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崖處積雪纖薄,龍濤迎風而立,朝著蒙面灰衣人勾了勾手指。
灰衣人對於這個極為不敬的動作有些惱意,他翹了翹嘴角,並沒有動。
龍濤感覺自己手指勾引過來的不是敵人,而是山間流動的風。
臨崖風急,本是常理,逆風而來的枯草落葉輕輕飄下,這並不是山間流動的風。
灰衣人手中的兩柄彎刀緩緩抬起,寒光凜然。
隨風紛紛落下的枯葉在彎刀一尺之上便分為兩瓣,這景象看上去很是駭人。
他動了,身上寬大的麻衣鼓蕩開來,腳下的殘雪向著四周飛散。
他來了,風在前,刀在後……
龍濤動了,身體未動,心脈猛顫……
他眼中的一切開始變慢,在彎刀上方化作兩瓣的數片殘葉,似乎凝固在半空之中……
但彎刀依然很疾……
龍濤依舊抬起左手,龍罡九式第一式:一鱗半爪。
他的兩指瞬間捏住了刀刃,但跟以前卻有很大不同。
龍濤在懸崖邊上猛然飛速側身,雙指隨著彎彎的刀刃向後滑動,竟發出刺耳的摩擦之聲。
那抹刀光映在他的臉上,很是醒目,在龍濤瞳眸中一閃而過。
他本來背向懸崖,面對灰衣人的彎刀,此時龍濤的身體已經飄到一側,變成了灰衣人衝向懸崖。
在龍濤的想法中,灰衣人暴露的後背一片空虛,此時應該有無蟬的刀影,哪怕依舊是拍黃瓜的方式。
接下來“當”的一聲金鐵交鳴,極為刺耳,證明了他的想法是多麽幼稚。
灰衣人在向他襲來的同時,另一隻手上的彎刀先斬到無蟬身前。
龍濤這才看清,彎刀的刀柄之上連著一根丈許的鎖鏈。
無蟬手中的長刀“鬼泣”迎上彎刀,顯得有些慌亂。
兩把鋼刀撞在一起,發出的金鐵交鳴之聲在山谷間悠悠回蕩,竟帶著不盡的淒苦哀怨,更有凝結不散的滔天恨意,很是攝人心魄!
灰衣人心中微凜,動作稍慢了一絲……
白衣飛旋,龍濤已經滑出一丈之外。
灰衣人前衝之勢異常剛猛,已經衝出懸崖,行將墜落!
在龍濤眼中,那道灰色殘影卻忽然凝滯了……
灰衣人的足尖一頓,在飄出懸崖的半片殘葉上輕輕一點……
那是被彎刀斬做兩瓣的落葉,只是其中的一瓣。
龍濤修為提升以後,雖然身體速度也隨之提升,但遠遠趕不上他神識感知的提升驚人。
一切在他看來都變的緩慢,那半片葉子尤甚。
但此時在他眼中,這半片落葉被灰衣人的足尖輕輕一點,卻陡然間化成齏粉!
而那些粉屑更是瞬間燃成數點金芒,又以他目之所及的速度一閃而逝……
那處空間仿佛有一堵高牆供灰衣人蹬踏,他在空中團身飛下,落在剛才龍濤立足的臨崖之處。
灰衣人落下的動作很是滑稽,像一隻單腿做金雞獨立的灰色老母雞!
灰雞啊……
龍濤禁不住眼前一黑……
灰衣人在離地一尺之時,另一條腿已經踢出,同時手中無鏈的那把彎刀向前斬去。
因為滿心鬱悶的龍濤已經殺到……
灰衣人踢出的腿和斬出的彎刀,同時迎上龍濤的龍罡九式第二式:雙龍戲珠。
刀在前,腿在後……
龍濤不敢窮盡全力,左手指尖在彎刀上一彈而回,接著右臂傳來奇痛,他被踢的向後飛退。
終於,無蟬的刀影猶如匹練攜風帶雨,斬到灰衣人身前……
灰衣人眯著眼睛一陣驚異,對方刀光中虛影重重,似有萬鬼隨身……
他揮起那把無鏈彎刀,斬在長刀“鬼泣”之上。
一聲金鐵交鳴中竟帶著奸詐的淒厲鬼哭,其中又似有忠貞的慷慨罵聲!
灰衣人凝住身形,驚聲問道:“這可是‘萬人屠’萬不可聞名江湖的長刀‘鬼泣’?”
“是又如何?”龍濤穩住心脈,調動靈氣衝向右臂恢復,好在並無大礙。
“哈哈,很好!”灰衣人的笑聲艱澀刺耳,說道:“這把刀以後跟著我,定然不會埋沒它的威名!”
“哈哈,沒問題!”龍濤翹起嘴角邪笑一聲,說道:“一定會讓你跟著它的,萬鬼隨身,多多益善!”
