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年間,為爭奪洪荒大地最高統治權,人族部落的軒轅黃帝與神農炎帝攜手,與巫族部落的蚩尤,在涿鹿進行決戰。
是役,天崩地裂,洪荒大地碎成幾塊。
最終,蚩尤兵敗被擒,被黃帝以軒轅劍斬首。
不過,蚩尤雖死,軒轅劍亦因此崩裂,碎片攜帶蚩尤之血,隨著洪荒大地的碎塊,飄散四方。
炎黃二帝留下一道預言:巫族雖滅,戰火未熄,風雲再起,天翻地覆。
遂將人族部落遷至最好的洪荒碎塊上,命名為“炎黃之地”。
滄海桑田,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幾千幾萬年……
炎黃之地,璿璣山。
“別,別舔嘴巴……好惡心……”
吳坤感覺到臉上被一條濕漉漉的大舌頭反覆,隨即他從昏迷中睜開眼,只見自己仍然躺在臭哄哄的七玄武院馬廄裡,一匹高頭大馬正在拿舌頭親昵地舔著自己。
隨即他側過身,想要躲避這條“熱情”的大舌頭,但卻感到渾身骨骼疼痛,不由得咒罵道:“熊霸,你給我等著,下手竟然這麽狠!”
原來,吳坤是七玄武院的雜役弟子,負責馬場養馬事宜,平時負責給幾百匹靈馬喂食,給馬洗澡,打掃馬的排泄物……
今天他正在喂馬的時候,看見本院有名的紈絝弟子熊霸帶著幾個人過來偷馬騎著玩,他勸阻了兩句,便是招來了對方一頓拳打腳踢,最後昏倒在肮髒的馬廄裡,最後還是被馬用舌頭舔醒的。
“熊霸,我記住你了,今天的帳,早晚有一天我會討回來的!”
吳坤摸了摸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再度惡狠狠地發誓,不過他心底也清楚,想要報仇,依照自己現在的修煉狀況,隻怕是這輩子都沒啥希望了……
自從上古逐鹿一戰之後,為了讓人族在炎黃之地更好地生存,炎黃二帝傳下練氣修真之法,在人族中廣為流傳。
於是,各種修真門派紛紛建立,而在門派之下,還有一種小型的修真組織,叫作“武院”,專門為各大門派培養後備弟子。
吳坤所在的七玄武院,就是璿璣山的五大武院之一。
武院雖小,但也是一個江湖。
七玄武院中,年輕弟子排位,一律按天資論,天資好的,修煉速度快,被武院高層收為親傳弟子,地位自然崇高無比!這種一般都是內門弟子!
而天賦一般,但卻有著中高層關系背景的弟子,可以成為外門弟子,地位也是不低!
但是天賦一般,又沒有後台背景的弟子,就隻能悲催地成為雜役弟子了,七玄武院內各種髒活累活,都被雜役弟子們承包了。
而吳坤呢……
在七玄武院的年輕弟子中,屬於極為特殊的存在。
最初,他是掌門徒孫,少年天才,是連長老見到了也要禮讓三分的內門弟子!但如今,他卻是連掉兩級,成為了人見人嫌,花見花謝的悲催雜役弟子,整日與馬糞為伍,絲毫不見當年內門弟子的風光。
“修煉!”
“修煉!”
“無法解決修煉的問題,在這個拳頭就是真理的世界,我吳坤一輩子都會‘龍遊淺灘遭蝦戲’!那熊霸,當初我風頭正盛時,一口一個‘師兄’,為了求我指點修煉,恨不得跪下來舔我的腳趾頭,但現在,這種卑鄙角色,卻可以肆意地羞辱我!”
想起前後幾年裡,這些人對自己前恭後倨,態度變化之快,吳坤內心拔涼拔涼的。
十年前,七玄武院老掌門下山雲遊,遇見了五歲的吳坤,頓時驚為天人,隨後帶上山,廣發英雄帖,舉行大典,正式將吳坤賜在一名親傳弟子座下,收為掌門徒孫。
這種“一步登天”的待遇,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引發了不少人的眼紅和算計。
很快,吳坤的表現,也讓那些眼紅的人閉了嘴,一年之內,從零基礎修煉到練氣期四層。
那時,吳坤剛好六歲。
要知道,十歲之前修煉到練氣期四層,就已經可以稱之為天才了!
