知道“九天玄女”就是凌的前提下,也不可能生出對凌的“求不得”才對。
或許,公孫不願意相信凌就是奢比屍所說的女弟子的原因,僅僅就是不想讓奢比屍得逞吧。出於對奢比屍的不信任,公孫本能的就想要懷疑奢比屍所說的一切。
甚至,公孫有可能是出於對奢比屍實力的揣測。覺得奢比屍實力極端強大,便本能的不希望,奢比屍還是一個能夠提前安排無數暗子的陰謀家吧。
奈何,奢比屍對於自己定位,卻顯然超出了公孫希望奢比屍存在的范圍。
奢比屍輕易地就看出了,公孫此刻已經再次進入,即將走出內心的困惑的狀態。
是以,奢比屍適時地開口對公孫說道:“你難道,就不細想知道,肖朗為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麽?”
公孫當然想知道,而且,在“想知道”之前,即使加上一個“瘋狂”,都不會為過。
公孫之所以殺死肖朗,其實也就是在對抗自己心中那種,對於肖朗變成“小血”這個樣子的原因的探究。公孫只是想在弄清楚自己在懼怕什麽之前,便先將威脅滅殺在萌芽狀態之中。
可是,奢比屍卻好像一個,專門幫助別人揭開夢魘的魔鬼。再一次在公孫十分脆弱的時候,為公孫重新勾勒清晰了這件事情。
早就已經陷入了心境崩塌的狀態的公孫,此刻只能茫然的抬起頭,用迷惑的眼光看向奢比屍。
奢比屍似乎十分享受這種,將公孫這樣的高手,玩弄在自己的股掌之間的快感。
就見,奢比屍刻意清了清嗓子,對公孫說道:“我不得不承認,凌是我所有徒弟之中,天賦最高的人。在很早之前,我便已經可以放心,讓凌一個人獨自在天下行走。而凌,也並沒有讓我失望過……”
奢比屍就好像開啟了一個塵封的故事一般,不斷地輕聲敘述著,自己與凌之間的故事。奢比屍或許,還是有著幾分文采的。不過,公孫卻也是隻撿了比較重要的部分,簡略的在聽。
因為,公孫此刻的大腦,正在不斷地印證。奢比屍所說的部分,與這麽多年來,凌的表現,究竟是否一致。
原來,早在凌著手組建苗民部落前身的無名小山寨的時候,凌便已經是一個蠱人了。可以說,凌與蜃龍一樣,都是奢比屍還在北冥修行的時候,收入門下的弟子。
當年,凌之所以從少鹹山據點的城牆上面一躍而下,便是因為太過深入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一來,凌倒是成功的隱藏了身份,卻搭上了少鹹山據點之中,那無數九黎部族人的孤魂。
是的,少鹹山據點的城牆,並不像公孫想象的那般,是被共工的大軍攻破的。事實上,那一陣又一陣的血光,原本就是凌所操縱的血祭陣。
盡管,凌一直在嘗試著血祭北冥的生物。這卻依然掩蓋不住,凌最終使用血祭陣,攻破了少鹹山據點那固若金湯的城牆。直接造成了,九黎部族人近乎全滅,少鹹山據點的廢墟,就好像是被血肉塗抹過一般淒厲的景象。
若是沒有這些九黎部族人的死,或許,公孫也便不會在之後,用北冥生物的鮮血,塗抹出一片縱深千裡的區域的事情發生。
可以說,這一份血債,無論如何也應該記載凌的頭上,讓她來背負。
後來,在凌扮演“九天玄女”的時候。凌或許也是為了不再公孫面前暴露血祭陣的秘密,才讓公孫去獵殺夔牛的吧。只不過,這一次,凌所血祭的祭品,已經全部都換成了軒轅部的族人。
用人來血祭,所發動的血祭陣,效果總是要比用北冥生物,來得強大一些。若不是,蚩尤軍也當真擁有天下人族之中,最高的戰鬥力。或許,早就已經被凌坑殺在了血祭陣之中。
這一筆血祭活人的血債,恐怕,凌也一樣脫不開心乾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背負的血債一旦多了起來,凌便不會再覺得有任何不適的地方。當“九天玄女”這個身份敗露之後,凌便再一次打起了坑害夜郎國人的主意。並成功的,將西洲的局勢攪亂。
若不是最後公孫強勢出手, 平定西洲的動亂,並親手斬殺凌。或許,西洲此刻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秩序。
只是,誰又能說得清楚,凌的死亡,究竟能不能還清她欠下的血債呢?
公孫對於凌的血債,僅僅就總結了一句話。
就聽公孫對奢比屍說道:“就算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凌在我軒轅部所犯下的罪行,也伴隨著她的死,完全勾銷了。倒是你這個做師傅的,縱容弟子坐下這麽多天怒人怨的惡性,我軒轅部要復仇,也是找你才對!”
奢比屍似乎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奢比屍笑得十分用力,以至於,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奢比屍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對公孫說道:“你的仇是報了,那麽別人的呢?你見過她騎乘檮杌的樣子,你也見過他她役使饕餮的風采。你可知道,當年那個被你稱為苗民部落的無名小山寨,是凌親手招來野獸摧毀的?你可知道,后羿安居的羽民國,也是她親自帶著凶獸踩成一片廢墟的?你可知道,天下除了中洲之外,每一洲都有她的‘分身’,在乾著雙手沾滿了人族鮮血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