“哼,狂妄之徒不知道天高地厚!”灰衣人冷聲哼道。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啊?”無蟬大張著嘴巴,很是無辜。
此時灰衣人的注意力已經轉到無蟬身上,不再多言,抖手間長鏈彎刀迅疾斬出。
無蟬已經有所準備,知道自己和對方之間的修為差距甚大,他雙手握緊長刀“鬼泣”,狠狠斬在彎刀之上。
又是一聲帶著淒厲鬼哭的金鐵交鳴,彎刀竟然和“鬼泣”黏在一起。
灰衣人感覺手中一顫,長刀“鬼泣”上竟然有無盡怨念和滔天恨意迸發而出,順著彎刀的長鏈洶湧而來。
“嗚啊!”
灰衣人內心一驚,口中發出一聲長嘯,同時手臂靈力澎湃,彎刀的長鏈上一陣金光明明滅滅,發出“啪啪啪”的響聲。
那些怨念和恨意瞬間被爆的無影無蹤,“嘩啦”一聲彎刀又回到灰衣人手中。
“哼,長刀有靈,可惜你太弱了!”
隨著話語,灰衣人的長鏈彎刀再次斬到無蟬胸前。
無蟬的身影一陣扭曲閃爍,從原地消失,彎刀斬空。
灰衣人更加震驚,長刀“鬼泣”對他的吸引力更添一份,眼中的貪婪之色顯露無疑。
還未等他從震驚中醒轉,龍濤從身後再次攻到,龍罡九式第三式:雲龍三現。
同時,無蟬的身影猛然出現在灰衣人身前三尺,長刀如風砍下,很是詭異。
灰衣人沉穩的內心終於生出驚恐,無鏈彎刀狠狠迎上長刀“鬼泣”,長鏈彎刀向著身後猛掃。
“當”的一聲巨響,無鏈彎刀和長刀“鬼泣”這次是近身相交,無蟬雙手虎口震裂,鮮血崩飛染紅刀柄。
那些鎖於鬼頭長刀上的怨念恨意,似乎被血腥之氣再次催動,順著無鏈彎刀衝入灰衣人的身體。
“嗚啊!”
灰衣人內心一陣驚駭,催動靈氣再次長嘯,才將那些怨恨之意震散。
這個影響對他卻非同一般……
雲龍三現,龍罡九式第三式!
從身後攻到的龍濤,團身躍起讓過長鏈彎刀,金光淡淡宛如遊龍的左臂鐵拳,悍然砸在灰衣人的背心之處。
“嘭”的一聲,灰衣人心脈一緊,大口鮮血噴向前方,靈氣瞬間已有潰散之兆。
龍濤也被強悍的反震之力彈出很遠,重重摔在地上。
可悲的是,灰衣人向前噴出的鮮血染紅了無蟬手中的長刀。
長刀“鬼泣”中鎖著的無盡怨念和滔天恨意澎湃洶湧,順著血線衝入他的身體。
灰衣人感覺心神瞬間已被淹沒, 他圓睜著空洞的眼神望向前方的無蟬,看上去更像一隻待宰的老母雞。
無蟬也面帶驚恐,不知所措的和他對視……
龍濤忍著渾身的疼痛爬了起來,看到這個情景,眼前再次一黑,大聲喊道:“有什麽好看的,搞雞啊?”
“啊?”無蟬正在驚恐之時,喊道:“搞什麽?怎麽搞啊?”
“你還想怎麽搞?!”龍濤禁不住大怒,喊道:“砍他啊!”
“奧!”無蟬聽後掄起長刀鬼泣,邊砍邊說:“早說嘛!”
“哢嚓”一聲,灰衣人鬥大的頭顱飛上半空,拖著長長的血線滾落懸崖。
滿心鬱悶的龍濤前衝一腳,踹在灰衣人無頭屍體的屁股上,灰色的麻布長衣獵獵隨風,向著山崖之下落去。
“無蟬,”龍濤雙手叉腰一臉邪笑,陰陽怪氣喊道:“過來看灰機啦!”
無蟬奔到懸崖邊,看著山谷沉默無語。
在這裡他殺過很多豺狼虎豹,給萬蟬寺所有人做了很多臘肉,但今天他是第一次殺人,而且殺了兩個……
“灰機呀,好看嗎?”龍濤的口氣依然陰陽怪氣,不知道是哪裡口音。
“不好看!”無蟬勉強聽懂了龍濤的怪裡怪氣的口音,卻不知道什麽意思。
“可是我覺得很好看!”一個清晰的聲音突兀響起!
龍濤和無蟬面面相覷,發現這個聲音並非來自彼此口中,猛然轉身向後望去……
一名灰衣人手裡拿著兩把彎刀,立在三丈遠處!
我靠,又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