見到吳坤的表現,所有人都相信,炎黃之地的一顆修真新星,正冉冉升起!未來的七玄武院掌門之位,非他莫屬!
但是,好景不長,自從一年內從零修煉到練氣期四層後,吳坤的修煉速度漸漸放緩,到最後,修為竟然停滯不前了!
這可把老掌門嚇壞了,他急得吹胡子瞪眼,為吳坤翻閱古籍,尋找靈藥,最後終於是發現了吳坤修為停滯不前的原因:丹田變異!
吳坤的丹田內突然打開了一個無底洞,吞噬他每天修煉出來的“靈力”,所以吳坤從最初的一飛衝天,到後來速度放緩。再後來,無底洞逐漸擴大,他修煉出來的“靈力”,基本上全部被這個丹田無底洞給吞噬了,所以他的修為便停滯不前了。
經過反覆檢查,這個莫名出現在丹田深處的無底洞,誰也不知道它通向何方,誰也不知道無底洞深處藏著什麽。
老掌門原本以為老來找到了接班人,找到了將七玄武院發揚光大的繼承人,卻不想突然生出這等變故。連番補救無效的情況下,絕望的他,最後一聲歎息,再也不管吳坤了,任由後者自生自滅。
至此,吳坤光環不再,曾經眼紅的人,紛紛跳了出來,將矛頭指向了吳坤。
不過最讓吳坤沒想到的是,這些鬧得最凶最狠的,居然是平日對自己和顏悅色的師娘!
震驚之余,吳坤漸漸明白了其中的因果,不禁苦笑連連。
原因無它,因為在吳坤出現以前,師娘和師父早育有一子,天資也極為出眾,老掌門也有心將之培養成未來接班人。但吳坤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原本屬於她兒子的榮耀,全部歸於吳坤了,所以她雖然是吳坤名義上的師娘,但卻對他恨之入骨!
吳坤受寵時,她自然拿他沒辦法,但失寵後,她有的是辦法作弄吳坤。
於是,吳坤從最初的內門弟子,降為外門弟子,受盡冷嘲熱諷。
可是這還不是最慘的,擁有練氣期四層修為的吳坤,在年輕一輩中雖然不是最強者,但也屬於中上水平,能欺負他的人並不多。
可慘就慘在,丹田內的那古怪無底洞,竟然持續擴大,根本停不下來。到後來,吳坤每日修煉出來的“靈力”,已經不夠無底洞吞噬了,那些原本儲存在體內的靈力,也難逃被吞噬的命運。
所以,他的修為,不僅停滯不前,反而開始下降。
練氣期四層。
練氣期三層。
練氣期二層。
雖然,老掌門給吳坤修煉的,正是隻有內門弟子才有資格修煉的高級功法,修煉靈力的速度比其他功法快很多!但在無底洞不斷擴大的情況下,靈力“入不敷出”,他體內的靈力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現在的吳坤,身上剩下的靈力,看看達到練氣期一層!
“算了,不去想那些過去了,現在自己鼻青臉腫的模樣,被母親看見了,隻怕又要心疼和擔心了。”
想起母親,吳坤臉上不禁釋放出一絲溫暖的笑意,這個世界,唯一能給他溫暖的,也就隻有自己的母親了。
“砰!”
吳坤踉踉蹌蹌推開一座破敗房子的木門,看著空空落落,家徒四壁的房間,他內心沒有一絲悲涼。他熟練地朝桌上望去,只見那裡蓋著幾個大碗,看不到碗裡裝著什麽。
他走過去,不用猜,他就知道是母親給他做的飯菜,而母親自己,此時隻怕是去風塵武院後院給他們洗衣服賺取銀兩去了吧?
