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雄感覺龍濤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就像看一個白癡。
他莫名其妙有點心虛,咬牙說道:“同意就拿錢,賭東西也行,但眼珠子可不值錢。”
龍濤翹了翹嘴角,從懷中拿出一本書冊,隨手丟在枯松老師的桌上,習慣性用左手食指敲著桌面,淡淡說道:“就拿這個將就賭吧。”
一道幽藍光線璀璨閃爍,把桌前的人都驚呆了……
枯松的眼光落在書冊之上,猛然跳了起來,嘴唇哆嗦著說道:“竟是《東流典》!”
正是傳說中的當代奇書《東流典》。
枯松長籲一口氣重新坐下,讚歎道:“你果然是‘白雲染鶴’李慕漁的關門弟子。”
草廬門前此時已經圍滿了書院弟子,都靜靜看著龍濤,眼神極其複雜。
大家知道,春水城主“白雲染鶴”李慕漁如今無論在朝堂還是江湖,都是久負盛名,也曾短時間做過玲瓏書院的院長。
只是傳說這位藏海境絕世高手清高孤傲,對現在的院長丘籬安極為蔑視,而作為李慕漁師兄的丘籬安反而對師弟溺愛有加。
“李慕漁”三個字對於玲瓏書院,似乎毫無來由的成了某種禁忌。
龍濤對著枯松點了點頭,說道:“枯松老師,正是弟子龍濤,這個可以作為賭注嗎?”
枯松緩緩點了點頭,既然是“東西”,當然可以作為賭注。
但是《東流典》作為無價之寶,仇雄一方又拿什麽來賭?
旁邊的仇雄已經滿臉血紅,眼中更是熾烈如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人群之中走出一名十六七歲的青年,面如冠玉灑脫不羈,手中握著兩枚圓球在不停搓動。
兩枚圓球赫然竟是純金打造,起碼有數十兩重!
純金的啊?人群中禁不住一陣騷動。
手握金球的青年對著大家拱手半圈,說道:“在下錢塘陳家陳錦雲,我有個提議要說給幾位賭家。”
“嘖嘖,竟然是錢塘陳家老家主的寶貝獨孫陳錦雲!怪不得磨煉指力的圓球都是金的,”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
陳錦雲一臉雲淡風輕,對著龍濤和仇雄說道:“兩位,在下有個簡單提議,可否想聽?”
剛才的局勢,仇雄已經近乎陷入死局,聽聞陳錦雲的話形同見到救命稻草,趕緊說道:“陳兄何必客氣,有話請講。”
桌前的龍濤沉靜看著陳錦雲,從他說話開始便凝神觀察,感覺他散逸而出去的氣息沉穩綿長,修為竟已是成溪境六品!
比自己的凝露境五品修為已經高出十個品階!
內心的驚詫,龍濤並未帶在臉上,他對著陳錦雲點了點頭,算是同意對方可以提出建議。
“如此甚好!”陳錦雲聲音洪亮、字字清晰,毫不拖泥帶水。
“我暫借仇兄一萬兩做為賭注,如果仇兄贏了,《東流典》歸我,我再給仇兄一萬兩作為酬謝!如果龍兄贏了,仇兄就欠我一萬兩,一年後還我兩萬兩,大家覺得如何?”
周圍人群又是一陣騷動,不愧是出自富可敵國的錢塘陳家,真會做生意!
不需費心勞神,就有可能贏得當世奇書《東流典》,即便仇雄輸了,也做成了一筆高利貸。
看似任性的招搖舉動,其實恰恰左右逢源、穩賺不賠。
眾人眼紅之中也只能慨歎,人家有錢就可以任性,自己倒是想去摻和,可也得先能掏出一萬兩銀子來再說。
箭在弦上,仇雄也只能答應,雖然心裡閃過一絲不安,但好在信心滿滿。
龍濤是凝露境五品的廢渣兒,自己可是少有的修行天才,現在已是凝露境九品巔峰!
