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馨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她覺得身體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了,引擎發出的巨大嗡鳴聲在耳邊瘋狂的咆哮,眼前是飛速撲面而來的山石樹木。速度是那麽的恐怖,讓山石如同發了狂的猛獸,似乎要不顧一切的撲上來將她撕成碎片。這是一種錯覺,一種在高速度之下產生的強烈錯覺。她看到一朵野花在眼前不斷的放大,仿佛有一隻巨大的手掌將其牽引到眼前,可是,她還來不及辨認清楚那是什麽花朵,車子就已經電閃而過了。
耳畔只剩下了引擎的咆哮聲,和呼嘯刺耳的風聲,她長長的頭髮被吹亂,高高的揚起,在空中飄揚飛舞。她感覺耳朵有些發麻,然後是臉頰,脖子,雙手,以致全身,如同打了麻醉一般同時失去了知覺,可是,胸膛之中卻是熱血沸騰。
李樂馨的雙手緊緊的捏在一起,可是她的臉上也慢慢的湧上了一抹興奮的潮紅。她開始有些明白為何那麽多人喜歡賽車了,因為這種極限的速度真的會讓人迷醉,甚至是上癮。
這個時候,人會忘記很多事情,只剩下這在耳邊瘋狂響起的咆哮聲和前方不斷壓過來的山石樹木。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特,很醉人。
她注意到身旁的林濤似乎變得陌生起來,他的臉上還是帶著笑容,然而,他的雙眼之中的光芒卻是李樂馨從未見過的。這一刻,林濤是那麽的安靜,那麽的認真。他的雙眼之中真的有一種火焰在跳動,那是不斷在眼前閃動的山石樹木投射在眼球之上形成的。
原來他也是這麽好勝啊!
李樂馨不由自主的就有了這樣的感覺。雖然在同一個屋簷下相處了快兩個月的時間,她發現自己還是不了解林濤。就如同現在,林濤眼中那種好勝和自負的神色就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
盤山道路狹窄陡峭,兩輛車子爭先恐後,風馳電掣。陳華的車子領先了半個車身,然而,林濤並沒有在意,他只是帶著一種自信的笑容不緊不慢的咬著,並沒有急著超車。
李樂馨見了暗暗放心:還好,這個家夥比較有分寸。
然而,在下山的時候,李樂馨的一個心幾乎快要跳出嗓子眼。道路曲折驚險,然而,林濤不僅沒有帶刹車,竟然還在不斷的踩油門!
前方出現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驚險彎道。
陳華在有意的將車子行駛在道路中間,道路就容許兩輛車子並排而行,有他在前面擋著,林濤想要超車反敗為勝的可能渺茫,除非,林濤是個傻子。陳華的臉上已經顯出一絲笑容了,他已經開始想象待會兒怎麽對身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進行嘲諷。
“嗤--”
一聲刺耳的銳響讓得陳華臉色一陣發白。因為他看到林濤的車子已經貼了上來,車頭緊緊的咬著他的車尾,看那樣子,林濤是要準備超車了。
這小子瘋了!
陳華幾乎要氣急敗壞的大罵出聲。
要知道前面就是一個驚險的彎道,林濤竟然想要在這個地方超車,不要命了嗎!彎道一側並沒有護欄,要是兩輛車子稍稍碰觸一下,那可不是好玩的,很有可能出人命!
瘋子!
陳華臉色鐵青,他可不想跟著這個小子送命!
可是,難道要讓路,讓那個小子轉敗為勝?
陳華不甘心,因此他同樣也加快了速度。只要將這個驚險的彎刀轉過去,他就必勝無疑了。然而,還還是很怕林濤會發瘋的撞上來,因此,他選擇了貼著內道而行,讓開了外側的道路。
“嗡---”兩輛車錯身而過,輪胎在水泥道路上擦出了一道恐怖的痕跡,聲音銳利刺耳。其中還有李樂馨驚恐的尖叫,叫聲還沒有傳開就已經迅速的遠去了。
他媽的!
陳華終於忍不住怒罵起來。
.....
陳華輸了,不是輸在技術上面,而是輸在膽子上面。在那個彎道上面,他不該讓開的。可惜,他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他害怕林濤真的會撞上來,有著這樣的顧忌,他很難不輸。
看著林濤帶著不屑的笑容拿走十萬賭注,陳華握緊了拳頭。輸掉十萬,他並不心疼,可是輸掉面子,他無忍受。
肖玉看著陳華鐵青的臉色,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笑意。她要的就是這種結果,陳華越是生氣,對她就越是有利。可是,這樣還不夠,她還得加一把火。
“華大少爺,我可走了哦,你要是追得上我的車子,我或許會考慮答應去你的別墅參觀一下,咯咯。”肖玉甜甜一笑,上了自己的車子,帶著一陣咯咯的嬌笑揚長而去。
陳華大怒。他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了,可是肖玉竟然還在故意挑釁他的怒火。他並不知道肖玉在打什麽主意,可是肖玉這樣明顯的鄙視讓他更加的怒火中燒,而怒火的源頭就是林濤!林濤又一次讓他顏面大失!
“砰!”
陳華一腳踹在了身旁的車門之上。
“去,給我更加細致的查一下他的背景。”陳華坐回車子之中,自有司機開車帶他離開,他握緊拳頭,冷冷的道:“林濤,你會後悔的!”
......