風塵武院,與吳坤所在的七玄武院並列,也是璿璣山五大武院之一。
作為修真組織,弟子們需要專心修煉,洗衣做飯等事情,自然需要人來做,有時候本武院的雜役弟子不夠,就招聘外面的人來做工,給以銀兩。
本來,周良的母親杜十娘,並不是七玄武院的雜役弟子,所以也是可以在七玄武院中做工賺取銀兩的,但因為被那位強勢的師娘欺壓,沒人願意給杜十娘做工的機會,所以她為了賺取給兒子買丹藥的錢,隻得去別的武院做工。
當然,這都是私底下偷偷做的,因為要是被七玄武院的人知道了的話,吳坤和他母親,都會受到重重的懲罰。
吳坤打開桌上的碗,看著裡面可憐的番薯和野菜,再想想母親此時正在為了他而從事著一份並不體面的工作,頓時啞然失笑,淚流滿面:
“吳坤啊吳坤,你可真是沒用啊,活著不僅沒有照顧到自己最親的人,反而成為了她的負擔!還不如死了呢!”
這時,吳坤肩膀上傳來動靜,他轉頭一看,原來是那隻自己小時候從野外救回來的小壁虎。
小壁虎靈性十足,十分通人性,每當吳坤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默默陪伴在他身邊。
此時也不例外,小壁虎正伸出可愛的舌頭輕輕著吳坤的頸部,咯得他癢癢的。
吳坤微微一笑,伸手將小壁虎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桌子上,然後看著它道:“胖虎,謝謝你多年的陪伴和鼓勵,我想我這輩子是沒有希望翻身了,希望來生咱們還能繼續做朋友吧!”
頓了頓,吳坤轉頭看向風塵武院的方向,那是母親所在的方向,他喃喃道:“母親,養育之恩無以為報,下輩子做牛做馬再報答您吧!”
說完,吳坤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然後狠狠低頭朝牆上撞去。
“嘭!”
吳坤外傷加內傷,體傷加心傷,再加上又沒有吃飯,這一撞之後,吳坤頓時感覺一陣輕松,整個人飄了起來,解脫了……
他飄到了空中,低頭能看見自己滿頭是血的身體,他望著風塵武院的方向,在空中跪下來,無聲地磕頭――母親,孩兒不孝,來生再見!
磕頭完畢,吳坤突發奇想,反正都已經死了,要到地府去報道了,不如就去自己丹田看看,到底那裡的無底洞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讓自己淪落到這步田地?
這麽想著,他的靈體身形縮小,鑽入了自己的小腹。
進入到丹田中,也許是因為他是靈體的關系,他很快便來到了丹田深處,第一次親身來到了他怨恨了近十年的這個無底洞。
說是無底洞不太準確,因為這是一個黑色旋渦,不停旋轉,抽絲剝繭般地吞噬著他丹田和經脈中的“靈力”!仿佛一個永遠也喂不飽的怪獸。
“就是你這怪物,毀了我!讓母親也跟著我受苦!都是你!都是你!”
看著這個旋渦在自己死後仍然在貪婪地吞噬著自己體內日漸稀少的“靈力”, 吳坤心中積攢多年的怨恨和憤怒爆發了,他奮不顧身地撲向旋渦,舉拳砸去!
“轟!”
黑色旋渦仿佛怪獸感應到了食物,瞬間變得激動起來,只見原本平靜的旋渦掀起了滔天巨浪,一道黑浪打來,將撲過去的吳坤卷住,緩緩拉扯向那恐怖的旋渦……
“啊――”
吳坤奮力掙扎,但卻沒有作用,他的靈魂一步一步地被拉向那個恐怖的旋渦,那個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深淵無底洞……
此時,吳坤並沒有注意到,原本乖乖待在桌子上的小壁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了他“屍身”的小腹丹田位置。原本平凡無奇的壁虎身體,此時卻隱隱地散發著燦爛的金光,好像佛陀金身一般……
“啊!”
眼看就要被恐怖旋渦吞噬的吳坤,突然渾身一顫,雙眼猛睜,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躺在了自己自殺的小屋裡。
“剛剛這一切,包括自殺,隻是個夢?”
過了幾乎一頓飯的功夫,吳坤身上的傷痛才漸漸褪去,這是他才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
“原來真的是夢啊……差點,就以為自己真的要被那無底洞吞噬了,我還不想死呢!”
不過,吳坤才剛松了一口氣,陡然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看見了牆上的血跡!
“不,不是夢!”
他緩緩伸手朝自己額頭摸去,突然手一抖,他摸到了黏糊糊的未乾的血跡!
自己剛才真的自殺死掉了?甚至靈魂也差點被無底洞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