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漁拋下的書冊整潔如新,散發出悅目的幽藍光芒,形同一整塊藍色寶石,晶瑩璀璨、奪人二目。
北重山一陣驚喜,撿起書冊打開,輕笑對龍濤說道:“你看看,被氣個半死還忘不了顯擺藏海境的絕世修為!終歸是舅舅疼惜你這外甥,棺材本兒都舍得送,老夫也跟著沾沾光。”
這本書冊並不是什麽傳世古籍,而是藏海境絕世高手“白雲染鶴”李慕漁的四十年武修心得,價值自然可抵萬金。
凡世間,所有武學宗師都把此種東西視為自身羽毛,極少令其流入俗世江湖,即便再多金銀也是有價無市。
書冊封面上三個狂草大字金鉤銀劃、力透紙背:《東流典》。
扉頁有同樣字體的一句話: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東流典》在北重山手中彌散著濃濃的藍色光芒,整隻扁舟都被籠罩其間,行進中依然順水隨風、平穩安全。
李慕漁走後,龍濤終於輕松下來,他接過《東流典》翻了翻,有些吃驚。
很多內容竟和龍墟裡的《光陰策》稍顯相似,但明顯篇幅不全、深度不足,在很多修煉方法上更是支離破碎、不明覺厲。
龍濤放下書冊,笑著向北重山問道:“北叔,這個一根筋兒的‘白雲染鶴’李慕漁是我親舅舅?”
“是的,不過你和李城主的關系極少有人知道,千萬不可流傳出去,切記!”北重山聲音慈祥輕柔,對於龍濤喊出的“北叔”二字漸漸習慣。
“不對啊?!”龍濤一陣疑惑,繼續問道:“北叔,可為何我的母親叫鳳棲桐?”
“唉!這個說來話長!”
聽到龍濤的問話,北重山滿臉悵然,歎口氣說道:“那要從神龍王朝以前的李氏前朝說起,你父親當年是個孤兒,年少時在鄉間更是狂放不羈,那個什麽偷……偷雞摸狗……。”
“啊?二流子啊?”北重山話未說完,龍濤聽到中間便一腦袋黑線,蒙住了。
“呵呵!”依在龍濤懷中的饒芷柔再也隱藏不住,輕輕坐起掩住嘴巴都無奈笑出聲來,一抹紅霞飛上臉龐,越發顯得嬌柔似水。
“不不不!”北重山急忙連連否認,疾聲繼續說道“那都是假象!不然為何王妃娘娘貴為公主身份、真鳳之軀,甘願被逐出宮廷也要嫁給你父親?”
“假象?那真相是什麽啊?”龍濤假裝生氣瞪了饒芷柔一眼,急匆匆繼續問道。
饒芷柔似乎很怕龍濤生氣,自己又覺得有些小委屈,幽幽怨怨靠上他的肩頭。
“真相?真相就……就是……,”北重山似乎也對自己隨後道出的真相信心不足,變得吞吞吐吐。
“因你父親姓龍,王妃娘娘慧眼如炬斷定他身具輔龍之氣,既然你外祖父無法接受,便鼓勵他加入造反義軍,勇扛大……大旗,跟隨神龍王朝開國皇帝東征西討屢立戰功,立國初始便被封為當世唯一異姓王---威名王,我從小伴隨王爺,也成就了‘鐵……鐵算’之名。”
我去!
這就是真相?
龍濤不知道還好,知道後更加鬱悶至極!
原來二流子老爸因為姓龍,就被身為前朝公主的老媽斷定有輔龍之氣,還想要他在姥爺那裡居高官拿厚祿?
老媽呀老媽,你這是哪門子的慧眼如炬?
簡直草率至極啊!
看來老媽忽悠姥爺不成,乾脆讓老爸去造反了啊!
最後還勇扛大……大旗?!
老爸,你就是個扛旗子的啊!
老媽呀老媽,你這是害死兒子的節奏啊!