四品之差,已經是雲泥之別,修行天才一年一品都極為少見!
再怎麽看自己也沒有任何輸的可能。
他甚至暗自慶幸,這一年來多虧沒能破境到成溪境一品,否則按照玲瓏書院只有同境才能切磋的規定,自己都不能向龍濤挑戰!
除非雙方有一方為符師弟子,可以越境挑戰或越境迎戰,但明顯龍濤和他都不是。
現在正好!
打贏龍濤,雪了父輩前恥,賺下萬兩銀子,豈不是一舉兩得?
他又欣喜想到,不僅如此,還為這位錢塘陳家的陳錦雲贏得《東流典》,他可是陳家家主的寶貝孫子,這份沉甸甸的友誼勝過白銀萬兩!
哈哈,真是個好孫子!
就在仇雄暗自欣喜之時,陳錦雲突然投來一撇帶著怒意的眼光,一閃而沒。
那眼光似乎能夠看穿他的內心!
仇雄一陣心悸,不再多想,對著陳錦雲拱手一禮,大聲說道:“多謝陳兄相助,仇雄感激不盡。”
陳錦雲學著龍濤的樣子翹了翹嘴角,輕笑點頭。
仇雄禁不住內心打鼓,暗想:怎麽這孫子看我的眼神也和龍濤一樣,就象看白癡一般?
陳錦雲不再理會仇雄,轉身看向龍濤,風度瀟灑、面如春風。
龍濤禁不住啞然失笑,在陳錦雲身上並未感覺出任何敵意,輕笑點了點頭。
看到龍濤也表示同意,陳錦雲走到枯松面前,拿出一疊金票放在桌子上。
金票!
黃金一萬兩!
人群頓時炸鍋一般沸騰!
老天爺,人家說的一萬兩竟然不是白銀,而是黃金!
桌子上的金票,是錢塘陳家自己的“錦雲錢莊”發行,信譽毋庸置疑。
玲瓏書院盛名天下、屹立千年,不遠萬裡前來求學的弟子比比皆是,草廬簡陋卻收費高昂,注定那些學子必然非富即貴,一般殷實人家都不敢奢望。
玲瓏書院堪稱天下流金之地!
即便如此,一般弟子只要懂的節約, 每年一千兩白銀便已足夠,能夠達到三四千兩已經算是揮霍奢靡了。
每年春末,數十萬莘莘學子懷中揣著成疊銀票,在眾多護衛的護送下前來參加極為苛刻的入院選拔,而那些出自北地“草澤王庭”和“西域樓蘭”的偏遠考生,甚至需要提前半年出發才能趕上。
但能夠獲得通過成為書院弟子的千中無一!
錢再多又如何?
每年名額只有幾百,天賦不夠依然不行。
當然,這個“錢再多都不行”的說法還是值得商榷,比如錢塘陳家的陳錦雲,人家就可以免試錄取!而且還是院長丘老夫子的關門弟子!
錢塘陳家的“錦雲錢莊”那可是遍布天下!
“錢塘、錢塘”,錢多到可以拿來填池塘!
這種坊間笑談,當然來自於那些連地域名稱都搞不清楚的市井小民,螻蟻一般的見識罷了。
直到此時,大家這才想起,陳家遍布天下的錢莊,就是用眼前這位少爺的名字起的。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枯松老師,面對一萬兩黃金也是兩眼發直,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陳錦雲看著呆愣不語的枯松,輕笑道:“枯松老師,我從來不用銀子,嫌麻煩。”
枯松老師面色微紅,長籲一口氣說道:“好,好……”
龍濤和陳錦雲相繼簽字畫押完畢。
等仇雄最後走到桌前,簽下自己的名字“仇雄”二字時,枯松口吃一般的看著三人問道:“你們這些……熊孩子,搞這麽大陣勢,你們家裡人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