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撲倒在地,確實有些半真半假。
很累是真的,遍體鱗傷也是真的,雖然只是不輕不重的割痕,卻已經皮肉翻開,鮮血橫流。
還有就是,這次衣衫比擊毀石虎時更加破碎,露出來的不僅僅是屁股,估計前邊的碎裂布條也不足以遮羞蔽醜。
最重要的一點,他想看看諸葛尚天和朱正圓對於自己攀上天道後的反應。
撲倒的瞬間,“乾坤袖”中的金翅螢火蟲已經飛向台上。
諸葛尚天和朱正圓看著攀過天道的龍濤,早已驚愕無語。
天道上的四季流轉,主要是“婆娑印”朱正圓的傑作,但結果卻極為出乎兩人意料。
諸葛尚天按下滿心驚詫,生出一絲復仇般的快感,說道:“正圓兄,龍濤毀了我的‘石虎靈符’,原以為是貧道符技粗糙準備不足之過,沒想到你精心準備的‘一歲枯榮’靈符大陣也被毀掉,真是令人歎息!”
他搖頭晃腦,滿臉惋惜之色,其實內心看定了朱正圓的笑話,只是不好溢於言表罷了。
“哼!”
朱正圓再也掩不住臉上的怒色,冷聲道:“你這是五十步笑百步!丘老夫子叮囑你我從嚴設置靈符大陣,所有人都不準完成‘速度’比試,現在龍濤竟然挺過來了,你也斷然難辭其咎!”
果然如此!
兩人聲音雖然極低,卻被龍濤通過金翅螢火蟲聽的一清二楚,直接印證了他內心的判斷。
丘老夫子這是何意?
難道又有龐大勢力逼他打壓自己?還是他本意便是如此?
正當龍濤趴在地上思忖之時,有人喊叫他是紅屁股,氣悶之中只能咬牙躍起衝向台前。
龍濤剛剛停下,一個嬌柔身軀便撞入懷中,他的衣襟瞬間被淚水打濕。
正是饒芷柔……
“你為何要這般拚命?不知道人家時時擔憂,刻刻心碎……”
尚未說完,饒芷柔已經心痛的臉色蒼白、淚流滿面,上氣不接下氣。春日微暖,卻宛若催了梨白,惹了細雨。
還沒等龍濤出聲安慰,擠在近處的一群女子便開始紛紛指責。
“就是啊!裝什麽鐵骨硬漢啊,讓人家饒姐姐都擔心死了!”
“可不是嘛,九十八人都沒爬上來,就他一個白癡拚死硬撐,難道饒姐姐給他吃多了豬頭肉不成?”
天那!
龍濤聽完頓時一陣天旋地轉,剛才還驚歎什麽鐵骨錚錚,怎麽一轉眼就成豬頭了?這翻臉比翻書還快!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確實如此……
他偷偷瞄了一眼四周,邊用碎裂的袖子替饒芷柔擦淚邊小聲催促:“乖,媳婦兒別哭,先給我裹上啊,我估計前邊後邊都要露著了!”
龍濤聲色急迫,連自己都不好意思低頭查看。
“噗嗤!”
饒芷柔被瞬間氣笑,腮邊還掛著殘淚,顯得更加嬌豔欲滴。她趕緊用早已備好的鬥篷把龍濤裹的嚴嚴實實,牽起就走。
“唉!”
遠處,陳錦雲斂去恨鐵不成鋼的神色,搖頭歎息,憂心忡忡。
作為“武試”中第二項的“速度”比拚,龍濤再次拔得頭籌,而且這次更是驚心動魄、出乎意料。
九十九名參加“速度”比試的青年才俊,只有龍濤一人走完全程,其他人全都昏死倒地!唯一區別,便是在石階上倒下的位置不同罷了。
所謂“驚心動魄”是對於普通看客來說,龍濤一身鮮血、悍然登頂,眾目睽睽之下,那股堅韌狠厲確實值得由衷讚歎,甚至大家都在倒吸冷氣,很多人手裡汗水津津。
龍濤能夠取得頭名,看客們卻並不驚訝。
從文試頭名的天大笑話,到武試“力量”比拚頭名的天大神話,龍濤每次都是“一夕之間、萬人之前”,對此,他們已經慢慢成了習慣。
所謂“出乎意料”,反而是那些高居台上的“天下巨擘”,諸如書院兩大靈符師諸葛尚天、朱正圓,武試考官之一的藏海境絕世高手盛雲天,符試考官之一的神龍王朝靈符師陸狂濤等等。
更有玲瓏書院院長丘籬安……
這些制定比試規則、手握勝負裁決之人,才真正感覺出乎意料。
從龍濤擊毀諸葛尚天的普通石牛符,再到擊毀石虎靈符,還可以說諸葛尚天意想不到、準備不足。但此次“速度”比拚,朱正圓在諸葛尚天的幫助下,做的準備卻是極為充分。
早已繪製完成的“一歲枯榮”靈符改了又改,難度加了又加,在盡量不讓這些弟子重傷致殘的前提下,保證無人能夠走完全程。
盡管這樣,還是有修為低微、意志不堅的十多人遭難,造成骨斷筋折、心境成灰,幾乎斷送了向上修煉的大好前程!
這哪裡還是什麽“速度”比拚,完全成了意志品質的較量,更是對天下青年才俊精華的故意摧殘!
這些年輕人無一不是出自各國豪閥、頂級勢力,可以想象即將到來的定然是無數雷霆之怒,有形無形、明裡暗裡的報復絕不會少。
作為“一歲枯榮”靈符的“始作俑者”, 朱正圓難辭其咎,佛門高僧瞬時成了黑心屠夫,這個黑鍋看來不背也得背!即便無人敢取其性命,但那些符紋鎧甲、符文兵器的賺錢生意,以後估計都會變成空想。
但即便如此,九千九百九十九階的天道之上,龍濤依舊渾身浴血、悍然登臨!
在他眼前、腳下,是九十八名滿身是血、昏死倒地的才俊精華!都在春夏秋冬的幻象裡徹底迷失,雖然每人眼裡被引動生成的幻象不盡相同,也不會被他人所知,但結果一樣令人無法接受,都是昏死倒地半途而廢。
塞北遼國二皇子蕭子奕,不知為何剛剛登了數十道石階,便直接倒在初始的春光幻象裡,被救醒之後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多日之後蕭子奕才羞羞怯怯承認,不盡春色之中,他看到的滿眼都是“龍濤”……
西域樓蘭的“寒門癡兒”安海波,武道修煉上異常刻苦,以性情堅韌著稱,四季流轉最後的漫天風雪裡,他隻走了數十階便告昏死,倒地之時觸動靈符大陣,被濃鬱金光瞬間包裹。
神龍王朝的長子盛鳳年,也就是龍濤的大舅子,久經沙場頻見生死,在嚴冬風雪的幻象中也隻走了不到一半。
更有西蜀子雲書院一名弟子,被風雪割去十指,讓靈符大陣的護體金光都施救不及。
龍濤孤身登頂、宛如君臨,台上的“天下巨擘”深知其中千難萬險,反而比那些修為低微的萬余看客更加震驚。
至此,龍濤之名,再次被深深牢記,只是有人揣入肺腑,有人咬在齒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