林濤並沒有直接回到小家碧玉工作室。
給劉俊偉打了一個電話之後,他打車到了一家酒吧。
雖然與陳華見面才不過兩次,可是他已經知道陳華的性格,對於這種自以為是,高傲自負,偏偏又輸不起的人,他必須得有所行動。陳華的表現已經告訴了他,事情不會就這麽完結的。更何況,陳華還讓人查了他的背景,這樣的行為已經深深的激怒了他。
酒吧的名字叫“夜語”,以前的時候他和劉俊偉來過很多次。
酒吧比較偏僻,客人也不是很多。不過夜語酒吧也有它自己的風格,不同於別的酒吧那麽亂糟糟的,這個酒吧很“文明”,沒有別的酒吧那麽低俗。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酒吧這樣的場所想要有真正的文明自然是不可能的。
劉俊偉的家離酒吧比較遠,需要等一段時間才會過來。
林濤找了一個安靜的包廂慢慢的等。
酒吧的老板姓王,叫王先,三十多歲,一臉的精明樣,林濤跟他是熟人。這個酒吧是劉啟的人幫忙看場子的,以前劉啟喜歡往這裡跑,林濤也時不時的跟來見見世面,所以才會跟王先熟絡。
王先是一個很懂得品味生活的人,以往的時候見到他都是一副和氣生財,笑意盈盈的摸樣。今天的他,臉色卻有些苦悶。
親自帶著林濤進入了包廂,王先給林濤倒了酒,自己也滿上一杯,靠在沙發之中搖頭歎氣的道:“小濤,你今天來得倒是巧,過些天你可怕就看不到王哥我了。哎。”
林濤有些奇怪,抿了一口酒,擠眉弄眼的打趣的道:“莫不是像坤哥那樣倒霉吧?嘿嘿,這個我就不得不說你了,還是小心點好啊,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到位才行。”
王先正將一口美酒含在舌尖細細品味,聽到“阿坤”這兩個字,差點沒嗆著,輕拍著桌子沒好氣的道:“你小子也不說點好話,要是真的像阿坤那麽倒霉,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咳咳,說點好聽的行不?晦氣!”
林濤哈哈一笑。
阿坤以前也是這家酒吧的常客,後來跟林濤等人混的熟了,幾人也時常在一起喝酒。阿坤除了喜歡喝酒吹牛之外,是個好男人。他以前來酒吧只是為了跟朋友們聚聚,從來不叫特殊服務的。不過他有一個很讓人蛋疼的癖好,那就是喜歡偷看別人玩女人。王先是花中老手,又是酒吧的老板,跟女人共赴雲雨是很平常的事情。有好幾次正在興頭上,冷不防的一回頭竟然看到一個猥瑣的男人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那幾次真是把王先惡心得差點陽痿。還好,阿坤只是喜歡看著別人在女人的肚皮上發威而已,倒是沒有乾過拍豔照的事情。
可是,這樣還是讓人很蛋疼啊!
王先有理由懷疑阿坤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又一次幾人一起喝酒,王先笑罵阿坤是個玻璃,所以才會喜歡看別人在女人身上發威。阿坤一聽大怒,拍著桌子大吼道:“玻璃?我去你大爺的!老子這麽強壯威猛會是玻璃!不怕告訴你們讓你們自卑,我可是有著一夜七次郎的光榮稱呼的!哪一次不是把我女朋友弄得死去活來怕不起床!”
王先和林濤等人自然不信,非要好好的見識一次。
架不住眾人的鄙視和叫囂,阿坤第一次叫了一個小姐。然而,就是這麽一次,他就悲劇了。
那一次,房間裡面到底有什麽綺麗的風光林濤等人是不知道,也不知道阿坤的一夜七次郎到底是不是屬實。不過聽說那個小姐進了房間不到半個小時就一臉鄙視的離開了。由此可以斷定,阿坤有玻璃的潛質。林濤等人在笑話他的時候,不由得也有些同情。可是,事情還不算完,就那麽一次,阿坤竟然真是夠倒霉的,一槍中的!他染上性病了!
杯具!
整整幾年的時間了,他還在四處治病,平常根本不敢出門。
阿坤杯具之後就沒臉再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了, 離開了雲華市,再也沒有見過面。所以聽到王先說什麽見不到他,林濤才有這麽一說。這樣的事兒的確是夠晦氣的了,王先哭笑不得。笑了一陣,王先才歎氣道:“老哥我的幸福日子就要結束了,苦啊!我老婆為了讓兒子受到好的教育學習,非要移民去歐洲,讓我盡快把這酒吧給轉賣了。你說說,我看她移民是假,毀掉我這麽瀟灑自由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目的啊!哎,老哥我真是舍不得。”王先將杯中的美酒慢慢的吞下,砸了咂嘴道:“可是,我那小兒子還真是惹人喜歡,老婆要讓他從小擁有好的教育,也是很有道理的。嘿嘿,至少該比我更有出息一些吧。”
林濤哈哈一笑,跟他碰了一杯道:“王哥,那真是得恭喜你了,這叫做浪子回頭金不換。你這麽一個淫人,竟然敗在了你老婆的手上,難得啊,難得!”
“這話說的!來來來,碰一個.....”
兩人說說笑笑,一瓶酒很快就搞定了,王先對這個酒吧是真的有些舍不得,因此並沒有喝的盡興,吩咐一聲,讓人再送點好酒來。
不多時,包廂的門簾掀開,一個女孩子拿著兩瓶好酒走了進來。
林濤是背對著她的,並沒有看到她的樣子。可是那個女孩子一見到林濤,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匆忙的放下酒水就要趁著林濤沒有發現她之前離開,王先卻叫住了她:“欣芸,過來倒酒,今天怎麽這麽沒有禮貌。”
聽到王先叫出自己的名字,女孩子的臉色湧起了一絲病態的蒼白。
林濤的身體則猛然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