龍濤驚悚之余,一臉“悲憤”溢於言表。
而旁邊的饒芷柔更加按捺不住,又怕龍濤生氣的眼神,乾脆鑽到他的懷裡強忍,憋悶得氣喘籲籲、香汗淋漓。
但還是連連笑出聲來。
最後龍濤自己也被氣的哈哈大笑,揪起北重山的一縷須髯,上氣不接下氣說道:“你還江湖人稱‘鐵……鐵算’,還吹算無遺策,原來就跟著我父親那個二流子混了一輩子小跟班兒,哈哈……”
龍濤說完,老少三人禁不住一起大笑起來。
笑聲漸漸斂沒,北重山和饒芷柔發現龍濤已沉沉睡去。
連日來的面對敵人的殊死捕鬥、面對母親的生死離別……,太大、太多的壓力壓在他尚顯稚嫩的雙肩,讓龍濤有些不堪重負,他畢竟是個剛滿十六歲的青年!
渡過春水河,便出了神龍王朝的管轄范圍,所有壓力暫時消除,他也就不必強撐。
北重山看著龍濤,滿眼都是慈愛……
饒芷柔握著龍濤的手,似乎一刻都不想松開……
睡夢中的龍濤不知為何苦痛般皺了皺眉,眼底有兩滴清淚流下,打濕了嘴角尚未散去的笑容……
……
離岸不遠處的春水城,城高不過丈,人口數萬余,安靜祥和、與世無爭。
饒芷柔在春水城長大,自是非常熟悉,她帶著龍濤和北重山悠閑而入。
城中子民大都沒有見過那位不知該叫做前朝後主還是春水城主的李慕漁,但對他總是頗多美譽,從沒有埋罵之聲。
傳說這位城主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非常了得,在稱作“天府之國、四季糧倉”的蜀地被尊為“當世八絕”,無人超越,每有字畫現世,就會被蜀中豪門高價哄搶。
也正因為如此,春水城在沒有任何賦稅的情況下,能夠輕松雇得起掃地、打更等雜役,鋪設路巷、修繕城池等等開銷也不在話下。
春水城中可謂人道公平、風清氣正。
曾經也有不法之徒想欺行霸市甚至偷盜搶掠,皆被適當懲處,最後在十數名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先後被砍去頭顱,懸於城頭示眾後,再也沒人敢稍行不義。
春水城整個城池無一兵一卒, 連衙門官員都沒有一個,似乎只是一個流民之地。
李慕漁的城主府就坐落在城中央的一座山丘之上。
說是城主府,其實只是數間草廬圍著一處石閣而已。周邊栽種著大片梧桐,清雅幽靜,風過有聲。
此處就是凡世間極具盛名又極具隱秘的桐宮。
而春水城主“白雲染鶴”李慕漁,在神龍王朝廟堂之上也被戲稱為“桐宮之囚”。
這個稱呼不無道理,李慕漁對師兄丘籬安很是不滿,春水城南邊的玲瓏書院自然很少涉足,而向北春水河對岸就是神龍王朝國界,對他一個前朝後主更是禁地。
困於一座小小春水城中的小小“桐宮”,不是囚又能是什麽?
晚餐很是豐盛,春水河獨有的黃辣丁、耗兒魚,太白峰特產青椒雪兔,還有一大盆臘野豬肉,修為不俗的饒芷柔在廚房裡竟也是一把好手。
她還趁師父李慕漁不在,從他的石閣內搬來一壇陳年“五糧液”,這可是聞名天下的蜀中名酒。
隻喝的北重山連呼過癮、嘖嘖稱奇,龍濤最後更是直接醉倒在桌上。
......
晨光微熹,龍濤慢慢睜開眼睛,感覺依然有點頭重腳輕,好在睡的確實不錯。
他正打算起身,嗅到身邊淡淡幽香如蘭似麝,猛然睜眼發現胸前有一隻型若粉藕的胳膊,再順著胳膊看去竟是如墨青絲掩著一小片朱紅色的肚兜,白花花的脖頸……,饒芷柔俊俏的嘴角在睡夢中銜著濃濃的蜜意!
龍濤頓時驚的目瞪口呆!
……