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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語:觀星篇》第10章:浮生恩怨多如鬥,也可偷得幾日閑
    大周國土的南部的有一處大山,深山無名,因為這裡並不是什麽聞名遐邇的名山大川,一沒有風光秀麗,二沒有特產山珍,若說有,就隻有山腳下三裡外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名為昌平鎮的鎮子所產的酒有些名氣,這裡產的酒沒有過多的花式風格或是獨特風味,就是出了名的烈,不少豪爽之人都愛來這鎮子討些酒來喝,這也就導致了這鎮子裡來的都是些狂放的壯漢武人,當然也不乏一些鎮子裡喝多了打架鬥毆的,這種事當鎮子裡火熱的時候一天怎麽也有十數起,但多半不會傷及性命,而且武人過招必然會引來一些圍觀的鄉裡鄉親,反而成了昌平鎮的小特色。諸多特點結合起來,周圍的人都把昌平鎮稱作“小酒城”。之所以加個“小”字,是因為離國都永安不遠處,有一城名曰“盡歡”,那裡才是喜酒之人的聖地,據說“盡歡”之名就是當年某一愛酒如命的詩人在此喝酒留下“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此千古名句而得來,各種名酒美酒應有盡有,盡歡城才是真正的“酒城”,相比之下,小小昌平鎮,叫它“小酒城”都是抬舉之詞。

  但世人卻不知道,在這小酒城旁邊的深山之中,卻住著天底下最會喝酒的人。

  永安十三年夏的一天,在昌平鎮旁的深山之中,有個衣衫樸素的少年,一手提著在山裡打到的野雞,一手提著剛剛下山買回的幾壇酒。少年自幼有神力,提些野味兒烈酒自然不在話下,此刻正朝著山中隱藏的小湖處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小聲感慨:“醉翁老頭兒還真是會選地方,僻靜深山,有湖有酒有野味兒,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人……”

  少年正是楚不爭,這是他跟隨醉翁學武的第六天,這幾天來,他每天都會出門打些野味,下山買些烈酒回來。買酒的錢都是醉翁交給他的,還讓他下山去買了件樸素耐看的衣服,這老頭平日裡不顧正業,喝酒享福,腰包裡的銀兩卻是不少,那日自小第一次穿上沒有補丁的衣服,帶著張可以以假亂真的面皮,又對著湖面仔細束了束散亂的頭髮,楚不爭的眼中也終於有了些神采,在欣喜於自己終於像個正常人家的孩子的同時,又傷感於這樣的日子終究不會屬於自己,至少不會一直屬於這樣弱小的自己。

  楚不爭行走於深山之間,原本這樣的山路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走起來本應駕輕就熟。但此刻,他走起路來,反倒像醉漢醉酒一般,搖搖晃晃,步法時而落在這裡,時而落於他處,沒有半點規矩可言。可偏偏,他走路的速度卻是比旁人正常走路還快了許多,這還不是最驚奇的,最驚奇的是,如果仔細看去,他的身體在移動的刹那,竟會產生一瞬的虛幻!雖然隻有一瞬,但這已經證明,他自醉翁處學來的步法絕學醉翁七踏已經摸到了一些門道!

  回到醉翁亭,聽到醉翁埋怨他回來的這麽慢,是不是路上偷懶了,楚不爭無奈地苦笑了一聲,隨即到湖畔旁打坐。

  這六天來,醉翁雖說言辭刻薄,但對他也算真心實意。醉翁對他說,雖說他不會什麽刀法,不好去誤人子弟,但天下功夫修行法門實際上殊途同歸,歸結起來,全在真氣的運用上,同樣是簡簡單單的一刀,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差異,但萬象境的強者就是能一刀劈得守拙武人他娘親都不認識他。醉翁更是讓他實際體驗了真氣上的差距就是幾乎絕對的差距,他讓楚不爭手持砍柴刀用盡全力朝他劈來,但醉翁隻是隨手撿了根樹枝輕輕一揮,楚不爭的所謂砍柴名刀便脫手而出,

更是震得他手臂發麻。醉翁說,能夠越過境界殺人的並非沒有,但那樣的人少之又少,況且這樣的人幾乎沒人主動招惹,因為不出意外,他們都是將來的不世強者。  醉翁告訴他,所謂的真氣,可有形亦可無形,每個人體內都有一股氣,如果能夠加以運用,那這就是一股真氣。其實,即使體外的氣息,也可被自己所用,化為真氣,真氣可修,可自內而外,一點一滴使自身內息渾厚,也可自外而內,汲外界氣息,呵護自身真氣。甚至更有魔宗功法,可吸他人血肉精髓,他人所修之氣,壯大自身,至於真氣怎麽個修法,皆因功法而異。

  這六天來,招式方面,醉翁教了他一套並不高深的拳法,主要是他也沒有什麽練拳的底子,刀法方面,有醉翁在旁講解老李刀譜上所載的砍柴刀法,配上老李的砍柴名刀,才算是初露鋒芒。楚不爭曾問道醉翁為何對老李的刀法如此了解,醉翁的回答是,“當年的對手,為了能戰勝他, 我必須足夠了解他。”這讓涉世未深的楚不爭再次感慨人與人之間關系之複雜。在真氣的修煉方面,醉翁並未傳他的成名功法“酒中仙”給楚不爭,一來太過高深的功法不適合一個尚未守拙的毛頭小子學習,這樣只會讓他越練越糊塗,二來,他雖想幫這孩子一把,以解這一酒之言,但這個少年的人生,牽扯出太多的江湖恩怨,他不想過多插手,所以,他日後修得什麽功法,全憑他的緣分。所以,醉翁隻是讓楚不爭於湖畔打坐,感悟什麽氣息,什麽是真氣,這是修煉真氣最原始也最本真的方法。剩下的時間,楚不爭全都用來感悟“醉翁七踏”,一遍一遍地踩著奇怪的步法,一邊學者將自己微乎其微的真氣融入其中,不知疲倦。

  活著,往往激勵一個人努力最原始也最強大的動力。好吃懶做的人往往都是幸福的人,因為他們有權力好吃懶做,至少他們有權利活著。但楚不爭不同,他必須拚命,不拚命就可能會沒命。不,對他來說,拚命都可能會沒命,不拚命,才一定會沒命。

  楚不爭珍惜他活著的每一天,隻有在與醉翁吃飯對飲時,他才會稍微放松一下。

  這一日,練了一整日的楚不爭在和醉翁喝過酒後,坐在湖畔,沒有打坐,隻是靜靜地看著清風拂柳,夕陽西下,獨自發呆。他是擔心天下人的追殺,也許這追殺明天就會到來,他更知道平靜的日子不屬於他,這山這湖這酒這亭更不屬於他,但他樂得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縱使這浮生恩怨多如鬥,但l也不能阻他享受這偷得的幾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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